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宏宇抬臂擋了一下,被手電的攻擊頭直接戳中肩膀,立刻弓身上步,用左腿一別周巡,左臂順勢-摟-住周巡的脖子,試圖把周巡摔倒。
周巡迅速沉腰,右膝單膝跪地,掙脫關宏宇的左臂,右手的手電狠狠砸在關宏宇的左腿膝窩。
關宏宇吃痛,也單膝跪地,左手的手電掄向周巡的腦袋,但打在周巡防衛的左臂上。兩人隨即在半跪的姿態下互相掄打,沒打幾下,周巡在黑暗中捋著關宏宇的右臂架住關宏宇的手腕。關宏宇忽然一摁手電開關,強光晃得周巡一閉眼,關宏宇順勢掙脫,滑到周巡身後反手勒他。不想周巡力量奇大,一手卡住關宏宇勒住自己脖子那條手臂的腋窩,忽然起身把關宏宇摔在地上,上前半騎在關宏宇身上,用強光手電的攻擊頭衝關宏宇猛砸。
關宏宇被砸中鼻樑,發現抵擋不住,乾脆扔掉自己的手電,兩手同時去撥擋周巡的攻擊。
周巡趁混戰中手電光偶爾能照到關宏宇的優勢,左臂鑽進他的下頜,壓住他脖子,關宏宇想掙脫。周巡右手的手電又砸了下來。關宏宇急忙雙手架住他砸下來的右手,手電筒的光線在關宏宇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口罩和血紅的雙眼間來回晃動。
燈光晃過,周巡看著關宏宇的眼睛,赫然驚呼:「關宏宇?!」
關宏宇趁周巡愣神的功夫,轉身就跑,周巡急忙追了上去。
就在跑到支隊大門口時,周巡電話突然響起。高亞楠在那頭焦急地大喊:「周隊!你到哪裡了?這邊情況很危險。」
周巡結束通話電話,衝著關宏宇消失的方向恨恨地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飛奔:「在哪兒?」
高亞楠就躲在二樓樓梯拐角處,她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走廊盡頭正在與劫持劉長永的男人對峙的關宏峰。供電系統還沒有完全恢復,走廊燈光昏暗。這時,男人已經挾持劉長永來靠近他的辦公室門口。
關宏峰一邊試著靠近,一邊試著跟他談話:「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一定是受人指使,是威逼也好利誘也好,有什麼難處你說出來,我們都可以幫你解決。」
男人看見漸漸逼近的關宏峰急了,他大喊:「沒有什麼好談的!別過來!」
關宏峰也愣了,很少遇見不接受任何談判的歹徒。
周舒桐縮在一邊,一臉焦急地看著關宏峰,眼淚在她眼眶裡打轉。
走廊一側,周巡正在趕來,他一聲不吭,舉槍快步向他們靠近。
男人很警覺,很快便發現了周巡。
他顯然有些意外,瞬間就顯得有些驚慌,連忙把劉長永拽過來擋在身前,縮到了劉長永身後。
周巡舉著槍,小心而緩慢地左右移動,試圖尋找能夠瞄準男人的角度。
關宏峰和周舒桐也發現了周巡,周舒桐向周巡投以求救的眼神。
周巡神情緊繃,卻又故意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道:「別以為你能全身而退,也別以為挾持了人質就能為所欲為。開槍打死他?請便……你前手開槍打他,後手就會被我打成篩子。」
男人顯然被周巡的激將法逼急了,他猛地把槍口從劉長永後腦挪開,頂住劉長永的大腿,扣動扳機,砰地一聲槍響貫徹走廊。
劉長永一聲慘叫,跪倒在地。血立時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男人開完槍,彷彿不緊張了,很快隨著劉長永倒地的姿勢伏低身形,大半身\_體仍舊隱在劉長永身後。周舒桐淚水奪眶而出,發出壓抑的痛呼,就好像中槍的是她一樣,周巡、關宏峰和高亞楠都怔了一下。
那男人並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很快拖著劉長永進入辦公室,鎖上了門。
周巡迅速來到門前,單膝跪地,右手舉槍,左手輕輕地拉了下門把手,發現門鎖了。
這時,兩側樓道響起了密集的人聲,增援趕到了,走廊燈瞬間全亮了。
供電系統完全恢復。
關宏宇從門口疾跑出來,耳邊響起崔虎的聲音。
「好幾輛車正在衝過來。裡面發生了什麼?你沒事吧?……等等……我好像看見你了……從門口出來的人是你吧?」
關宏宇沒有回答崔虎,他看到小汪等人正從院兒門口衝進來,連忙掉頭往後門的方向跑去。
小汪他們完全沒留意到陰影裡低著頭走出去的關宏宇。步話機裡,傳來周巡的聲音:「匪徒現在持槍挾持副支隊長劉長永,二樓219。外圍值守的是哪個探組?」
步話機那頭有人回答:「四探組、五探組,還有整個北部地區隊。特警已經就位了。」
周巡道:「好。外圍的人協助特警,幫他們標識匪徒所屬房間的視窗位置。」
他放下步話機,關宏峰朝他走近了一步,沉聲道:「他是衝‘2.13滅門案’案卷來的。」
周巡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定是受人指使,必須抓活的。」
「我剛才試探了一下。」關宏峰搖搖頭,「他拒絕談判,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周巡繼續看著他:「一會兒不在就出這麼大的事……還是說都瞅準了我不在的時候下手啊。」
關宏峰正不知怎麼應答,旁邊的一名刑警把電話遞給周巡:「周隊,電話撥通了。」
周巡瞪了一眼關宏峰,接過電話。
幾輛警車衝過來,堵住了後門,車上先後下來十幾名持槍幹警,迅速完成了封鎖。
街對面,關宏宇戴著口罩故作鎮定地沿著街邊向前走,耳機傳來崔虎的聲音:「周圍全是警察,還好你出來得及時,警察還沒有封鎖外圍,打車走,快。」
關宏宇一邊壓低腦袋向前走,一邊尋找計程車,一邊對崔虎說道:「對了,剛才說了有兩個人,看一下另一個去哪兒了。」
隔了一會兒,崔虎發了幾張截圖來,裡面有個帶著棒球帽的男人:「就這人,帶著那傢伙進去不久,就自己出來了,不是裡應外合,是賣隊友的啊。」
關宏宇把圖片放大,仍舊完全看不清長相,他皺了皺眉,問:「這人後來去哪了?趕緊找到他!」
崔虎在那頭樂了:「嗨,你還真拿自己當警察啊?行,小爺我陪你玩著,看我再黑幾個探頭,哈哈。」
關宏宇也不多廢話,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周巡皺著眉頭結束通話始終無人接聽的電話,看見周舒桐正兩眼通紅地看著自己。他回過頭,對高亞楠說:「先帶她下樓去。」
周舒桐一聽,卻立刻退了一步:「我……我不走!」
關宏峰上前,-摟-住她肩膀,把她往高亞楠的方向領了兩步,高亞楠上前-摟-住周舒桐,小聲安慰她。
周巡一臉為難,小聲對關宏峰說:「這怎麼整?丫不接電話,也不提條件。」
幾名特警走了過來,其中一名說:「周隊,關隊,周圍已經全部佈置妥當,熱感也顯示匪徒和劉隊在一起。但現在匪徒和劉隊位置高度重合,無法進行狙擊。」
周巡:「難道這孫子一直抱著老劉?」
關宏峰點點頭,看向周舒桐,周舒桐激動地站了過來。
男人開啟了保險箱,給裡面的每一頁案卷都拍了照片,然後把案卷和一些資料都放在抽屜裡,用打火機點燃。做完這一切,他拉起身邊的劉長永,一起走向門口,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他一甩手,用槍頂住劉長永的頭,大聲道:「外面的,聽好了!5
分鐘之內,所有的警察都要離開這棟樓,在樓門口給我準備一輛越野車,不許是警車!加滿油,摘掉車牌,發動好,我會帶著這個人離開,確認自己安全,我就會放他走,不按我說的做,或者在我上車後對我圍追堵截,我都馬上開槍!知道不!」
關宏峰朝周舒桐遞了個眼神,周舒桐來到門前,大聲喊道:「等等!」
她說著脫下-身上的防彈衣,扔到身後,又把槍放到地上,踢到後面:「你手上的人受傷了,需要立刻動手術!我做你的人質,換他出來!」
男人很謹慎,鎖在劉長永身後,緊張地喊:「別動,別再往前走!」
周舒桐刻意將聲音放得很柔,聽上去很舒緩:「你挾持的是我們副支隊長,他是個老刑警,如果反抗,也不那麼好對付。何況他現在腿被你打傷了,你要想挾持他離開這棟樓,行動會很不方便。我是今年剛從警校畢業的,而且是個女的,用我做人質,對你更有利。」
男人卻絲毫不買賬,冷笑道:「人民警察果然有奉獻精神啊……你說的是沒錯。但我手裡的大小是個官兒。你以為這些警察會像在乎他一樣在乎你?」
周舒桐低聲道:「至少你手上的這個官兒會在乎,我是他女兒。」
男人明顯愣了下,居然笑了,問劉長永:「你女兒?」
劉長永虛弱且痛苦地咬著牙:「你聽她胡說!我跟她沒關係……」
男人沉吟了下,冷笑著拽著劉長永退進屋裡,對外面喊話:「手舉高!不許碰門,慢慢走進來!」小汪探詢地看著關宏峰,關宏峰微微點了下頭。
小汪往前逼近一步,衝裡面喊:「女的進去,把男的放出來!」
屋裡傳出男人獰笑的聲音:「放心吧,倆人質,我帶著也是累贅。廢什麼話,快!」
周舒桐雙腳有些微微發抖,但她握緊-了拳頭,深深呼吸了幾口,走進劉長永辦公室。她沒敢去看劉長永,按照男人的指示,在牆角蹲下了。
男人挪了幾步,將劉長永放在門口,對外喊:「我說進來再進來。」
外面傳來關宏峰的聲音:「好。」
男人似乎放心了,轉身走向周舒桐:「站起……」
話到一半,一顆子彈穿過窗子,直接命中了他的頭部。
周巡和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端槍亦步亦趨走向屋內,首先看見倒在書櫃旁渾身是血的劉長永。
周舒桐迅速撲了過去檢查劉長永傷情,周巡則繼續向裡,他首先看見辦公桌上有一大攤血漬,緊接著他看見匪徒倒在辦公桌下的血泊裡,手裡還拿著槍。在他身旁還有一堆灰燼和一部手機。
手機介面上顯示傳送成功的簡訊提示。
長夜漫漫,卻沒有人能夠安心休息,大家都開始迅速在辦公室開始勘探、取證。
關宏峰站在周巡身邊看著一堆灰燼,表情複雜,他舉起手機撥出電話,打給劉茜:「對,你查一下,就在之前兩分鐘,有沒有從支隊向外發出某種格式的資料傳輸?
趙茜那邊似乎是去操作了電腦,一分鐘後她打回來:「關隊,有!查到有人用手機向外傳送了一個2.6m的檔案。傳送方的號碼不是咱們隊的人,但不知道會不會是其他增援幹警的……」
關宏峰問:「接收方能查到嗎?」
趙茜道:「接收方是一個浮動ip地址,可能是某一部處於聯網狀態的手機或者pda,要定位嗎?」
關宏峰:「嘗試定位。」
他掛了電話,回過頭去看周巡:「這人死前向外傳送了一個檔案,技術隊正在定位接收方的位置,必須趕緊帶人去追,對方很有可能就是幕後主使。」
周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現場,轉身出門,關宏峰起身跟上去。
走廊那頭,小汪跑了過來:「周隊,關隊。查清楚了,這人叫李鵬程,兩年前在東北殺過人,一直在逃。確實有案底。和這次事件的聯絡還沒找到。」
周巡點點頭:「知道了,繼續跟進。」小汪急匆匆走了。
周巡看著小汪的背影,冷不防地道:「我剛才看見你弟了。」
關宏峰頭也不抬,佯怒道:「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周巡冷笑:「不要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你說這個什麼李鵬程,會不會就是他指使的?毀掉案卷最直接的受益人可是他啊。」
關宏峰也回瞪著他:「那我弟是不是現在進來自首你們都拿他沒辦法啊?案卷丟失你們沒有資格逮捕他,以後也沒有資格起訴,除非一切從頭來過補充偵查。」
周巡道:「你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案卷只有一本吧?」
關宏峰攤了攤手:「但願真的還有另外一本,好讓我有機會替我弟弟討回公道!」
周巡繼續審視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恐怕你暫時什麼都查不了了。」
他說完,徑直走向了警車。
外面風很大,關宏峰站在支隊門口臺階上,目送三輛警車呼嘯遠去,表情沉重。
支隊在短暫的不尋常的恐慌後,恢復了緊張而有序的氣氛。
劉長永需要馬上動手術,子彈從股二頭肌射入,九毫米彈頭,可能卡在了肌肉裡,高亞楠幫著去推擔架車,周舒桐在另一邊,手微微顫-抖,沒哭出聲,但滿臉都是淚痕。
高亞楠沒說什麼別的話,只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
這父女倆啊……
技術隊內,趙茜已經恢復了部分資料,調出了李鵬程臨死前發出的照片,那是一張檔案紙頁燒成灰燼的照片。她仍在飛速敲擊鍵盤,面前的一幅城市地圖上,一個訊號點時隱時現。
她全神貫注地看著訊號的動向,用藍牙耳機跟周巡通話:「接收方的終端查明是個手機號,目前很難準確鎖定,但根據三角定位顯示,目標在津港心腦血管醫院附近。」
周巡道:「目標可能隨時銷燬手機卡,務必在銷燬之前找到他。」
趙茜雙手繼續在鍵盤上飛速操作,就在訊號點最亮的一刻立刻鎖定目標。眾人面前的3d地圖上,畫面逐漸清晰,一個公共報刊亭呈現在電腦螢幕上。訊號點旋即徹底消失。
「找到了,是一個公共報刊亭。」
關宏宇一路催著司機,很快到了崔虎所說的報刊亭,裡面空無一人。他穩了穩心神,低聲道:「沒趕上,現在在什麼位置?」
崔虎那邊反應也很快:「離開電話亭以後在前面第二個紅綠燈口上了一輛車。黑色邁騰,沒有牌照。」
關宏宇慢慢皺起了眉,忽然低聲叫計程車司機:「師傅——麻煩您——」
片刻後,周巡也站在了公共報刊亭前,斜對面就是津港心腦血管醫院,報刊亭還沒下班,老闆坐在裡頭,好像在看手機。
周巡左右看了看,徑直走向前,出示證件:「你好。請問就在剛才,大概十幾分鍾前,有人來買過東西,或者在附近停留嗎?」
報刊亭老闆想了想說道:「剛才有個人跟我這兒買了張電話卡,還非得要非實名登記的,說是忘了帶身份證。」
周巡急切地追問:「然後呢?」
報刊亭老闆道:「買了卡之後他就一直站在旁邊的角落裡,好像是在等什麼電話。後來過了一小會兒也沒其他人來,他就走了。」
周巡低聲道:「那人長什麼樣?」
報刊亭老闆:「戴著口罩,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看不清臉啊。」
周巡想起支隊走廊裡那驚鴻一瞥看到的關宏峰,彷彿正是這個打扮。
他抿了抿唇,把插在口袋裡的雙手拿出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走向報刊亭旁邊的垃圾桶,將手伸了進去。
一旁的小汪腹誹:「咱能有一次不翻垃圾桶的嗎……」他一句話沒說完,忽然就頓住了。
周巡已經抬起頭來,手裡拿著一個卸了電池的手機,朝他咧嘴一笑。
無線耳機那頭,趙茜還在繼續:「目標5分鐘前在醫院西門往東第二個紅綠燈口上了一輛車,黑色邁騰,無牌,沿著九州路朝北駛去,正在鎖定車輛目前位置。」
又過了幾分鐘,趙茜忽然低聲道:「周隊,對不起,那附近有幾個攝像頭壞了,目標跟丟了。」
周巡皺眉。
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關宏宇也正對著那頭的崔虎抱怨:「我去?壞了?」
此時的趙茜已經全沒了最初那般從容篤定,明顯有些著急,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運作,緊接著更多的監控畫面被調了出來,搜尋範圍不斷擴大,電腦顯示屏上不斷彈出更多畫面,但人影似乎被黑暗吞噬,再也找不到了。趙茜有些頹然地向椅背上一靠,她仰起頭望向天花板,辦公室對講機裡不時傳來周巡在現場布控的聲音。
「一組,新華街從西向東,慢點,看仔細了。二組,香溪路南北向。有情況立刻彙報。」
趙茜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大海撈針。
突然,她飛速敲擊鍵盤的手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麼,緊接著她退出所有監控畫面,僅保留其中一個畫面。她手心全是汗,思緒卻慢慢集中,緊緊盯著畫面,良久,她忽然對話筒另一端的周巡道:「周隊……我有個想法……」
「也許……我們並沒有跟丟,目標只是找了個地方喝了一杯。」
她面前的畫面裡,是一個霓虹燈閃爍的夜總會。
關宏宇走進夜總會,耳機裡傳來崔虎的聲音:「人就在裡面,應該沒錯。」
關宏宇點點頭,大堂吧檯一個媽媽桑看到他,很快迎了過來。
關宏宇朝媽媽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裡走。他很快到了一間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向里望去,注意到包間裡除了有四男三女。三個女-人從穿著上看顯然是陪酒小姐。
幾個男人當中,兩個在喝酒,有兩個卻正湊在一起說話。
其中一個正是他跟了一路的人,這個時候摘下了帽子和口罩,終於露出清晰的正臉來。
關宏宇覺得這張臉很眼熟,細細想了半天,終於想了起來:
這人正是監控影片裡拍到過的那個神秘證人安騰!
這個認知讓他吃驚不小,趕緊去打量正和安騰說話的人。從這個角度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因為那人側著頭,關宏宇注意到那人的右耳後好像紋著一棵樹。
他沉默地觀察了近5分鐘,審時度勢,最後伸手去拉門把手,打算破門而入。
這時,安騰恰好往後一靠,伸手去-摟-旁邊一個女孩,露出了腰上別的手槍。關宏宇看到他身上有槍,手立刻鬆開,思考了小片刻功夫,剛想要做什麼,崔虎在耳機那頭急促地道:「喂?老關!醒醒,警察來了,南面有個後門,快撤!」
關宏宇臉色一變,正好看到那個包廂的人也準備出去,向後一退躲到了走廊的屏風後面。
安騰他們很快出來,順著扶梯往下走,關宏宇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不想安騰沒有向門口走,而是轉到反方向,順著一樓庫房的走廊出了後門。
關宏宇急忙跟著出去,走了還沒兩步,面前的小巷空無一人,身後卻響起了手槍拉套筒的聲音。
關宏宇一驚,僵在原地。身後有人緩緩地命令道:「跪下。」
關宏宇舉起雙手,慢慢跪在地上,一支手槍從後面伸了過來,頂住了他的頭。
剛剛走在前面的安騰不知道何時轉到了他的後面,緩緩地道:「口罩摘了。」
關宏宇微微一哂,把口罩緩緩拿下,露出了臉。安騰看到他的面孔,明顯愣了一下:「你?」
關宏宇狠狠盯著他:「為什麼陷害我?」
安騰笑著踱步到關宏宇身側,搖了搖頭:「我原來也不想搞這麼麻煩,偏偏……哎,當中攪合進了你,更復雜了……」說完,他撥動擊錘,關宏宇意識到安騰可能隨時開槍射殺自己,身\_體繃緊,打算拼死一搏。
安騰卻沒動手,看了他幾眼,往後退了兩步,撥了個電話:「哎,大哥……你肯定想不到,我正拿槍對著誰呢……非得這樣嗎?好,我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小心地繞到關宏宇身後。關宏宇早等著這一刻,跪地的腳一蹬,猛地起身反抗,安騰卻似乎早有預料,手肘一抬,用手槍柄猛擊了關宏宇後腦一下。
這一擊又快又恨。
關宏宇頓時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安騰冷哼了一下,越過他從路口拐了出去,沒走兩步,一個人迎面大步走了過來。
周巡走向後巷深處,忽然他看到一個人從路口拐了出來,兩人走了個照面兒。
安騰看到周巡,有點吃驚,一愣,隨即低下頭一聲不吭地繼續往外走。周巡看著安騰的臉,似乎覺得有點眼熟,兩人擦肩而過。
周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哎,等等,你……」
安騰立刻轉身拔槍,扣動扳機,周巡忙撥開安騰持槍的手,槍響了。子彈從周巡的臉側飛過,他也不客氣,上前掄圓了一肘砸在安騰的臉上。
安騰後退兩步,靠到牆上,試圖再次開槍,周巡再度上前伸手奪槍。
後巷內傳出槍響。
關宏宇被一聲槍響驚醒。
耳機中崔虎的聲音和電磁的聲音混合刺激著關宏宇的耳朵,他感到陣陣耳鳴。
「快醒醒啊!老關!你怎麼了?」關宏宇咳了幾聲:「別嚷了!耳膜要破了!」
崔虎一邊切換畫面,一邊說道:「靠,嚇死我了。趕快走,幾個警察正在趕來包抄。向前20米路口右拐。再向東走900米就可以回到大路上,那裡可以打車。」
周巡攥住安騰的胳膊掰向一邊,安騰另一隻手猛擊周巡面部,周巡抬手格擋,安騰順勢抽回另一隻手。周巡上前,右拳猛擊安騰的臉。
安騰一邊舉起胳膊防禦,一邊還試圖繼續扣動扳機,卻發現槍沒有響,原來是周巡死死捏住了手槍的套筒,導致滑套無法復位,手槍不能再次擊發。
周巡抓緊套筒的手被燙得直冒煙,安騰還在一邊捱打,一邊試圖兩手奪槍。
周巡乾脆把安騰的手槍窩回他胸前,右手-摟-住他後腦,向上躥了一步,用膝蓋頂住槍管,把手槍沒能復位的滑套直接頂進了他的喉嚨裡。
安騰的身\_體頓時僵-硬-了,周巡拔出插進他喉嚨的手槍,鬆手讓滑套復位,把槍扔在地上。周巡看了眼左手的燙傷,甩了甩手。
安騰捂著喉嚨上噴血不止的窟窿,順著牆緩緩倒下了。
天終於大亮。
支隊眾人進進出出,忙裡忙外,大家都在清理現場,恢復辦公秩序。
周巡從門外走進來,來到關宏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旁邊,高亞楠等法醫隊的人推著一輛擔架車經過,周巡攔下擔架車,揭開裹屍布,露出安騰的臉。
關宏峰上前一步,看到安騰的面孔,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周巡問關宏峰:「認識麼?」關宏峰搖搖頭。
周巡盯著關宏峰看了會兒,想了想,伸手扶了下他的肩膀,走了進去。
關宏峰看周巡走遠,湊到屍體前,檢查了一下安騰的右耳——那裡是光滑平整的,並沒有記憶中的那什麼文身。
他搖了搖頭,疲憊地走出支隊院門口,沿著大街走了一段,一輛計程車停到他身邊。車門開了,關宏峰看了眼,發現車裡坐著戴著口罩的關宏宇,就上了車。
車裡,兩人沉默了片刻後,異口同聲地說:「你沒事吧?」
兩人話說了一半,同時又截住了話頭。
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關宏宇有些艱澀地開口:「之前……跟周巡照了次面。不過還好……?」他說完也覺得有些疲憊,邊比劃了下自己戴著的口罩。
關宏峰壓低聲音:「周巡追上了利用並協助李鵬程的人,那傢伙拒捕被殺。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是那個……」
關宏宇接過話頭:「我知道,安騰。他之前差點殺了我,我趁機溜了。」
關宏峰一驚,關宏宇捂著後腦,轉過頭來給他看傷口,也有些疑惑:「本來都要開槍了,但不知為什麼,他接了個電話之後忽然就放我一馬了……哥,這事兒背後,恐怕還有人。」
格外漫長的一夜過去,新的一天終於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