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也知道錯了,他顛顛小跑著回去拿肉。忽然,哮天犬停住了。只見他使勁的嗅著空氣,發出呼呼的低吼,神情緊張至極,彷彿有大敵將近。就見哮天犬跳到了**,用頭蹭蹭楊戩的腿,似乎要他跟著走。然而,哮天犬跳下床奔到門邊,回頭看去,楊戩仍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哮天犬圍著楊戩急速的轉著圈,忽然又跑到門口嗅了幾下,神情越發惶恐起來。他朝門外邁了一步,忍不住回頭又看楊戩一眼。楊戩卻閉著眼睛,不去看他。
哮天犬終於決意走了。他往外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一事,又奔回來。最後一瞥間,楊戩的雙足露在薄被之外。哮天犬回來用嘴將薄被將楊戩的雙足裹緊,但他蓋住了雙足,卻蓋不住胸口。蓋了胸口,卻掩不住雙足。哮天犬焦燥起來,他咬著楊戩的衣襟拖他起來,一鬆嘴,楊戩的身子又軟軟的倒了下去。
「哮天犬想帶二爺走,他不捨得二爺呆在那種地方啊!可是,他怎麼變不了人形?還有,哮天犬怎麼會來,你們不是說他一直在灌江口嗎?」梅山老大忽然向兄弟們咆哮起來,他用手點指著梅山老四,「是不是又是你搗的鬼?」
梅山老四蒼白著臉說不出話來,卻是梅山老六答道:「不關四哥的事。」梅山老大怒視老六:「那麼是你!你還記著斷臂之仇,發洩到哮天犬的身上!」梅山老六臉色頓時又青又白,一口氣噎在胸中,差點昏厥過去。
鏡中,哮天犬已經將楊戩頂著坐了起來,但再也無計可施了。他的雙眼驚恐的盯著門口,想走卻不捨楊戩,終於走不脫了。小屋內無遮無攔,哮天犬竟然縮身藏在楊戩的背後。楊戩苦笑了一下,這樣的躲法別人一進屋就能看見。哮天犬,你的主人再也沒有能力保護於你,你為什麼不早點逃走呢?楊戩決意護住哮天犬,他強運真元,丹田痛若刀剜。楊戩凝神看著門口,額上不斷沁出冷汗,身後的狗兒在瑟瑟發抖。
外面的強光忽然被屏的嚴嚴實實,兩個魁梧的身影一動不動的堵在了門口。他們的目光向小屋內掃了一圈,立刻就看到藏頭露腚的哮天犬。
「哮天犬,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其中一個大踏步上前,從楊戩身後探臂膀將哮天犬拽著尾巴倒拖了出來。哮天犬被他倒提著,爪子亂抓亂咬。冷不防那人的它抓了一下,疼的鬆了手。哮天犬落在了地上,呲著牙齒,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老三和老五!怎麼是他們!」日光從半扇門透了進來,讓小屋裡的人看清了這兩人的面貌。抓哮天犬的是老三,還堵在門口的是老五。梅山老大怒吼道,「他們來做什麼!」**的楊戩認出了是這兩人,心便放了下來,想這兩人是接哮天犬回灌江口的,這樣也好。
不多時,小屋內已經被折騰得不像樣子了,地上的碎肉和骨頭,在追打中被踢飛踩爛。終於,哮天犬被逼到了屋內的死角,而他的力量已經用盡了。看著梅山兄弟越逼越近,哮天犬赤紅著眼睛,用爪子拼命的抓著自己的脖子,脖項間的皮毛都給血溼透了。眾人細看哮天犬,原來他的脖項之上,有一條極細的鏈條。越是掙扎,扣的越緊。
「這是……鎖妖鏈,專鎖妖物的法力,禁錮其真身,使其不得變化的。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你們居然用它來對付哮天犬!」梅山老大目眥欲裂,他舉起拳頭欲向兄弟們砸去。
梅山兄弟都跪下了,梅山老四落淚道:「老大,我們兄弟對天發誓,絕對沒有虧待哮天犬之處。老三和老五也實在沒有辦法。老大你在家,哮天犬還安生些。你離家的那段日子,哮天犬稍不留神就往外跑,好幾次我們險些追不回他。最後都無計可施了,只能用這個……這法寶有追蹤的功能。我們也是怕哮天犬丟了啊!」
梅山老大看著跪著的眾家兄弟,他的拳緊緊的攥著:「老四,這鎖妖鏈是二爺親手做的……送與你我兄弟防身。你們用它對付哮天犬,讓二爺看著,讓二爺看著……」忽然,他說不下去了,提起的拳頭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
鏡中,哮天犬已經被鎖妖鏈勒的翻出白眼,但爪子仍然拼命抓著。梅山老五趕緊按住他,生怕他把自己的脖子給勒斷。哮天犬已不是第一次走失,這兄弟倆早就配合默契,老五拿了哮天犬後,老三手腳麻利的取出萬寶囊將其裝入。這萬寶囊亦是楊戩賜於梅山兄弟的寶物,任哮天犬如何掙扎,都無法破囊而出,但囊內靈氣棄沛,卻有著安撫他心神之效。
「哮天犬別鬧,我們一會兒就回家了。」梅山老三老五笑著拍拍亂動的萬寶囊。從頭到尾,兩兄弟都不屑看**無恥小人一眼,他們拿了哮天犬出門踏雲就走。
不該來的,來了。不想走的,走了。小小的黑屋中,又只剩下楊戩一個人閉目僵臥在**。眾人呆呆地看著,卻沒人再說什麼,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鏡裡鏡外死一般地寂靜。但隔了很久很久之久,直到膽怯的僕人們又拿著棍棒進來檢視時,狗兒悶在袋裡的哭泣,仍彷彿縈繞在整個屋裡,縈繞在每個人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