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山神石像,b:狐妖石像。
只要選擇a,就能逃出去。選擇b,則大禍臨頭。
問題是,明知道答案是a的人,為什麼一定選擇b呢?難道命運是不可逆轉的,而狐妖能看見每個人的未來?
等一等,狐妖還有更驚人的話。
「在那條小路上,將有一個人的分身等著你的到來。沒錯,是分身術,我會使用法術,將一個人的邪惡人格分裂出來。那個人,不,應該說是那半個人會殺了你。」
聽起來很玄,黃百萬更是難以置信地嚷起來:「放屁!你胡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分身術。」
「哈哈哈!」狐妖仰天大笑,用帶著刺骨寒意的目光冷冷地盯著我們說,「我的法力,不是你們凡人能夠破解的。而且,每個人都有邪惡的一面,我可以控制你們任何一個人邪惡的分身,去做這件事情。那麼,挑誰去好呢?」
她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流連,終於,她找到了一個人。
「有趣!有趣!」她得意地自言自語,手指再度抬起來,這次,她指向穆曉!
我們齊齊愕然地注視著他。穆曉頓時有如五雷轟頂般露出無法置信的驚訝表情:「怎麼……會是我?」
「因為你是黃百萬最信任的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殺死,那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情啊。嘿嘿嘿!」她像惡魔一樣邪笑。
「不,我不會殺死boss的!我不會殺死任何人!」穆曉有些頭暈目眩,強烈地否認著。
但狐妖說:「沒有誰是完美無缺的聖人,誰都有罪惡的心理。我看到了,你那罪惡的分身正在蠢蠢欲動呢。你阻止不了它的,嘿嘿嘿!」
「不可能!」穆曉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聲音尖利,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他退後幾步,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間,大力關上門。只有悵然若失的黃百萬坐在地上,從指尖到肩膀都微微戰慄起來。
狐妖一字一字地說出最後的話:「黃百萬,你就慢慢等死吧。」
那一瞬間,全世界只剩下那幾個黑色的音節不斷地迴圈迴響。
事情終於要結束了。
那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裡,想到終結之日即將到來,不禁有種解脫的感覺。明天,全部都會結束,這場復仇的遊戲也就完美地落幕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把我當成魔鬼。
我是魔鬼嗎?
狐妖說的對,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魔鬼,只是我把它釋放出來了。
他彷彿看到,猙獰的魔鬼正從他的頭頂竄出來。光線打在牆壁上,上面映出一個張牙舞爪的黑影。
那就是我心中的魔鬼吧。
輕微的敲門聲在深夜的旅店迅速鑽進深沉的夜色中,聲音很小。齊木猛地睜開眼,從**一骨碌爬起來。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外面的動靜。
門外似乎沒人,他這才開啟門。白霜般的月光傾瀉在二樓走廊上,四處無人。他剛要關上門,突然眼睛驀地睜大,只見一張撲克牌貼在房門上——梅花j!
是他?他竟然找上門來了?
齊木再次觀察了下四周,依舊找不到任何身影。他將撲克牌摘下來,走回房裡,迅速開啟了筆記型電腦。插進撲克牌後,螢幕馬上跳出一行問候語。
紅桃q,你好,我是梅花j。
齊木有些意外,因為組織成員之間是互不知道對方身份的。除非作為聯絡人的王子將他的身份告訴了梅花j……如果是這樣,王子應該提前告知他才對啊。
齊木帶著疑惑按了一下滑鼠,螢幕上馬上彈出來第二句話。
別誤會哦,你的身份不是王子告訴我的。而是你露出的破綻太多了,要想猜出你的身份,真的不難呀。現在,輪到你猜我的身份了。如果猜中的話,我就告訴你黑葵a是誰。
什麼?梅花j知道黑葵a的身份?聽王子說,黑葵a是和joker同等神秘的成員。梅花j不應該知道黑葵a的身份才對,也許他只是裝腔作勢而已。儘管如此,齊木還是很有興趣去猜猜梅花j的身份。可他馬上發現螢幕彈出了第三句話。
忘了告訴你,王子今天傳達了joker的新任務,就是……
這是個喜歡賣關子的傢伙。螢幕上緩慢彈出來的下一句才道出任務的內容。
新任務是,讓你明天在夏早安的早餐裡下毒
。joker說了,殺掉她,以絕後患!
怎麼會這樣?齊木猶如被重錘擊中一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螢幕,直到上面的字幕全部消失,變成一片空白。
要毒死夏早安?為什麼?joker這樣做不是不可能。就跟上次的那個私家偵探一樣,一旦joker認為誰對組織不利,都會痛下殺手。那麼,夏早安也被列為眼中釘了嗎?
要殺了她,這是joker交給自己的任務。
下手的機會的確很多,可是……為什麼我的心會覺得如此悲哀呢?我喜歡她了?不,這是不可能的。我接近她,本來就是為了監視她。她是我的獵物,我不可能對她產生任何感情,不可能。齊木躺在**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黑夜在窗外悄悄溜走了。當清晨的第一道陽光射進窗戶的時候,他從**坐起來,深呼吸一口氣。
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
這是一個美麗的少女,輪廓清新,下巴的線條柔美,聰慧的眼眸洋溢著無邪的微笑,藍天的影子在瞳孔暈染開來。她熱情的微笑,令人聯想到夏天裡盛開的矢車菊。然而,這麼美麗的一朵矢車菊,卻將在今天早上永遠地凋謝。
齊木注視著少女,心情矛盾極了。他費勁地將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手心裡攥著一包藥粉。
這種藥粉無色無味,人只要吃下一點點,幾分鐘內就會暴斃,而且會出現心臟病病發的假象。假如不進行血液檢查,是根本不會發現死者是中毒而亡的。
時間還早,只有寥寥數人在大堂裡吃早餐。10月26日,這是最後一天了。
「奇怪!」夏早安朝二樓望去,「米卡卡他們怎麼還不下來吃早飯呢?」
「你說那個米同學嗎?」正在準備早餐的安小寶告訴她,「今天一大早他就和那個混血女孩一起出去了。」
「啊?」夏早安眨了眨眼睛,「他們這麼早出去幹嗎?」
「聽說去狐妖石像的那條小路了,具體幹什麼,我也不知道。」安小寶說完便上樓去叫醒黃百萬他們了。
夏早安的視線正停留在別處。趁這個機會,齊木開啟了手裡的藥包。他的手竟然有點發抖。一些藥粉頑皮地跳動著,眼看就要從他手裡跳進碗裡的白粥了,他嚇得趕緊縮回了手。
「齊木大人,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好難看!」夏早安對他關心備至。
他又怎麼忍心殺了她?
他盯著少女,幸福的光芒在她的臉上閃耀著。她是美麗的,無罪的。這種想法把他心裡罪惡的空洞給填住了,他再也聽不見那些邪惡的聲音。
「唉!」齊木嘆了一口氣對她說,「沒事,只是昨晚睡得不夠好。」
「呀,是不是想著我啦?」
這位美眉真是生活得無憂無慮呀,而且,毫無防人之心。齊木邊想著邊將藥包放回褲袋裡。
任務失敗了。由於拒絕執行這項任務,他一定會受到組織的懲罰。說實話,他不知道這樣做將會導致怎樣嚴重的後果,或許,是死亡的懲罰。
「糟糕了!」安小寶在二樓著急地大喊。
孟勁大叔和doctor馬都從各自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夏早安和齊木也跑了上去。只見安小寶站在黃百萬的房門外,指著裡面空****的房間。
「黃百萬不見了!」
「啊?怎麼會這樣?昨天晚上他不是還在房裡嗎?」doctor馬隨即想到什麼,「難道他打算從狐妖說的那條小路離開這個村子?」
這個可能性很大。
doctor馬激動地一跺腳:「糟糕,我們快去看看穆曉在不在?」
他不在。
「慘了!」孟勁大叔用手抓著未經整理的亂髮,「好像有點不對勁……我們趕緊到山裡狐妖石像的那條小路。黃百萬不會真的走狐妖石像的那條小路吧。」
「不會這麼邪吧?」恐懼清晰得像要從夏早安的喉嚨裡湧出來,「難道真有分身殺人?」
孟勁大叔衝她問:「早安同學,看看你的玉佩還在不在?」
「在呢,在呢!」夏早安趕緊掏出掛在胸前的玉佩。
這正是那塊值一千萬的玉佩。因為夏早安的堅持,孟勁大叔只好同意暫時由她保管著。大家見到玉佩後,緊張的心情才有所緩解。畢竟狐妖的預言說過,黃百萬遇害的時候,這塊玉佩就在屍體的旁邊。既然玉佩還在,這說明黃百萬目前還是安全的。但,大家仍不能掉以輕心。
「不管這麼多了,快走!」帶著未落的話音,齊木已經跑下樓梯。其他人馬上跟在後面。
出了旅店,doctor馬才跟大家說:「米卡卡和程美妮現在已經在那條小路等著了。」
「啊?他們要幹什麼?」
「昨天晚上穆曉擔心會出事,所以拜託米卡卡他們今天一早就去那條小路守著。」
「可他們也只是高中生而已,要是遇到什麼事,不但幫不上忙,恐怕還會跟著遭殃呀!」孟勁大叔的語氣裡略帶訓斥。
doctor馬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喊道:「那我們快點趕過去。」
剛說完,一個人影便從側面衝了出來。這個人,頭戴黑色頭罩。他跑到夏早安的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拽起她胸口的玉佩就跑,整個過程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等到頭罩怪人跑出十米開外,夏早安才神經遲鈍地發出第一聲尖叫:「哇啊!我的玉佩!」
「快去追!」孟勁大叔喝道。
「慢著……」doctor馬看著頭罩怪人逃跑的方向,猛地剎住追趕的腳步,「他為什麼跑那邊?去山裡應該走這邊才對呀!不,我們不能上當,應該立刻趕去狐妖石像的小路才對。」
doctor馬分析得很有道理,夏早安帶著哭腔問:「那我的一千萬怎麼辦?」
「放心,如果要實現狐妖的預言,那麼那塊玉佩一定會出現在黃百萬的屍體旁邊。現在我們肯定能比頭罩怪人更早地趕去狐妖石像的小路,到時我們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然而,這恰恰中了狐妖的圈套。
在夏早安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山裡的同時,頭罩怪人卻已經比他們先一步到達了山林裡。這種情況看似是不可能發生的——才剛剛搶了玉佩,就能出現在山裡?
除非出現了兩個分身。
而這個分身正悄悄地向預定的地點走去,他邊走邊觀察地上的足跡。根據足跡顯示,黃百萬居然跑去了山神石像的那條小路。
難道狐妖的預言錯了?不,並非如此!
分身一點也不著急,而是靜靜地在樹叢裡守候著。這裡就是有著狐妖石像的小路了,路的那邊有一處樹叢格外陰暗,依稀傳來誰的竊竊私語。那裡藏著那個叫米卡卡的高中生吧。
分身算準了米卡卡他們看不到自己的藏身之處,不慌不忙地將匕首掏出來,用衣角來回擦拭,直到狹窄的刀面上映出他那一雙復仇的眼睛。多麼可怕的一雙眼,如同兩個黑暗的漩渦一樣吞噬著一切。他被這樣的自己嚇怕了。狐妖說得對,現在的他,是邪惡的分身。
耳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蓄勢待發。
是黃百萬來了嗎?
果不其然,黃百萬稍後便出現在眼前。
既然選擇了山神石像的小路,為何還走這邊呢?
恐怕黃百萬到死也不會明白,他中了圈套,一個完美的圈套。
來了!來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黃百萬真的走這條小路呀!」
程美妮激動地抱著我的手臂,問:「why?」
「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程美妮四目相對,交流著相互的疑惑,卻猜不透箇中緣由。
就在昨天夜裡,穆曉為了保險起見,特地跟黃百萬詳細說明了山神石像和狐妖石像這兩條小路的位置,還拿出手機拍的照片,讓他認清楚兩尊石像的區別。當時我們也在場,黃百萬聽得很認真,不可能認錯方向。
如果黃百萬真的要離開,他應該一開始就走另一邊的小路才對,為什麼他還要走這邊?
我們感到奇怪的同時也感到一絲恐懼。因為狐妖說過,黃百萬一定會走這邊的小路。這簡直太離奇怪異了。
黃百萬為何一定要尋死?他的靈魂被控制了,所以只能服從地選擇這條路嗎?
只見黃百萬累得大汗淋漓,一邊擦汗一邊走進小路里。走到路中間,他停下了,一雙眼睛盯著狐妖石像發呆。
「怎麼會這樣?」他似乎遇到了難解之謎,張著嘴喃喃自語,全身一動也不動。
我們對他反常的舉止感到十分困惑。正當我們要走出去問個究竟時,突然,程美妮「啊」地尖叫一聲,一個黑影在我們視線裡一晃,隨即,一片血紅覆蓋了我們的視野。
黃百萬發出痛苦的呻吟,口吐鮮血。他的腹部被一把尖刀刺穿,血染紅了他的襯衫。血液流動的聲音在那一刻統治了整個世界。我們幹張著嘴巴,喉嚨像被掐斷了,說話的慾望腐爛在了身體裡。
只見頭罩怪人又是一刀,這一次,黃百萬發出更悲慘的哀號。他的身體晃了晃,幾乎就要倒下去了。
「你……你是誰?」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顫抖著伸向頭罩怪人的臉部。
頭罩怪人一動不動,毫無反應地任由黃百萬慢慢地扯下他的頭罩。他的臉露出來了,黃百萬眼睛瞪得好大好大,眼珠似乎要從眼眶裡突出來。
是穆曉!這對我們造成了極大的震撼,驚訝塞住了我們的嘴巴。
真的像狐妖說的那樣,穆曉殺死了黃百萬。
是分身?所謂邪惡的另一個人?怎麼回事啊!
我們看到,穆曉眼露兇光,呲牙咧嘴,面目猙獰得像魔鬼。
「去死吧!哈哈,去死吧!」他咬牙切齒地奸笑道,一刀又一刀地捅進黃百萬的身體裡,我們拉都拉不住。迸出來的血液濺溼了他的手臂和衣服,有些甚至染紅了他的眼睛。這樣的他,看起來如同一頭瘋狂的野獸。他身體裡的邪惡被肆意釋放著,直到它們完全被消耗殆盡,他的表情才恢復正常。而這時,黃百萬血已流光,人已慘死,臉部定格在死前的扭曲狀態,雙眼失去光澤,呈現死魚的灰白。
小路的另一邊,此刻也趕來了另一批旁觀者。面前的場景驚得她們不敢上前一步。
「哇啊……」尖叫過後,夏早安依舊用她完美的姿勢,詮釋了又一次暈倒的過程。
彷彿邪惡的靈魂離開了身體,穆曉突然全身乏力地癱坐在地上,眼睛裡的戾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安靜的目光裡多了一些惶恐與茫然。他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彷彿觸電般跳起來。
「啊!boss!boss!」他發出哀痛的哀鳴,呼天搶地的哭喊聲宛如傾瀉而出的洪水般滾滾而來。
一時間,山林變得無比喧鬧。鳥兒驚慌地振翅高飛,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