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寧已經很忙,齊家的生意,他的病,還有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
收購遲稚涵那家公司,最初是為了防止遲稚涵把他生病的事情說出去而加的保障,齊寧和周景鑠從來沒有干預過那家公司的運營,自然也不可能第一時間知道遲稚涵發生了什麼事。
拿著手機突然發現,他居然,沒人可以問。
咬牙,又不甘心的看了一遍通訊錄。
他通訊錄裡,只有九個電話,四個家人,一個遲稚涵,兩個醫生,一個律師和一個經紀人。
都不用上下滑動,一個整屏就沒了。
他十年的全部。
他做不了遲稚涵的男朋友,他只能做個病人。
頹然的放下手機,他又躺回到床上,蓋上了被子。
遲稚涵這幾天其實還是睡在沙發上,上次的心跳加速顯然讓她有了顧忌,肢體接觸也不敢太親密,只是偶爾撒嬌的時候才會蹭到他被子裡,摟著眯一會。
次數很少。
可就算這樣,被子上面也染上了她的味道。
哪怕他想安安靜靜的躺著,鼻尖也仍然一直有她的味道,若隱若現,無法忽略,心煩氣躁。
她在衛生間裡面待了很久了。
齊程抬頭,擰著眉看著衛生間的門。
終於還是被鼻尖若有似無的香味打敗,又一次起床,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
他怕她哭不出來。
作為男朋友,他做不了任何事。
但是,總是能,抱抱她。
第一次敲門,沒有回應,齊程兩手規矩的放在兩側,挺直了腰,等了一分鐘。
然後抬起右手,又敲了兩下。
仍然一片安靜。
齊程低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主動到了極限,這第三次門,他可能沒有力氣再敲。
他用勁全身力氣想要阻止自己再回到床上,卻知道如果門再不開,他可能就不可能再主動。
他甚至分不清楚這樣的軟弱是因為生病,還是他本身的性格。
腦子開始嗡嗡作響,他沒有抬頭,很輕的喊了一聲遲稚涵的名字,像是心有不甘作出的最後掙扎。
然後門就開了。
遲稚涵沒哭,她表情憤怒風風火火的。
「齊程,能不能借你的律師用一下?」看到齊程在門口,兩眼一亮,語速很快。
……
「律師?」齊程還沒從自厭的情緒中脫離,反應有點慢。
「就是那個,你上次給我狗屁合同的那個律師,臉很綠的那個。」遲稚涵撓頭,想了想又否決,「不過如果很貴,就算了。」
「你要幹嗎?」終於能理解她話裡的意思,齊程覺得自己被分成了兩半,一半靈魂還在深淵裡掙扎,一半靈魂卻慢慢的升了起來,想努力的做一個稱職的男朋友。
「我想打官司……」遲稚涵拽著他往床上走,「你下來幹什麼,臉色差的要死。」
「……我怕你哭不出來。」被她拽的有點踉蹌,不敢告訴她剛才在門口,他差點又想找櫃子鑽。
「……」遲稚涵回頭,「我哪有那麼容易哭……」
「你要律師幹嗎?」齊程坐到床上,很無奈的看著她又把他裹成蟲子。
「我們公司有個男人抄了我的菜譜,還是我媽媽家傳的菜譜。」遲稚涵委屈,語速很快,告狀一樣,「林經武跟我說這東西沒有版權,告不贏。」
她完全沒有隱瞞。
「那剛才為什麼不讓我靠近?」因為她完全沒有隱瞞,所以齊程鼓起勇氣想多問一句。
「……」遲稚涵的臉可疑的紅了,居然扭捏了一下,接下來的聲音變得很輕,「因為我想罵髒話……」
「啊?」齊程難得的,不優雅的把嘴張成o型。
「我……那個……」遲稚涵紅著臉又告白了一次,「我生氣會飆髒話……」
這種樣子怎麼能讓他看到……
好不容易拐到手的男朋友呢……
……
另外一半的靈魂,似乎也迅速的歸位,齊程被害臊的遲稚涵繼續用力的裹成蟲子。
「我快被你綁起來了……」無奈的阻止了遲稚涵,「我把律師電話給你。」
「貴不貴?」遲稚涵眼睛圓溜溜。
「……我來付。」齊程抿嘴。
「好!」遲稚涵梨渦出來了,然後拽起齊程的被子,迅速的鑽了進去。
「我好睏,昨天你畫畫我也沒睡好。」打了個哈欠,抱住齊程晃了晃,「再睡一會?」
「好……」齊程小心的回摟她。
眼睛裡都是她。
摟著她,似乎,就不用再看著天花板。
嘴角揚了起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