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遲稚涵的腳踝,幾乎用了齊程的全部力氣。
他很痛,毫無徵兆的胸骨下就突然刀割一樣的痛,一開始他以為是幻覺,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越來越痛,到最後甚至開始作嘔。
這似乎和他的心理問題無關,完完全全就是身體上的問題。
鬆了口氣想要打電話求救,卻腳下一軟就摔了下去,摔下去之前,他還看了一眼時間,確定幾分鐘後遲稚涵就會送晚飯過來,就放任自己躺在那裡,直到看到那雙毛茸茸的拖鞋為止。
她看到他的樣子似乎很吃驚,可惜他已經沒有力氣遮住臉,只能動了動握著她腳踝的手。
腹部的真實疼痛和握住她腳踝後,手心傳來的灼燒幻覺,已經讓他整個人痛到痙攣,但他仍然很努力的抓著遲稚涵的腳踝,冷汗淋漓中,暈暈乎乎的驚訝自己現在的求生意識。
他怎麼……突然怕死了。
***
「我不走,你先放開我。」低頭看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遲稚涵腦子裡迅速的閃過了趙醫生說的三大禁忌。
「我真的不走。」把語氣放緩,皺著眉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太……陌生了。
他似乎很痛,緊閉著眼睛,眼睫毛顫動,咬著嘴唇偶爾痙攣的樣子居然能誘惑的她吞了吞口水。
真是見鬼了……
「你哪裡痛?我先打電話給趙醫生。」遲稚涵拋下腦子裡因為齊程過分妖豔的美色產生的不合時宜的獸性,拿出手機開始找人求助。
「不用。」齊程彎著腰縮了一下,熬過了一波痛,「不是心理上的,幫我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太……陌生了。
遲稚涵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時候腦子裡仍然是這幾個大字跑馬燈一樣的轉。
他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病弱的關在陰影裡的男人。
讓她幫忙的樣子,明明,很強勢。
「快捷鍵五。」咬著牙叮囑看起來有些遲鈍的遲稚涵。
他嚇著她了麼?
「哦!」遲稚涵如夢初醒,迅速的撥了電話。
她今天真的見鬼了……
***
直到這一刻,遲稚涵才真的領教了這幢小洋房設施的完備,她打完電話五分鐘後,齊程的房間就迅速的被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佔領了,再加上十幾分鍾後陸續推進來的儀器,遲稚涵相信,現在這個房間除了不是無菌外,已經完全具備了急症室的功能。
她一直沒走,站在齊程視線看的到的地方。
為首的醫生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還衝她點了點頭。
於是莫名的,她就有了齊程監護人的自覺,甚至在醫生要給齊程扎針掛水的時候,下意識的遮住了齊程看向自己手背的視線。
齊程微微愣了一下。
遲稚涵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從來沒有人做過。
小時候生病掛水,他爸爸要求他必須看著針頭,因為男子漢大丈夫,要有膽量。
哪怕他真的很討厭針頭進入身體的那一瞬間的視覺效果,那麼多年來也早就養成了必須要看這一幕的習慣。
他生病太久了,手上幾乎都是針眼,好了一陣子,就會繼續扎滿。
抬起眼,第一次在正常的光線下對上遲稚涵的眼睛,瞳孔不安的震動了一下。
他其實已經忘記當年那個暗戀的女孩子的具體長相,但是心理測試告訴他,那是個長相很甜美的女孩,而面前的遲稚涵,是這類長相的典型。
微微有些圓的鵝蛋臉,大眼睛,鼻尖挺翹,嘴角習慣性向上,說話或者笑的時候,會有梨渦。
心理學上,男人會對第一個甩掉他的女人戀戀不忘,有部分男人會因為補償心理一直跟同一個型別的女人戀愛。
他如果是那一類男人,應該會覺得遲稚涵這樣的長相很美。
身上一陣比一陣強烈的疼痛加上醫生在他身上檢查的時候,不可避免的灼燒感,讓他反常的,定定的看著遲稚涵的眼睛。
他覺得她長得很美,尤其是現在這樣,手足無措的時候。
意識到自己在這樣痛到精神失常的時候腦子裡居然蹦出了這樣的念頭,齊程的臉色變得更白。
迅速的轉頭不敢再看遲稚涵一眼,心裡面卻因為剛才的念頭變成了一團亂麻。
跟著他一團亂麻的,還有被他盯到發毛的遲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