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飛了多遠路,我只知自己在他的袖袋中從左滾到右,又從右滾到左,從上滾到下,又從下滾到上,滾得暈頭轉向好不難受。
剛停下,便聽得一個驚喜的聲音道:「二殿下回來了!二殿下回來了!快快通報天帝陛下!」
緊接著一陣五味雜陳的花粉香撲來,幾個聲音齊齊道:「鳳君這是去哪裡了?可真真急煞奴家們了!」
「不過去外界轉了一兩日,叫美人們受驚了。」喜鵲的聲音我是識得的。
一個綿軟嗔怪的聲音接道:「鳳君真壞,可嚇壞奴家了。」
又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恭賀二殿下涅磐重生。老仙等護法不利,請殿下責罰!」
涅磐?我雖被禁在水鏡之中見識不多,但典籍還是讀得頗多,故倒還曉得只有鳳凰才有「浴火涅磐」這一說,不免有些震撼,如此說來那鳥兒竟是隻鳳凰神鳥!
原來,羽毛烏黑的不一定是隻烏鴉,它還有可能是隻燒焦的鳳凰。
一陣靜默,花粉之味漸漸散去,方聽得那鳳凰幽幽應道:「此事原怨不得燎原君諸仙,只有百年做賊的,沒聽得百年防賊的。凡人這句話我以為甚是有理。」
「殿下是說……」
還未聽出個所以然來,我一個打滑骨碌碌從那袖袋之中掉了出來,化作人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眼淚汪汪抬起頭來,卻見一個花白鬍子的老神仙看著我一愣一愣,好半天道:「這、這是哪裡來的小童?」
那鳳凰鳥兒卻不甚在意瞟了我一眼,「不過是個要報恩的小妖。」
老神仙捋了捋下巴上的長鬚,「殿下仁善,己方遇難,仍不忘兼濟天下。」
我憤憤地剜了那鳥兒一眼,怎的不說清主謂賓定狀補,叫這老兒倒誤以為是我要報恩於他。正要開口辯解,門口飛來一個仙官,拖了長音一板一眼宣道:「天帝陛下宣火神速速覲見。」
「旭鳳領旨。」焦鳳凰虛虛俯身抱了抱拳,轉身與那老神仙道:「燎原君且隨我同去吧。」又與那仙官道:「惠行者且前面帶路。」
一行人三下兩下走得空空散散,只餘我一個坐在這偌大的廳中央,與那廳首匾額「棲梧」二字相看兩厭。
我拍拍衣裳站起身來,出了門外左右瞧瞧,難不成這便是天宮?左右看著也沒甚稀奇,只是多了層層繚繞不散的霧氣而已,將那地面遮掩得若隱若現,反倒叫人看不清路,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好生艱辛。
彼時,我尚不知但凡神仙出門從來都是用飛的,走路乃是委實落魄之舉。
話說這鳳凰的園子實在大得很,只是花草卻單調乏味,數來數去,統共三種花:鳳仙花、鳳凰花、玉鳳花。乏善可陳。
我繞了一圈,在火紅如荼的鳳凰花落英之中看見一團隆起之物一起一伏,遠看並不真切,於是近前去將那層層花瓣剝離,卻見得一隻毛皮火紅的小獸,蜷作一團呼呼睡在其中。露了半隻尖尖的小耳朵和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在外。甚是有趣。
我伸手捏了捏那爪子,中間有個軟綿綿的小肉墊。
嗯~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於是,我又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