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胸口一點點的暖了起來,連帶的一直冰涼的指尖也有了暖意。
手就一直沒有停下來,每嘗一口就蹙一次眉,放到嘴裡的動作卻一點都沒有停頓過。
終於吃光了這一堆甜到膩的東西,齊程又舔了舔嘴唇。
這次終於滿足。
掀開被子鑽進去,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嘴角輕輕的揚起了一點點弧度,整張臉因為酒精的關係多了一絲血色。
好甜……夢裡面還忍不住皺著眉頭揚著嘴角。
***
遲稚涵以為,經歷了昨天的米酒事件後,她的交流任務會順暢一點。
結果她收到了一張更為簡單的明日選單,上面正文只有兩個字,你定。
……
定……個雞毛,心裡忍不住飆了一句髒話。
然後是小小的一行備註,不要太甜,不要米酒。
字跡小小的,很工整的縮在半張a4紙的角落,看起來委屈兮兮的。
搞得昨天大半夜討酒喝的人是她逼得一樣……
有些琢磨不透對面的態度到底是積極還是消極,又不太甘心昨天晚上白送出去的米酒就這樣失去了效果,遲稚涵咬咬牙,又有了一些不管不顧的念頭。
昨天齊寧的態度無形中也壯了她的膽,既然要交流,對方又一直琢磨不透,那就只能她強勢一些了。
「那個……」遲稚涵抬頭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選單,「明天中午喝清粥,晚上吃餃子,夜宵就吃桂花小元宵好不好?」
不要複雜的兩菜一湯,也不要又要賣相又要口感的麵點,反正是她定,吃的簡單一點挺好。
萬一對面不喜歡,這樣也總能逼著他交流了……
黑色的攝像頭忠誠而沉默的閃著紅燈,已經習慣對著空氣說話的遲稚涵還沒有低下頭,就發現向來不動如山的攝像頭突然上下晃了兩下。
……
嚇得她腳下一趔趄,嚥下口口水。
「……您……」又咽了口口水,遲稚涵問的小心翼翼,「您這是同意了?」
攝像頭又上下晃了兩下。
這交流方式真的是,太一言難盡了。
而且看著那向來沉默的黑色攝像頭乖巧的上下晃的樣子,居然讓遲稚涵產生一股自己在欺負老實人的錯覺。
……
真的見了鬼了……
「清粥可能會吃不飽。」遲稚涵開始乾笑,為了自己心裡莫名其妙的負罪感,「這個季節的紅薯很好,紅薯粥要喝麼?」
攝像頭一動不動。
遲稚涵咬了咬下唇突然福靈心至:「我不加糖,所以不會太甜。」
這下攝像頭終於又上下晃了兩下。
「小菜的話就清淡一點,茭白炒雞絲和手撕杏鮑菇好不好?」遲稚涵玩出了樂趣,坐在攝像頭面前擺出了討論的架勢。
攝像頭先是點了一下頭,然後晃了兩下。
……這又是什麼意思,遲稚涵皺眉。
「那再加一個?休假那天我拿來一些自制的豆瓣醬,用胡蘿蔔黃瓜青筍做個醬菜好不好?」遲稚涵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結果這回,攝像頭動作很快的點了三下頭。
……這莫名其妙的可愛的感覺讓遲稚涵心頭一顫。
「你是不是喜歡吃我自制的東西?」笑得眼睛彎成半圓,遲稚涵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稱呼已經從您變成了你。
攝像頭又點了點頭,幅度小了一點。
這是……害羞了?
「我自制的東西帶的不多,齊總今天早上給我一張食物清單,上面要求儘量少吃醃製食品。」遲稚涵一邊說一邊跑到房間拿來剛剛傳真機傳過來的單子,舉起來給攝像頭看,「像豆瓣醬這種太鹹的東西,我們一週只吃一次好不好?」
齊程擺弄攝像頭鏡頭的手停了下來,不自覺揚起的嘴角也回到原來的角度。
遲稚涵這句我們,讓他傻在原地。
哄孩子一樣的語氣。
或許只是為了拉近關係。
但是我們……
抿了抿嘴,又點了一次攝像頭。
眼裡的光亮卻漸漸的暗了下去,他沒有「我們」,他的生活,只有他。
你一定要吃藥。
你一定要靠著自己走出去。
你一定……
沒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