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楊戩——人生長恨水長東》小說信息

第九章 藏匣策萬全(第2頁,共2頁)

字體:

推門進去,龍四照例問他外面的情形,楊戩微笑著撿重要的說了。龍四聽他語氣輕鬆,只道事情順利,暗自代他歡喜:「二郎神,沉香經歷了這麼多,終於有了極大的進步。再過些日子,真相大白,你舅甥倆聯起手來,改天條也好,救三妹妹和瑤姬仙子也好,都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

楊戩有些出神,但隨即恢復了平素的鎮定冷靜,微笑道:「是再容易不過了。四公主,我有事要外出幾日,你的情形,我已告之了哮天犬。到時我若來不及趕回來,便由他帶著你去附體還陽。」龍四一愣,隨即歡喜起來,在鼎中笑道:「好啊!等我醒後,有哮天犬的鼻子為嚮導,就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你和沉香爺兒倆了!」

鏡外龍四聽著對話,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嫦娥擁著她,想問後來的事,又不敢。龍四將頭伏在嫦娥肩上,哭道:「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幾天後哮天犬便來帶走了我,他說主人已到了崑崙,要快點去,好讓我重見天日。我只顧著歡喜,以為一切都可以結束了,他再不必象以前那樣的痛苦壓抑。可沒想到……為什麼我竟會全忘了呢!他……楊戩,他為什麼要封印我的記憶?他明明答應了我,答應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珍惜他自己的呀!」

離開密室,楊戩回自己房中靜坐練功。卻與平日不同,帶著莫名的微笑,將頸中幾千年不離身的銀飾取下,凌空劃符,指上逸出縷縷銀光,定在空中不動,組成一張繁雜威重的符文。

五指收攏,那符也漸漸變小,收於銀飾之內。楊戩點了點頭,自語一聲:「隨身多年,此物終是派上了用場。老君,若這樣你都突不破乾坤缽的屏障,那你這道祖,也就當得太過無味了。」

銀飾收回頸中,盤膝運氣。一道弱光從飾上射起,與楊戩神目爍出的銀芒相接。凝滯了片刻後,弱光慢慢縮回飾內,下接的銀芒,卻似被大力牽引著,觸到銀飾後,涓涓細流般傾注進去。開始有所滯澀,但隨著時間推移,楊戩臉色微微發白,飾物斂納銀芒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疾。

沉香不知舅舅在做什麼,只奇怪地看著。小玉扶了三聖母在桌邊坐下,等著楊戩收功。這間房他們進進出出了八百年,閉上眼也能繪出它的擺設:一榻一桌一椅,餘下的全是書。在正殿處理完公務,回到房,楊戩除了修練休息,便是手不釋卷。他少年時顛沛流離,還須照顧小妹,求學之途,較常人艱辛了百倍。儘管現在文才武略,無所不精,卻從未有過滿足之時。

小玉環視著滿室書牘,想起沉香被逼背書的事,感慨道:「幸好,舅舅只化出了五千本。沉香,他若是要你讀完他腦子裡所有學識,大約你直到如今,都還被困著出不來呢!」三聖母卻黯然低頭。二哥胸中所學,何等精深廣博,沉香那般浮躁淺薄的性子,運氣縱好,又如何鬥得過他?只是,樁樁疑點,卻從沒有人認真深究過,就連自己這親妹妹,也全被仇恨蒙敝住了理智。

龍八看了一會,想起日後拽去銀飾之事,有些愧疚,自語:「這法器不知有什麼用。增進功力的?可沒見真君用過。」哪吒搖頭,遲疑地道:「不象,倒象在封印法力。」一言點醒了龍八,回神細想,說:「是很象。可現在大事未定,好端端地,真君豈會封住這麼多法力?」

說話聲裡,楊戩收功起身,向空擊了幾掌,威勢平平,這才滿意一笑,更換下朝服神鎧,攜著那個盛了舊案文牘的玉匣,悄然離開真君神殿。沒香摸不著頭腦,算算日子,再過不久,就是自己聯絡眾人,殺上天庭的時候。積雷山必反,勝佛被激怒,觀音有老君說合,每件事,舅舅都已安排得妥當之至。但為何要在這時拿走舊案牘文,難道這些舊案也和舅舅的佈署有關不成?

不一會雪山高聳入雲,又是見慣了的崑崙風景。楊戩緩步入洞,崑崙山神幻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相迎,叫道:「奇哉怪也,你這幾年跑得好勤,倒比那幾千年裡來得都多!咦,那是什麼?給我老人家帶來的禮麼?」

話音未落,疾風一旋,已將楊戩手裡的玉匣奪了過去,浮在空中翻來覆去地簸弄。楊戩也不和他爭搶,在石凳上坐定,微笑不語。

風刃冰刀一股腦兒上陣,木公連換手法,在玉匣上敲打半晌,終是誇張地嘆道:「不好玩,你以血為引,下了密咒。哼哼,明擺著欺負我沒有形體,無血可放——也不對,我老人家和你不沾親。這破玩意兒除了親人滴血解咒,便再也無法開啟。裡面裝的什麼東西?又是送給你那寶貝外甥的?」

楊戩淡然道:「你先收好,我再和你詳說。」

木公不甘心地嘀咕了幾句,見楊戩若無其事地靜等著,不禁洩氣:「真不知呆在崑崙千百年的,是我還是你——比耐心,居然從未贏過你!」霧氣一卷,右側一塊大石無聲地飄起,泥土下陷,那玉匣飛過去埋沒土中,大石再落下壓實。「藏好了,該你說了罷。我這兒都快成你的私家庫府,屍體,玉匣,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塞了來!」

楊戩不理木公的抱怨,神色間是說不盡的寂寥,突然道:「我死之後,四公主會還陽,屍體自不必你再勞神。但那個玉匣,卻要煩你選個時機,交給我那不成器的外甥。」

眾人正帶著笑聽木公逗趣,楊戩的話,比山洞中亙古的寒意更甚,斗然響起,冷得人人笑意僵在臉上,心頭窒息了一般。

雲氣翻騰,一抹蒼色夾雜其中,生氣般地跳躍不定,木公近乎咆哮的聲音從蒼色裡傳來:「什麼叫你死之後?總不成還要我去替你收屍?不管,我再也不管你的閒事了,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你給我好好活下去!」

楊戩牽動了一下嘴角,似有些感動,輕嘆道:「木公,還有兩個時辰。如果兩個時辰後你還這麼激動,那麼,只怕今日,便要煩你替我收屍。」

雲氣凝住,蒼色疾射到楊戩身前,微微顫抖,「到底出了什麼事?死只是逃避,全無用處的逃避。你不是這種人,除非……除非……西王母?」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後,山洞的洞口乒然合攏,重重嚴冰封鎖了整個空間,木公一氣之下,竟將自己的那個冰雪之關拿出來發洩了,「你不說清楚,今天就別想著離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