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說了一萬遍,總之人還是不要立flag。
鈴響後,張副校長和解然一起進了教室。
中年人嚴厲的目光x光一樣掃過教室,視線最後停在她的臉上。
林朝夕很奇怪在想,總不會章亮去打小報告了?
「昨天,有有同學向我舉報了一起暴力事件。」張副校長說。
林朝夕聞言,將視線緩緩移到章亮挺拔的背影上,很不可思議。
「林朝夕,跟我來趟辦公室。」張叔平說。
陸志浩猛地,花捲在後面也有個推桌子的動作。
林朝夕站起來,風吹過她汗津津的運動衫,她反而最冷靜下來。
「有人舉報我?」她站在座位上,仰頭問,「我想知道,是誰打的小報告?」
中年人站在黑板前,轉頭要往教室外走,「根據那位同學本人的意思,他不想被你知道名字。」
「校長,所以我打了誰了?」林朝夕說,「先不說我是個女孩,我昨天一天和陸志浩、花捲、裴之在一起,他們可以給我作證。」
張叔平寬大的身影在門縫裡,解然在他背後,衝她比了個「有種」的口型。
張叔平站定,犀利的視線又在班級裡掃了一遍,林朝夕總覺得他也並不很信這件事,所以在教室裡公開來說。
片刻後,張副校長緩緩開口:「陳成成。」
林朝夕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張叔平:「起立吧。」
陳成成已經竭力讓自己不起眼,但現在,他用非常非常緩慢地速度站了起來,他還是低著頭,仔細看去,能看到他臉上的大塊淤青。
林朝夕心底猛地一顫。
「把你昨天告訴我的事情,對林朝夕說一遍。」張叔平說。
陳成成的頭垂得更低了,他身材矮小,這時更像要低近塵埃裡。
張叔平:「說話。」
「我……」小男孩用蚊蠅般的聲音吐了一個字,就哽咽了,再說不下去。
面對這種情況,林朝夕想要大幹一場的心情全然消散,甚至連對峙都不願意了。
張副校長的視線從章亮等人臉上移過,看得章亮不由得低下頭。
「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你誠實地說出來,老師都會處理。」張叔平說。
林朝夕緊緊抿著嘴唇,班裡其他孩子的視線已經從她身上移到陳成成那裡,他們竊竊私語,小聲說著什麼,陳成成聽到那些聲音,更加害怕起來。
「我……我……」
他仍舊說不下去,這時,章亮有個小幅度回頭的姿勢。林朝夕心裡沉了沉,果然還是章亮吧,他自己告狀是她打他當然不像,但讓陳成成來告狀,反而很可信了。
「林朝夕,你說呢?」張叔平問。
林朝夕沉默了。骨子裡,她是一個成年人,而對方,只是個被欺凌已久的孩子。大人面對備受欺凌的孩子,不提供幫助還有踩上一腳的話,那良心會過意不去:「可能昨天下雨,我走在陳成成後面,不小心,推了他一下。」她說。
全班譁然。
花捲在背後喊:「你說什麼呢?」
陸志浩:「明明我們都沒碰到他。」
「林朝夕……」甚至,連裴之都開口了。
然而陳成成很久都沒有說話,他的脊背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過了很久,林朝夕聽到他用很艱難,卻又很肯定地語氣說。
「沒……沒有,林朝夕沒有推我,我……自己……我不小心摔的……對……對不起……」
全班有短暫的靜默,章亮等人突然扭頭,憤怒地看著他。
昨天暴雨,今日天氣清朗。遠處是大湖和清晰可見的水鳥,林朝夕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沒有說話,甚至班級裡每一個人,都沒有說話。
張叔平的神色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那這麼說,這是一個誤會?」
陳成成再沒有開口。
——
孩子們的計謀或許不那麼老辣而毫無破綻,但一定足夠壞。
第二節課後,陳成成哭著開始換座位,乘解然離開一會兒的機會,章亮勒令陳成成不許坐自己後面。
王風和陸明合夥,把他的文具全部扔到教室最後,還在書上踩了幾腳。
陳成成低頭撿東西,不停地吸鼻子。
看著小男孩低落至極的臉色,林朝夕跨出座位,走了過去。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陳成成的小臉迷茫地抬起。
林朝夕深吸了口氣,所以說人還是不要立flag。
「陳成成,來跟我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