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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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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一個週日,22樓未曾露面的是兩個人:安迪和邱瑩瑩。吃中飯的時候,樊勝美不放心,去敲邱瑩瑩的門,問要不要給帶一個盒飯回來。邱瑩瑩說她準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首先是罰自己餓三頓,餓死帶眼不識人的傻瓜。樊勝美在門外笑道:「要不,你先把囤的那些零食充公?否則你顯然是瞞著我們吃好吃的。」

邱瑩瑩在裡面道:「樊姐,您讓我嚴肅正經一天吧,我得反省這幾天的混賬。」

樊勝美聽邱瑩瑩說這句話時候的口音有點兒正常了,才繼續問一句:「你有沒有想過明天怎麼上班?」

邱瑩瑩沉默好久,才道:「這個想都不用想,我不可能辭職,要辭職也得找好下家才辭,要不然喝西北風去。」

「我又多嘴,可我想到你一直在某人面前處於被動地位。我擔心你明天被動挨打。畢竟某人昨天損失慘重,依那人品性,不可能放過你。你今天要想好了,你究竟是迎戰呢,還是逆來順受。」

「樊姐,你是我親姐,一點兒不計較我昨天無理取鬧。我都不知道怎麼謝你,總之,以後你說的,我都聽。你一定希望我迎戰,我會做到。以前是我鬼迷心竅,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以後再不會了,我發誓,他算什麼,我要討還。」

「唉,感情這種事,知易行難,樊姐只是不希望看你受委屈。你安心屋裡蹲著吧,權當減肥。」

但2201那扇緊閉的門,樊勝美卻沒去敲。她心裡感覺安迪今天有異,可畢竟大家不算太熟,不好隨便打攪。

窗外是透明的秋,樊勝美的小黑屋感受不到,可樊勝美的手機傳來春天的故事。老同學王柏川來電,約請一起晚飯。地址請樊勝美來定。樊勝美從接到電話的一刻起,開始沐浴更衣,甚至,她還想到,要不要睡個午覺,保證晚上擁有最好的皮膚狀態。

關雎爾跟曲筱綃餵貓回來,一看便知端的,「哇,樊姐今晚有重大約會。」

曲筱綃立刻八卦地倒退回來,看一眼樊勝美臉上的泥膜,一拍腦袋道:「對,我忙得都兩星期沒上美容院了。」樊勝美還在等待曲筱綃的下文,曲筱綃卻行動迅速拍響了2201的門。樊勝美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樊勝美索性走出門圍觀。

曲筱綃看到穿著睡袍出來應門的安迪,機關槍似的道:「我想起你的頭髮好幾天沒修,已經亂得沒有樣子。走,跟我去個地方,我姐們兒推薦的美麗田園……啊,不會你還在睡覺吧?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我在背中國的法律條文。你裡面坐,我換件衣服。」

曲筱綃一如往常地進去,看到客廳桌上磚頭似的法律條文彙編,以及案例集萃,那是真的專業文本。「安迪,你看這些幹嗎?我看你翻到的地方是海商法,跟你全不相干的啊。」

「回國後接觸了幾撥律師,經不起深究的居多,問深了就跟我說中國的法律就是這樣。我發現在國內什麼都要懂一點兒,人最好做個百科全書,要不然連汽車加油都會中招。我倒不是指責什麼,而是高價也買不到好貨,比如律師的服務。」

「這個吧你就不懂了,我們圈子裡說起誰是最好的律師,一般看的是那律師有多少門道多深背景。官司勝負全在法庭之外。啊,你這麼出門?」曲筱綃看到安迪全身套裝,彷彿準備上班。

安迪被提醒,看看自己,不禁咧咧嘴,「懶得換了。走。」

兩人經過2202,樊勝美便笑著迎上去道:「安迪,謝謝你昨天請人去幫我,來,親一個,貼個臉。」但樊勝美敏銳地察覺到安迪有點兒心不在焉,臉色也有點蒼白,而且,反應遲鈍地不避她臉上的泥巴,她連忙適可而止了。

「聽說你在派出所長袖善舞,非常欽佩,果然是資深hr。」但安迪說完這些,呆呆地停頓一下,似乎忘詞,也似乎無話可說,點點頭,就去電梯面前。這下,連曲筱綃也看出異樣了。曲筱綃問是不是沒睡好,安迪承認一夜無眠。曲筱綃就笑嘻嘻地道:「你出門拉著我袖子,以免走丟哦。」讓曲筱綃差點笑倒的是,安迪竟然真的伸手要拉她的袖子,只是手伸到半途忽然反應過來,訕訕一笑作罷。

果然,精油開背才剛開始,曲筱綃就見安迪睡得如入無人之境。於是曲筱綃蠻無趣的,要了個兩人間,本想說說話聊聊天,打發時間,結果一個人先睡了。而且她還得因此看著點兒,招呼服務員做什麼,不做什麼,她才不喜歡照顧人。臉部護理的時候,安迪依然熟睡,曲筱綃悶得差點兒發瘋,特意支使服務員給安迪吸黑頭,可那麼刺激的動作竟也沒吵醒安迪。又是兩個小時溫吞地過去了。然後是足部護理,手部護理,曲筱綃已經不指望安迪能甦醒。一直等到最後,曲筱綃說出「結賬」兩個字,頓時如對寶山念「阿里巴巴」,睡美人忽然甦醒。曲筱綃撥出一口悶氣,「你昨晚做賊去了還是咋的,怎能撇下我亂睡,害我差點兒悶死。」

安迪卻奇道:「為什麼有點餓?」昨晚她幾乎沒睡,一個人的安靜環境讓她胡思亂想,索性不睡,上網查詢各種資料。其實,很多資料她早已看過,只是現在她需要救命稻草,她需要科學壓驚。她問話之後,發覺曲筱綃很久不回答,就轉過臉去,見曲筱綃拿眼睛白她。她忍不住笑了,忽然覺得有點兒輕鬆。但她的第一個動作卻是去尋覓手機,看來電記錄,而不是像平常人那樣摸摸臉蛋看效果。果然,手機上有工作電話。

於是,曲筱綃不得不繼續悶氣。好在,安迪的工作也是曲筱綃異常關注的玩意兒,她的朋友們將那姓譚的老闆說得很通天,因此她太想在安迪這兒扒點兒八卦了。等安迪說完,才道:「萬惡的資本家,你不讓人睡覺,自己倒是躺美容院睡得呼呼的。」

「那位研究員做事不專業,連累他的助理們從我回國後就沒有過休息天,每天睡眠也不足六小時。我很奇怪,小關除了加班多點兒,怎麼休息天什麼事都沒有。」

「小關,呵呵,小關不懂事,誰說話她都信,而且假正經,小腦瓜裡的教條特別多,還特愛上進,我最煩她繃著全身細胞求上進,可我看來看去她努力錯地方。」

「哈哈,小曲,聽你說話真好玩。小關會是個挺好的職員。」

「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只看眼前的,你說明天邱瑩瑩上班遇到猥瑣男,會是什麼火爆場面?」

「不知道。總之辦公室玩噯昧,死路一條。你那公司怎麼樣了?」

「後天外方來,籤不簽約,就看後天。」

「簽約前,可勁兒吹氣球。即使你的條件只是狗尾巴草,你也要把它吹成有氣質的特立獨行的狗尾巴草。等綁一條船上之後,你再努力做實事,畢竟你們公司賺錢還是靠踏實做事做出來的。」

「為什麼我聽著像反話?你不像是說出這種話的人。」

「不是反話。」但是安迪也沒解釋。

「為什麼?」曲筱綃卻並不是容易被糊弄的人。

「在商言商,不對嗎?」

「不是說還有什麼什麼道德嗎?看上去你好像是個有什麼什麼道德的人。」

「在商言商,彼此在法律約束下公平競爭,就是道德。所以我說小關會是個好職員,她條框很多,做什麼事,先往她預設的條框裡套,於是束手束腳。有些東西她想都不敢往那兒想,因此別指望她能有創造性。你沒有,你別再裝純潔問我為什麼,你肯定早把你公司包裝成獨一無二的狗尾巴草了。不過你是新手,所以我只建議你往有氣質和特立獨行上包裝,只要別把狗尾巴說成玫瑰就行。」

「哈哈,安迪,我愛你。我爸常咬牙切齒地說,常與同好爭高下,不共傻瓜論短長。22樓就你一個拎得清的。」

「常與同好爭高下,不共傻瓜論短長?高。我最煩腦子轉不過彎的。不過生活中無數小外延的條件項,在某些特定條件項下面,有些人即使智商不高,若是術業有專攻,也可以成為小外延條件項下面的專家。就像在某個條件下,牛頓力學是絕對。所以我們跟誰說什麼話,需要首先看清前提,有些話題,只能不共傻瓜論短長了。哈哈。」

曲筱綃立即不敢吭聲,因為她有聽沒懂,吭聲就得被安迪視為傻瓜。她趕緊轉移了話題。然後她一直疑神疑鬼,安迪跟她就某一話題說多了,是不是說明在這個話題下,她曲筱綃有專長?若安迪說少了,她立刻想到,難道她在這方面是傻逼?終於把她自己搞得火起,憤憤地想,你才傻逼。

王柏川開車到歡樂頌門口,接樊勝美一起吃飯。王柏川原本很殷勤地想不讓美女多走哪怕一步路,他迎候到美女家門口,可美女不允許。樊勝美越多拒絕,王柏川越覺得美女高不可攀,反而越發吊起他對中學時期的懷戀,那時候,樊勝美連拒絕都不給他,直接就是無視。他在歡樂頌小區門口見到樊勝美,便送上一大捧鮮紅的玫瑰。

樊勝美則是眼尖地留意到,王柏川這回穿的是休閒裝,一看就是一線名牌。開的是同一輛車,毫無疑問了。還有手錶,也是同一塊,勞力士,雖然不是樊勝美中意的品牌,可也夠對付。

兩人吃了一頓好晚餐。或許是兩人都能說會道,兩個半小時的晚餐,話題多得說不完。吃完,這一次,樊勝美矜持地堅持今晚到此為止,她需要早點兒休息應付明天上班。但王柏川緊張地道:「我還有一件事,非常麻煩,一直猶豫該不該找你幫忙。」

「我最恨這種給人下套子的話。你還是明說吧。」

「我打算在海市租個辦公室,再租一處單身公寓。上回跟你見面之後,我回去打定主意,將事業重心移來海市。只是我對海市很不熟,租哪兒,什麼行情,全不懂。幸好你在海市已經紮根,我有個不情之請,非常希望你能幫忙。」

「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嚇出我一身冷汗。行,說說你的條件吧。」

王柏川遞來一張紙,和一隻塞滿東西的信封。「我在紙上羅列了有關辦公室的一些要求,挺不好意思,要求還挺複雜。公寓就隨便了,公寓的唯一要求是離你的小區近一點兒。」

樊勝美只是抿嘴一笑,眼睛都不抬,可是她看紙上要求的速度卻慢了好幾拍。好不容易將要求看清,才抬眼道:「我找找看,有沒有眉目,都會在一星期內知會你。這個……」她掂起信封,好生疑惑。

「這是兩萬塊,租房需要開銷,不能讓你墊付。」

樊勝美繼續抿嘴一笑,大方地收起這兩萬塊錢。「萬一跟人搶好房源,也需要急付定金。我不跟你客氣了。還有什麼事嗎?」

王柏川恨不得餐敘永不結束,可話說到這份兒上,他只能磨磨蹭蹭地結賬。送樊勝美回家的路上,王柏川要求:「晚上讓你一個人回家我總不放心,讓我送你到門口,我發誓絕不進門一步。」

「放心,我從來一個人回家,小區管理很好。」

「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會一直單身?不過……我理解,你太卓越,你讓大多數男人自愧弗如。」

樊勝美看看專心開車的王柏川,不禁避開臉,對著側窗,道:「我只不過是個很普通的公司小白領而已。你看走眼了。」

「我不會看走眼。」

王柏川略帶驕傲的肯定回答讓樊勝美心裡既忐忑,又歡喜。這段路很短,沒幾句話就到歡樂頌的門口,樊勝美捧花下車,這一回,她在王柏川面前多滯留了一分鐘,而且是無語、低頭微笑的一分鐘,然後才轉身進了大門。

她是一直微笑著走進2202的。此時邱瑩瑩依然沒出關,可關雎爾看到了她手中的大捧玫瑰。此時此刻,是樊勝美入住2202以來最驕傲的時刻。

一夜之間,紅玫瑰開遍2202。關雎爾起床看見廚房煤氣灶旁邊一瓶紅玫瑰,衛生間洗臉檯上一瓶紅玫瑰,還有她們共用的唯一一張摺疊小飯桌上也有一瓶紅玫瑰。美麗的鮮花讓人一早心情大好。但關雎爾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見四周無人,將所有玫瑰收進她的房間。

等樊勝美起床,四處找不到玫瑰,見關雎爾的臥室開著門,走去一看,果然三瓶都在,而關雎爾去晨練了。她想都不想,將玫瑰們一一歸位。她越看越喜歡,先不急著洗臉刷牙,手挽幾滴水珠灑在玫瑰上。清晨微薄的光曲折地透過關雎爾臥室的窗,繞過關雎爾臥室的門,拐過一條狹窄的過道,最終弱弱地光顧到紅玫瑰。樊勝美特意關掉燈,瞬間,廚房變成黑白兩色,而煤氣灶邊的兩朵紅玫瑰成了這黑白世界唯一的色彩。

正好邱瑩瑩終於出關,樊勝美抱臂貼牆上,讓出道兒來,得意揚揚地道:「好花還須光與影。」

「兩滴血。」邱瑩瑩擦著樊勝美進入洗手間,卻見到洗臉檯上也有一瓶滴血的玫瑰。她鬱悶了。此刻,樊勝美被驕傲衝昏的頭腦才甦醒過來,悔不該從關雎爾臥室將玫瑰拿回。她偷偷將廚房的兩瓶收回自己的小黑屋,但也不打算跟邱瑩瑩說道歉。

一會兒邱瑩瑩出來,奇道:「玫瑰呢?樊姐,你收走了?昨晚約會王帥哥送的?」

樊勝美輕描淡寫地道:「嗯,同學請我幫忙租辦公樓,太客氣了,還送我玫瑰。」

「我想起來,我都沒收到過玫瑰。愛情即使全是精神的,可總得體現一點兒在玫瑰上吧。他奶奶的,我真傻。」

「這個……」樊勝美開亮電燈,看看邱瑩瑩的臉色,才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樊姐你說哪兒啦,我鬧誰也不會鬧你,你是我親姐,除非你不認我。這兩朵玫瑰給我,我要以毒攻毒,幡然醒悟。」

「你喜歡就拿走唄。」樊勝美疑惑地看著邱瑩瑩,她是過來人,即使邱瑩瑩說得不當回事似的,她還是不信邱瑩瑩能這麼快走出陰影。因此她收斂起昨晚蔓延至今的喜悅,這個親姐並不好當。可是樊勝美心中滿滿的喜悅亂冒泡泡,她不願剋制再剋制,只得趕緊將自己收拾了,趕緊出門,出門隨便亂笑都沒人管。

但樊勝美才剛開啟2202的大門,說聲「小邱,我走了」,裡面就傳來捏著嗓門喊出來的聲音,「樊桑,努力工作啊。」

樊勝美目瞪口呆,「a片看多了,太不純潔了。」她在門口喃喃自語一聲,趕緊閃人。

安迪吃完早餐,到2202叫上關雎爾一起上班。但這回是邱瑩瑩第一個衝出來,一邊喊著「還有我,還有我,謝謝安迪」,兩眼兩手卻忙著在手機上操作。安迪奇道:「在幹什麼?」

「我qq農場收菜時間到了,趕緊,趕緊,不能偷我啊……」

安迪莫名其妙,關雎爾出來解釋:「邱瑩瑩玩農場遊戲,她設定的這個收菜時間,以前正好是在地鐵上,反正坐著無聊,正好玩遊戲。現在可以搭車晚出門,她的設定亂套了。」

安迪無法解釋,她其實莫名其妙的是邱瑩瑩的神態,才剛鬧了那麼多情事,現在彷彿什麼事兒都沒有,舞照跳,馬照跑,菜照收,看上去比誰都歡樂。安迪不知該如何定義此人。「小關,你玩嗎?」

「我玩過幾天,可這東西佔時間,有時候為了不被偷,晚上睡覺都惦記著,太耗精力了。」

「哈哈,玩農場那幾天你把qq暱稱都改成特困戶了,特缺覺,特困。你真經不起風吹霜打。」邱瑩瑩一邊玩,一邊利落地插嘴,一心兩用,都不耽誤。

有了邱瑩瑩,這一路熱鬧許多。邱瑩瑩收完菜,就自告奮勇地道:「安迪,你手機鏈qq鏈微博鏈郵箱沒有,我可以幫你設定,2202的手機都是我幫設定的,公司好多人的手機也是我搞定。我還可以幫你手機翻牆上推。」

「好,請你幫我設qq」安迪摸出手機,遞給後面的邱瑩瑩。

但是邱瑩瑩一看是新出的iphone4,就把手機交還。「這個還沒用過,等我今天上網搜搜,明天給你裝。」

「你喜歡玩手機?還是你專業就是這個?」

「我覺得這是常識,可很多人不認為是常識,真奇怪。我就好心一點兒幫忙裝幫忙教啦。其實手機應用你越怕它越不會,越大膽越容易。」

關雎爾笑道:「才不呢,吹牛,你有時候一連兩三天才對付下來一部手機呢,這玩意兒不知耽誤你多少時間。」

「嘿,那叫樂趣,挖掘隱藏功能,不讓一個功能閒置,多有樂趣啊,你不會懂的,你不敢亂衝亂撞。」

「有說明書。我會看說明書的。」

「寫手機說明書的上輩子一定搞間諜工作,那些功能寫得吞吞吐吐欲說還休。不信,喏,安迪的手機給你,安迪快遞說明書給你,你一天時間裡搞定這部手機。我跟你賭一把,裝qq,上推,我只要你完成這兩樣就行。」

邱關兩個爭吵不休,安迪聽著直想笑,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這兩人快樂地較著真。

快到邱瑩瑩公司的時候,關雎爾道:「邱瑩瑩……要是今天需要我助陣,儘管打電話,我爭取二十分鐘內趕到。」

邱瑩瑩「噗」的一聲,鬱悶地道:「你不能不提這茬嗎?」

安迪道:「有備無患。」

「我有備了。我只要對付得了自己,就什麼都不怕,除了考試。好吧,我再有備一次。邱瑩瑩——加油!」

安迪只聽得身後「嗵」的一聲悶響,隨後傳來「噝噝」呼痛聲,原來邱瑩瑩揮拳發誓,打到車頂。看著邱瑩瑩出車門,安迪好一陣子啞然。

邱瑩瑩在公司樓下大堂就見到了白主管。她通過目測,估計兩人會走進同一部電梯。保持原來的步速,還是避開乘下一部?邱瑩瑩目光堅定地保持原速度往前走。等她進入的電梯關門上升,她發現白主管並未現身。顯然,一切猥瑣男都是紙老虎。但是,邱瑩瑩心底又有一絲淡淡的失落,她似乎在期待,期待白主管與她在電梯這個狹小的環境裡不期而遇,她想知道,他究竟如何迎接她的注視。對,她一定會大膽注視他的,從他的眼睛裡找到答案。她好想弄清楚,他究竟是段正淳,還是採花賊。可是,白主管避開了。

邱瑩瑩冷著心開始工作。好死不死,部門經理給她一沓發票,讓她儘快整理貼上好,拿去財務部報銷。經理說晚上要出差,急等著報銷的錢。邱瑩瑩是辦公室文員,也即全部門有點兒權勢人物的公共秘書,這種事都是她的分內事。可是,財務部管報銷單稽核的正是白主管。真是冤家路窄。

但邱瑩瑩同時想到,電梯,他可以避開,可是報銷單上面簽名,他是無法避開的,正好看一看白主管的態度。她是真的不願承認她愛的男人是猥瑣男,即使他一再做了猥瑣事。也好,冤家路窄正是窄路相逢。

邱瑩瑩照常將報銷單貼上好,遞入財務部,然後焦慮地等。原本最多不超過一個小時的程式,竟然拖了兩個小時,還沒電話通知她取單。她只能勇往直前去財務部打聽。出納告知,白主管說報銷單貼得有問題,現在單子都還在白主管那兒,等白主管回來自己找邱瑩瑩談。

「可是我們經理下午就得出差,我跟你說了的啊。」

「我們領導這麼說,我能有什麼辦法呢。你跟白主管關係好像挺好,你打他電話問問吧。」

邱瑩瑩鬱悶地回座,瞅瞅經理的辦公室,一捶桌子,打就打,誰怕誰。「哎,請問報銷單子怎麼回事啊,我們經理今晚出差要用錢。」

「單子有問題,誰讓你往上面鉛筆寫說明的,稅務查賬專門抓有鉛筆的。還有一張餐飲發票有問題。等我回來找給你。」

「你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你是什麼大領導。」白主管說完就掛了電話。

邱瑩瑩無語。姓白的存心捉弄她?邱瑩瑩只能找經理彙報。經理扔過來一句,「每天辦公室坐著,都不懂跟財務部協調好關係?」邱瑩瑩只能唯唯諾諾。經理親自打電話,白主管才說他在下面工廠抽查核對庫存,要等下午才回,但保證一定不耽誤經理的報銷。

邱瑩瑩唯有等,如熱鍋上螞蟻一樣地等。她在想,白主管回來後,還會不會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白主管才匆匆回來。可這還是出納偷偷給邱瑩瑩電話告知。邱瑩瑩連忙衝去財務室。白主管只是抬抬眼皮,又慢騰騰仔細地看一遍厚厚的報銷單,然後一把扔給邱瑩瑩,道:「鉛筆痕跡去擦掉,另外寫一份說明夾在裡面。第三張餐飲發票像是假的,你去問問你們經理。做好再拿給我。」

白主管的理由非常堂皇,邱瑩瑩無奈,只得回去寫說明,問經理。經理看看時間,一臉煩躁,怪邱瑩瑩不會辦事。邱瑩瑩只能忍氣吞聲,快手快腳將事情做完,餐飲類的重新貼上一遍,又拿回財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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