他不說話,自然有王母說話,什麼都能答應,唯有天條不可侵犯,這時才管不上他醉沒醉,凜然道:「陛下,這一條本宮絕不能答應。」沉香早對王母不滿在心,借玉帝之威大喝:「哪兒都有你,朕處理朝中事務,有你說話的份嗎?」
王母大怒,轉身欲走,沉香卻真是不懂進退,還叫住她不放:「站住,朕讓你走了嗎?回來坐下!還管不了你了?朕讓你回來坐下你聽見沒有?」幸好還有點頭腦,又低聲補上一句:「當著眾卿的面,你給朕留點面子好不好?」王母無奈,又坐下。
沉香故作威嚴:「楊戩,朕不是讓你到華山去傳旨嗎?你怎麼還在這站著呀?」楊戩不答,他知道自有王母替他頂著,果然,王母想使緩兵之計,等玉帝酒醒了再說:「陛下,三聖母一事,事關天廷倫理綱常,我看此事,還是改日再議吧。」三聖母已經愣怔好久沒有開過口了,這時吃力地站起身,拉住沉香:「沉香,你這時假冒玉帝下令放了我是嗎?他有沒有說什麼?」沉香搖搖頭:「沒有,他本來一直沒說話,後來被我逼問得急了,一開口就是拒絕。」說到這裡又起了希望,「他要是真心助我,怎麼不就坡下驢,放了我娘?」眾仙的一片聖明聲中,四公主終於停止了哭泣,抬頭悽苦地說:「沉香,你怎麼忘了,他原本想的就是改天條啊!他本是想自己努力,不想你橫出一槓,壞了他的計劃,他也只有就勢逼著你去完成這件事。他固然掛念妹妹,但還有個母親啊!」
沉香只是搖頭,三聖母不抱多少信心地說:「可是他怎麼能肯定沉香能做到?萬一失敗,豈不是我和娘,還有沉香,全都完了?他抓住機會放我出來,然後再按原計劃救娘出來,不是一樣可以?」
四公主只是搖頭流淚,楊戩的事,她也只知道這些,具體的做法,楊戩並沒有告訴她,但對楊戩,她是沒有半分懷疑的。
沉香不想再想什麼,強迫自己只看著朝堂上事情的發展,也許一步步看下去,他就會知道,知道自己是犯了彌天大錯,然而,該知道的終究會知道。
扮作玉帝的自己還在催逼:「看看,聽聽。楊戩,朕要赦免的是你妹妹,你怎麼不說話呀?」
王母向楊戩擺手示意,楊戩暗恨,這小子,這時放了你娘,就是把你娘逼上死路,你知不知道!不能再不出聲了,心裡恨著,人卻施禮道:「陛下,此事事關天廷法規的威嚴,小神請陛下三思。」
「朕已經五思過啦!」沉香搶白一句,想到哪吒,又補上一句,「哦,對了,既然三聖母都已經赦免了,那協助沉香的哪吒三太子,也就沒罪了,一併赦免。李天王,你現在就去辦吧。」
哪吒哼了一聲:「我可不用你惦記。你還是快些走的好,我看著都替你後怕!」
龍八臉紅了紅,因為這時他變的假星官進來了,沉香召他過去:「過來給朕揉揉肩。」
楊戩的手,在袖下握成了拳,這個小子,委實是太不成樣了。
「後來我們就溜了,給喝醉的玉帝灌輸了放三聖母的事,趕緊回到下界,一直在慶幸自己的運氣。但沒能放出三聖母,我們又很遺憾。」龍八喃喃地為大家說了後事,真玉帝也醉醺醺地上來了,不知所云地重複著剛才聽到的話,王母看不是事兒,急忙宣佈退朝,讓人扶他下去。
楊戩沉著臉回到神殿,卻不能對人說,對老四準確的猜測,他只是說:「君無戲言,說了他臉上不好看,這個啞巴虧我們自己吃了。」老四仍主張告訴王母,楊戩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卻回頭對哮天犬冷道:「你再去華山一趟,找不到寶蓮燈,就不要回來了!」哮天犬吃了一嚇,趕緊去找。老四也有些緊張,不再多話。
老四見大家都在看自己,道:「我當時自然是要幫著他的,不想他不但沒采納,反而轉去吩咐哮天犬辦事,象是全沒聽見一樣,態度冷得可怕,我心裡一寒,也不敢再說了。」
別人都走了,楊戩立在神殿門前獨自沉默了片刻,振袖向崑崙飛去。劉彥昌至今沒有服軟,當年的法術還有效,如今沉香學成下山,該是讓這傢伙還陽的時候了。否則,按今天沉香的表現來看,一旦發現父親身死,衝動之下,又不知會闖出什麼大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