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萍萍看到她,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嚴厲,她話鋒一轉:「是你在學校違規使用手機?」
「我沒手機……」林朝夕剛吃飽,腦子動得慢,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這麼說。
1班的男生猛地扭頭看她,尤其是陳楚,眼裡的恨意真是再明顯不過。
馬萍萍:「撒謊成性。」
「哦……」林朝夕明白過來,她想了想,決定不供出裴之,「影片是我用手機拍攝的,主要怕大家打起來說不清楚。」
對馬萍萍說完,她直接轉頭看向德育主任,鞠了個躬,「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德育主任:「不用緊張,叫你來是希望你能向馬老師解釋下,為什麼你拍下的打架影片裡只錄下了1班同學打人的畫面,你們班沒有人動手。」
林朝夕即刻明白,她轉頭看馬老師,覺得可笑:「您是什麼意思,我不理解。」
馬萍萍抱著手臂看她:「發生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第一,你故意只錄了我們班學生打人的片段;第二,你們班故意在言語上挑撥我們班的學生,讓他們動手。你們小小年紀,就玩這種心機……」
「是啊,老師,他們當時一直在煩我們!」
「我們都說給他們一分了,還要纏著我們,我們就火大了!」
一班男生紛紛應和。
陳楚看著她,說:「林朝夕,初一那件事真的抱歉了,但現在涉及到我們的未來,還是請你說實話。」
林朝夕瞥了眼陳楚,一時也想不起來初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乾脆不理他們。
她微仰頭,看面前的女士,看著她總是上挑的鳳眼和精緻描摹過的眉毛,不由得想起在她班上備受冷眼的那些時光。潛意識裡,學生面對老師,仍讓人感到有些畏懼,可其實也沒什麼。
林朝夕說:「您的邏輯學學得是不是不太好?」
馬萍萍先愣住,隨後眉眼挑得極高,眼中充滿憤怒:「就你的成績也跟我講邏輯?」
「我初中數學成績不好,但小學奧數還可以,所以總覺得您的假設有問題。林朝夕頓了頓,「我想請問您,是在進行了怎樣的邏輯推理後,得出這兩種結論的?」
馬萍萍語塞,她額頭青筋蹦起,紅唇抿得很緊,但她臉很冷,仍顯得高高在上,因此並不準備回答她。
林朝夕把話題接過來,徑自說下去:「我剛才進門的時候,聽到您說了一句話,您說‘1班都是好孩子,不會先動手打人’,我整理一下它的演繹推理過程。它的大前提是——好孩子不會先動手打人;小前提是——我們班學生都是好孩子;結論是——所以我們班的孩子不會先動手打人。對嗎?」林朝夕頓了頓,說,「但好孩子不會先動手打人,這個大前提本來就有問題,所以您這整段推理都有問題。」
她很平靜地說完,整個辦公室裡寂靜無聲,馬老師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牙尖嘴利。」馬萍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不是牙尖嘴利,這是最樸實的推理。」
林朝夕:「事實上,我們班籃球本來就比1班打的好,我們能堂堂正正獲勝,為什麼還要搞小把戲陷害他們?」她又看向陳楚,「你說初一什麼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你不要太被害妄想。」
德育主任倒很平靜,他點了點頭,認可她的觀點。像下定決定,他的線緩緩移向1班學生。
「近期校際籃球賽上暴力事件頻出,體育組希望能豎個典型,警告學生維護公平競賽的精神,學校也認可這個觀點,不管你們怎麼理解自己的錯誤,賽場打人事件屬實,影響惡劣,學校一定會處理。」
本來還抱著僥倖心理的隊員們猛地抬頭,眼神中露出絕望和哀求,他們自己也沒想到,一時熱血上頭的事情,竟然會引起這麼嚴重的後果。
連1班班主任馬萍萍都急了:「陳主任,我們班這些學生平時表現都不錯,有些成績還非常非常好,處分會影響他們高中保送……」
她說到最後時,下意識看向陳楚。
陳楚也臉上也終於沒有先前高高在上的篤定,他滿臉焦慮:「求您了主任,我知道錯了,當時我們隊員太沖動,我就也沒有控制住自己……」
馬萍萍:「主任,我就在這裡替孩子們求個情了,本來就是青春期,容易熱血上頭。而且我們都是做老師的都知道,打架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林朝夕聽得生氣,證據確鑿的事情,還要各打五十大板。
馬萍萍老師還要再說,德育主任也打斷她:「馬老師,如果是他們13班學生球場打人,您也會求情嗎?
馬萍萍頓住,然後說:「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林朝夕忍不住問。
「處理好學生和處理壞學生能用一個標準?」馬萍萍說。
林朝夕能聽出來,馬萍萍在說他們是差生,但她只說:「您的邏輯,還是有問題。」
「你初三數學成績及格了嗎,小學拿過奧數金牌就自以為了不起,女生都這樣,小時候成績好長大就不行,還以活在以前……」
馬老師大概真的生氣,很不顧形象地劈頭蓋臉教訓她。
林朝夕很奇怪地看著馬萍萍:「但如果您給我們和仲明班一樣參加數聯選拔考試的機會,我還是能拿金牌啊。」
「你在想什麼,你怎麼可能有資格參加?」馬萍萍語氣輕蔑。
聽到這話,林朝夕並不意外:「我知道了。」
她很平靜地說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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