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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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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皇不置可否:「盧山遲那老傢伙冥頑不靈,早就不該留著他。」

影妃想了想道:「蕭齊不會答應吧,盯著盧山遲的人太多,當初也是他帶頭,借他的威望,越軍九部才順利歸附蕭齊,如今蕭齊仍未能完全掌控越軍,除非萬不得已,應該不會對他下手。」

焰皇「嗯」了聲道:「那個雁初來自永恆之間無疑,若她果真不是定王妃,倒可以籠絡,放在蕭齊身邊當個棋子。」

影妃臉色不好了:「她是南王的人,陛下不可輕信。」

「南王能收買她,朕自然也能,」焰皇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朕知道她曾得罪過你,朕與你賠個不是。」

不待影妃開口,他又笑道:「放心,這盤棋還沒下完呢,朕也不會輕易就信了她。」

「陛下的意思……」影妃不解。

「她有幫手,朕不會將計就計?」焰皇挑眉,制止她繼續追問,「愛妃說得對,美色當前,何止蕭齊,連朕也會把持不住。」

瓜果碟子被長袖掃落於地,影妃嬌笑,任他推倒在石桌上。

再過幾日是宮中一位老太妃的壽辰,焰皇仁孝,朝起按禮親自過去拜壽,又命皇后大設壽宴,蕭齊與琉羽自然要進宮,雁初本欲圖個清靜,沒打算去,無奈前來傳令的侍者居然特地提到她,稱是皇后懿旨,希望她能進宮獻舞祝壽,以全焰皇孝心,礙於永恆之間弟子的身份,話很客氣,半是邀請,雁初略作考慮也就答應了。

宴上獻舞極成功,老太妃很喜歡,當場賞了幾件金珠首飾,很快皇后與幾位娘娘那邊也有豐厚的賞賜下來。

花間,南王笑道:「焰國第一舞姬又大顯身手了。」

雁初道:「殿下過獎。」

南王道:「舞雖好,卻不是為本王而獻,不看亦無可惜。」

雁初道:「殿下現身此地也不會是為了我,聽說五色地鄉來使已進京。」見南王神情不改,她方才接著說道:「他們新皇剛登基不久,派使者前來也在情理之中,可知新皇與前皇有所不同。」

「非也,」南王道,「此番遣使者前來,乃是相王授意。」

雁初看著他半晌,忽然低笑道:「聽說……這位相王不輸殿下呢。」

五色地鄉與焰國不相鄰,兩邊素無太多往來,但這絲毫不妨礙訊息的傳播,那相王是地國先皇第四子,極富才幹,屢立戰功,地皇礙於祖制才傳位長子,好在新皇雖懦弱無為,對這位功高蓋主的兄弟卻還友愛,這點倒不似焰皇,因此相王權勢再大,也低頭臣服效忠,至於是真的甘願還是礙於名聲的無奈之舉,外人就不知道了。

南王斜眸瞟她。

雁初識趣了閉了嘴,正要告退,忽然花叢外傳來說話聲,透過枝葉看,說話的兩名侍者很面熟,都是平日跟在蕭齊身邊伺候的。

「盧山老將軍派人送信來了,給王上的,還有一封給雁初姑娘,你去叫雁初姑娘出來吧。」

「不必了,先呈與王上過目。」

「可他說老將軍親口吩咐過,務必要交到雁初姑娘手上。」

「你先讓他在廊外等著,就說尋不到雁初姑娘,我去報與王上,不得聲張。」

兩名侍者商量之後,各自匆匆離去,並未察覺這邊花木叢中還藏著兩個人。

對上南王的視線,雁初皺眉。

南王道:「機會可以再有,錯的機會卻只有一次。」

雁初點頭:「多謝殿下提醒。」

上次故意在桌背刻字引開蕭齊的注意,但要說老將軍這麼快就察覺自己的暗示,實在不太可能,眼前擺明了是個陷阱。別過南王,雁初邊走邊盤算,打算回席上等蕭齊派人來接自己出宮,可巧迎面一名宮娥託著盤子走來,盤中放滿了鮮花,皆是連枝折下,精挑細選過的。

見了她,宮娥停下來笑道:「這不是方才獻舞的雁初姑娘嗎,老太妃的好日子,姑娘也戴朵花兒吧。」

雁初心頭微動,含笑道謝,接過那朵紅山茶。

花裡有字,片片是「真」。

望著宮娥遠去的背影,雁初倒吸了口冷氣。那個人絕不會騙自己,難道這事竟是真的?既是指定親手交給自己的信,其中內容定然關鍵,若落入蕭齊之手,自己和老將軍都危險。雁初當下再不敢多想,揉碎花瓣,掉頭就匆匆往園外走。

剛到園門處,迎面就撞見了影妃。

雁初沉住氣作禮。

「又是你!」畢竟曾有主僕關係在,影妃未免氣短,擺出身份呵斥,「鬼鬼祟祟的,要去做什麼?」

雁初看她一眼,語氣謙恭:「民女並非定王妃,亦無冒犯娘娘之意,過去的事望娘娘海涵。」

影妃輕哼,拿團扇托起她的下巴:「量你也不是越夕落,仗著模樣接近蕭齊,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雁初道:「娘娘說笑了。」

影妃收回扇子,緩步圍著她轉了圈,眸中又泛起惡意的笑:「定王早就奉旨出宮辦事去了,本宮倒想看看,今日還有誰能替你作主?」

如同一盆涼水潑在心頭,雁初剎那間驚出了身冷汗。

蕭齊早就出宮了,侍者怎會送信進來?難道借花傳信的事已經被發現,所以有人將計就計,假傳花信,設局中局引自己上當?

一步之差,險些落入陷阱,幸虧了影妃這場刁難。

雁初好容易定下神,道:「雁初在這裡賠罪,娘娘若執意不肯釋懷,雁初也沒辦法,告退了。」

「放肆!」影妃怒道,「掌嘴!」

旁邊宮娥聽得吩咐,連忙走上前來,然而還沒等她動手,就聽得兩道清脆的響聲,宮娥已先捱了兩巴掌。

影妃後退幾步:「你……你敢在宮裡打人,反了!」

「雁初來自永恆之間,鬧大了頂多受幾句責備,娘娘面上恐怕更不好看。」

幾番因她吃虧,影妃大怒,又懼她武功,一時發作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鮮紅指甲狠狠地抓破了扇面:「等著瞧!」

背後處處是眼睛,既得知是計,突然折回反令人起疑,雁初打定主意,索性徑直走出園外,隨便找了個侍者打聽接自己的車來了沒有,那侍者答應出去替她看,雁初則獨自站在廊間等待。

「雁初姑娘。」正硃色袍角映入眼簾。

抬臉看清來人,雁初慌忙跪拜:「陛下。」

「免禮,」焰皇含笑伸一隻手扶起她,「怎的一個人出來了?」

「裡頭用不著我,」雁初照實回道,「聽說盧山老將軍來了信,我想找定王。」

焰皇意外:「你認識老將軍?」

雁初道:「見過一面。」

焰皇點頭道:「盧山老將軍也是本朝功臣,就是脾氣古怪些,難得你能讓他高興,閒了多去走走,替朕問候他老人家。」

「陛下自是體恤下臣,」雁初笑得不太自然,「但雁初與王妃容貌相似,又認得南王,如何能私下去見老將軍。」

「定王別的都好,就是太多疑,」焰皇搖頭道,「朕平日難以出宮,悶得很,改日有機會,多講講定王府的新鮮事與朕聽,定王若對你不好,朕替你作主。」

對上那別有深意的目光,雁初立即低頭,輕聲道:「謝陛下。」

「若非定王以已故王妃為理由來求,朕當初也不會……」焰皇輕嘆,似別有深意,「聽說你舞技超群,不知朕將來可有眼福?」

雁初忙道:「傍身小技,入不得陛下的眼。」

焰皇再說兩句便離去,很快又命侍者送來各色點心賞她,雁初隨意用了些,等到午時過,蕭齊才派人來接了她回府,此行所獲賞賜不少,雁初倒沒放在眼裡,將大半金珠首飾都散給了楓園的丫鬟們。

經歷這場險局,雁初大略已猜到是誰在算計自己,影妃今日這番刁難反倒讓自己因禍得福,初步取得了那人的信任,永恆之間弟子的身份,讓他懷疑,卻更想籠絡,以成為蕭齊身邊的棋子,君主永遠不會放棄對權臣的猜忌。

入夜,風過楓林,發出清冷的蕭蕭聲。

隔著衣裳,雁初仍能感受到火焰石的熱度。

會讓蕭齊下重手囚禁的親生弟弟,絕不可能像表面那麼無辜,但如今情勢危急,需要面對的人太多,身邊多個幫手也是件好事,有共同的敵人就足以成為合作的理由,至於這場交易會引出什麼後果,也顧不得了。

反覆衡量之後,雁初悄悄自床上坐起。

鄰院燈籠搖晃,寂靜無聲,多年沒出過事,看守們更疏於防範。

路線已經不陌生了,雁初越牆而過,沿井落下,順利地進到了那間石室。

「師父,」那人很隨意地坐在牆邊,對她的再次出現沒有太多驚喜,「是什麼原因讓你作出了再來的決定?」

雁初道:「你知道我可能不會來,為何還要將那顆珍珠還給我?」

那人低低地笑了聲,透著幾分失落:「因為想要信任,不論如何你還是回來了,雖然是為其他的原因。」

雁初沉默。

「還有,善良的你在同情我,」那人仰起臉,輕輕地吸了口氣,「你帶來了火焰石,帶來了溫暖。」

雁初回過神,淡淡道:「接下來就看你如何令我信任了。」

那人舉起手道:「我向焰神發誓,拜你為師。」

雁初這才放了心,冷靜地說出自己的安排:「蕭齊察覺你逃出去,定會派人追拿,你只管往東行,去離此地五十里外的赤峰山,不可輕舉妄動,直到我來找你。」

那人順從地點頭:「徒兒明白,師父放心。」

打消最後一絲顧慮,雁初握著火焰石走到他面前:「蕭齊會懷疑我,但我不能讓他拿到任何把柄,你必須待我離開之後再行動……」

手腕忽然傳來灼燒感,痛得她十指一鬆,轉眼的工夫,火焰石已落入那人手中。

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強盛的真氣源源入注,石中亮起火色光芒,映照那張滿目創痍的臉,和那帶著笑的紅眼珠。

「女人,你輕信了。」

來不及反應,石室內赤光大盛,熱浪暗卷,將他整個人吞沒!

與此同時,室中寒氣驟濃,應是來自他身上的凝雪石。

冷與熱的衝突變得劇烈,清脆的響聲裡,彷彿什麼東西破裂了,雄渾的真氣瞬間爆發,在室中翻湧激盪,整座石室都隨之動搖,緊接著又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兩條鐵鏈寸寸折斷,鐵屑濺上牆壁,撞出無數火星,皆被雁初以內力擋開。

終於,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劇震之後,光芒很快弱了下去。

看著面前重新出現的人,雁初連退數步,後背貼上發燙的石牆,心頭卻冷得幾乎要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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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音寒、糖果廠、聽雪的長評:)

昨天頭疼,沒能按時更新,今天字數多點,彌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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