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住在這裡,無聊麼?」遲稚涵低下頭,問的很輕。
也沒指望對面會有回應,問完了之後笑了笑,繼續自己的廚師工作。
半躺在床上畫分鏡草稿的齊程筆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眼監控屏,然後面無表情的低頭繼續畫畫。
發病一次會消耗很多體力,這幾天他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靜養,而對門那位,一如既往的聒噪。
前天中飯做了青蟹炒年糕,調味的時候她自己嚐了一口,然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誇獎自己,從蕙質蘭心誇到了傾國傾城……
誇得他實在畫不下去,送餐過來的時候,居然也跟著嚐了一口。
味道雖然不至於傾國傾城,但是確實是好吃的。
本來因為她隱瞞了知道攝像頭收音這件事心裡的那一絲不愉快,也被這味道衝得更淡了。
她也只是拿錢辦事而已,不知道他的病就好。
哪怕他也知道,關在這裡從不外出,行為舉止詭異至此,是個人都會從猜測他有隱疾,但是不知道確切的隱疾名稱就好。
他這次發病恢復的速度驚喜了很多人,他的藥全部被換掉,他自己也能感覺到,幻覺出現的頻率變少,睡眠質量開始變好。
家人打電話過來的的時候都歡欣鼓舞,好像下一秒他就可以出門變成正常人。
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覺得治癒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會覺得,只是維持現在這樣,偶爾發病,安安靜靜的也挺好。
結果對面那位,問他無不無聊。
在明顯因為他發病而被齊寧教訓了之後,這位仍然很唐突,忍一段時間就會語出驚人。
他大概能猜得出,趙醫生應該是把遲稚涵加入了治療計劃,要不然作為他上次發病的誘因之一,遲稚涵不可能還能留在這裡。
他對治療計劃並不關心,只是遲稚涵在他醒來後仍然住在對面這件事,他是開心的。
到底沒有因為他發病害得她失業。
選單上寫隨便也真的不是為難她,最近他體力不支,沒有想選單的精力,之前請的幾個私廚也會因為沒靈感給幾天隨便選單。
不過她似乎挺難過的。
畫畫的手又停了下來,齊程轉頭,眯著眼睛看著監控器裡面遲稚涵從容不迫做菜的樣子。
她的姿態很適合畫入漫畫。
所以他其實並不無聊,關在這裡,看著對面生機勃勃。
羨慕或許有一些,但真的並不無聊。
***
遲稚涵送完綠豆餅之後猶豫了一下,到底不敢真的把米酒拿出來,換上了大麥茶。
送過去確認他收到了,一如既往的安靜無聲。
回臥室給戚晴打電話訴苦,呈大字型埋在床裡。
快要睡著的時候,門鈴響了。
遲稚涵睜眼,愣住,現在時間晚上十二點五十。
她住的地方居然有門鈴麼。
跌跌撞撞迷迷糊糊的衝出來開門,開啟的那一瞬間脊背一涼。
這幢房子只住了兩個人,對門不可能來敲門,那麼現在門外的是誰?
見鬼的她居然看都沒看就開門了。
「遲小姐。」門外的男人眼明手快的用腳抵住遲稚涵想要關掉的房門,迅速說明來意,「我來拿米酒的。」
「……啊?」遲稚涵認出門外的是洋房入口處的安保,四十多歲,看起來似乎也是剛從床上被挖起來,笑得很尷尬。
「那個……」安保先生搓搓手,臉上露出了我也是被迫無辜的表情,「米酒,您之前的選單上,有米酒。」
……
遲稚涵撓撓頭。
安保先生也跟著撓撓頭。
兩個衣衫不整的人同時望向對面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他能喝酒麼?」問的吶吶的。
「不能喝為什麼要加在選單裡?」憨厚的安保先生也吶吶的。
「……我先打電話確認一下。」遲稚涵終於找回點理智。
「……我回安保房。」安保先生揮揮手,他也快要嚇死了好麼,躺在被窩裡被手機吵醒,裡面的簡訊居然是住在這裡的齊家少爺發的,內容詭異的讓他看了四五遍才確認無誤。
嚇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