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坤這洋溢著真摯情感的效忠「宣言」沒換來丁點讚賞,郭凌飛轉過身,挑起嘴角,顯得不可一世,但沒鄙夷急於趨炎附勢的漕幫大當家,輕輕搖頭,道:「忠心哄小孩子開心的東西我不信這玩意。」
馮坤不多言,神態恭敬的點點頭,混江湖這麼久頭一回在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面前感到無所遁形,莫名的拘謹畏懼,還有那種無以言明的壓迫感,心裡尋思這難道就是街頭那些小混混長掛在嘴邊的王霸氣勢?閣樓裡那群五大三粗的傢伙一個勁兒的吸冷氣,從未見大當家像今天這麼低三下四。
「三天內解決好自己的事兒……我要看到鐵板一塊的漕幫,不是一盤散沙。」郭凌飛沉聲道,跟精明人說話不需浪費太多的口水。
馮坤再點頭,郭凌飛擺手,他才戰戰兢兢退出去,進了閣樓才直起腰板,犀利眼神掃過漕幫眾人,沉聲問:「你們剛才看到了什麼?」
「沒老大,什麼都沒看到。」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反應慢的尋思片刻趕緊跟著機靈的大聲附和。馮坤滿意地點頭,一揮手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只是少了來時的張揚氣焰。郭凌飛在露臺上看著漕幫的馬仔在驚恐之後能沉穩利索的清理現場,不留遺漏,終於泛起一絲笑意。
其實,馮坤不清理現場也不會出現意外,這個度假村是輝煌集團眾多不見光的產業之一。
「少主,用不用弄幾個眼線盯著馮坤?」萬建忠用純白眼鏡布擦抹著圓形鏡片,沒有鏡片遮擋的雙眼分外有神。
郭凌飛搖頭道:「上海已沒有值得他選擇背叛的籌碼。」
用雷霆手段解決漕幫是郭凌飛臨時應變得結果,雖然早有漕幫三個當家人不和的訊息,但不清楚漕幫內部的勾心鬥角到了怎樣激烈的程度,見了三人後才拿準了他們的心思,用最直接最省力的方式解決土生土長的漕幫。
馮坤離開半個鐘頭,郭凌飛走下閣樓,坐進一輛半新不舊的奧迪。
素有花花世界之稱的上海最令人諱莫如深的地方不是跨國集團扎堆的浦東新區,也不是市委大院,是一座遠離市中心佔地面積不大的老宅子。
齊家老宅。
宅子的會客廳與老宅有著同樣的年齡,古典韻味十足,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端坐在居中的紅木椅子上,後邊是一道大屏風,屏風上是一位老畫家親手畫的迎客蒼松,若是有美院的學生看到屏風下腳的留名十有八九會驚呆。
客廳右邊的椅子上坐著個漂亮女孩,衣著得體,盤在後腦的精緻髮髻為她增添了幾分端莊典雅,氣質高貴,美中不足的是微微上挑的眉梢,削弱了女性應有的柔美,多了點冷厲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