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使瘋狂達到了巔峰:岡瓦納飛船降落後,在海上將那個球體容器轉載到一艘大貨輪上,這艘船叫海神號,以後恐龍也就將它所運載的反物質碎片稱為‘海神’了。這艘大船不是駛回岡瓦納,而是駛向羅拉西亞大陸,最後停泊在羅拉西亞最大的港口上!在整個航程中,羅拉西亞不敢對這艘毀滅之船進行任何攔截,只能聽之任之,那艘船進入港口如入無人之境。海神號停泊後,船上的恐龍乘直升機返回岡瓦納,把船遺棄在港口。羅拉西亞恐龍對海神號敬若神明,不敢對它有任何輕舉妄動,因為它們知道,岡瓦納帝國可以遙控球體容器,隨時關閉容器內的約束磁場,使那塊反物質與容器接觸而發生湮滅。如果這事發生,整個世界的毀滅在所難免,但最先毀滅的是羅拉西亞大陸,大陸上的一切將在海岸出現的一輪死亡太陽的烈焰中瞬間化為灰燼。那真是羅拉西亞共和國最黑暗的日子,而岡瓦納帝國手握地球的生命之弦,變得無比猖狂,不斷地向羅拉西亞提出領土要求,並命令其解除核武裝。
「但這種一邊倒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岡瓦納的海神行動僅一個月後,羅拉西亞採取了同樣的行動,用同樣的技術從太空中將第二塊反物質碎片帶回地球,並做了與岡瓦納帝國同樣的事:將其裝載到一艘叫明月號的貨輪上,運到了岡瓦納大陸最大的港口。
「於是,恐龍世界再次形成了平衡,這是終極威懾下的平衡,地球已被推到了毀滅的邊緣上。
「為了避免世界性的恐慌,海神行動和明月行動都是在絕密狀態下進行的,即使在恐龍世界,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它的底細。這兩個行動都使用了不惜成本的高可靠性裝置,同時使用可替換的模組結構,同時系統的規模不大,所以完全不需要螞蟻的維護,螞蟻聯邦也就至今對此一無所知。」
喬耶的敘述使統帥部所有的螞蟻都極為震驚,它們從勝利的巔峰一下子跌入了恐懼的深淵,卡奇卡說:「這不只是瘋狂,是變態!這樣以整個世界共同毀滅為基礎的終極威懾,已完全失去了任何政治意義和軍事意義,只是徹底的變態!」
「博士,這就是您所推崇的恐龍的好奇心、想像力和創造力產生的結果。」若列元帥譏諷地說。
「別扯遠了,還是回到世介面臨的極度危險中來吧。」喬耶說,「我要談到兩個恐龍大國元首曾提到的‘負計時’了。為了避免在對方這種先發制人的打擊下無還手之力,兩個恐龍大國幾乎同時對‘海神’和‘明月’採取了一種新的待命方式,這就是所謂‘負計時’。這以後,本土遙控站不再用於對反物質容器發出引爆訊號,相反,它發出的是解除引爆的訊號;而球形容器則每時每刻都處於引爆倒計時狀態,只有在收到本土遙控站的解除訊號後,它才中斷本次倒計時,重新復位,從零開始新的一輪倒計時,並等待著下一次的解除訊號。每次的解除訊號由岡瓦納皇帝和羅拉西亞總統親自發出。這樣,當某一方遭受對方先發制人的打擊而陷入癱瘓後,解除訊號就無法發出,球形容器就會完成倒計時引爆反物質。這種待命方式使先發制人的打擊等於自殺,使得敵人的存在成為自己存在的必要條件,同時,也使地球面臨的危險上升了一個等級,‘負計時’是這場終極威懾中最為瘋狂,或用執政官的話說,最為變態的部分。」
統帥部再次陷入死寂之中。卡奇卡首先打破沉寂,它的氣味語聲有些顫抖:「這就是說,‘海神’和‘明月’現在都在等待著下一個解除訊號?」
喬耶點點觸鬚:「也許是兩個永遠不會發出的訊號。」
「您是說,岡瓦納和羅拉西亞的遙控站已經被我們的雷粒破壞了?!」若列問。
「是的。達達斯告訴了岡瓦納遙控站的位置,也告之我他們偵察到的羅拉西亞遙控站的位置,我回來後在斷線行動的資料庫中查詢,發現這是兩個很小的訊號發射站,由於其用途不明,我們只在其中的通訊裝置里布設了很少的雷粒,岡瓦納遙控站中佈設了三十五顆,羅拉西亞遙控站中佈設了二十六顆,總共切斷六十一根導線。雖數量不多,但足以使這兩個遙控站的訊號發射裝置完全失效。」
「每次倒計時有多長時間?」
「三天時間,六十個小時,羅拉西亞和岡瓦納的倒計時幾乎是同時開始的,一般解除訊號是在倒計時開始後的二十二小時發出的,這次倒計時已過去二十小時,我們還有兩天的時間。」
若列說:「如果我們知道解除訊號的具體內容,就能夠自己建立一個發射臺,不停地中斷‘海神’和‘明月’的倒計時了。」
「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恐龍沒有告訴我訊號的內容,只是說那個訊號是一個十分複雜的長密碼,每次都在變化,其演算法只存貯在遙控站的計算機中,我想現在已沒有恐龍知道了。」
「這就是說,只有這兩個遙控站能夠發出解除訊號了。」
「我想是這樣。」
卡奇卡迅速思考了一下說:「我們能夠做的,就是儘快修復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