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曲筱綃。安迪沒力氣去想曲筱綃剛才又為什麼打電話羅列包奕凡的八卦經歷,她只是有氣無力地看著自說自話坐到她身邊的包奕凡,道:「我很累,只想躲起來睡覺曬三天太陽,拜託你。」
包奕凡笑道:「完全一致。我只比你多出一條心願,隨時抬頭可以看見心愛的姑娘。」
安迪被雷得一個哆嗦,直直看著遙遠的虛無,懶得回答。好在包奕凡拎得清,此後沒再跟安迪沒話找話,而是戴上耳機閉上眼睛舒適地聽音樂,偶爾搖頭晃腦張開嘴唇無聲地跟幾句。安迪見此,正好舒舒服服地打盹。等廣播登機,安迪便起身欲走,但看看搖頭晃腦的包奕凡,只得做做好事,拍了拍包奕凡的肩膀。包奕凡立刻睜開眼睛一躍而起,抓起安迪的雙肩包,與安迪並肩登機。
但未等落座,包奕凡更是還忙著跟人協商換位置,安迪收到一條來自奇點的簡訊。她想不開啟,可人都已經躲到飛機上了,絕對安全,還是開啟吧。開啟,卻是一張照片,正是她和包奕凡並肩登機。安迪的腦袋頓時吱吱地疼,似有衝擊鑽往她腦袋裡打洞。她關掉手機,要了一張毛毯,什麼都懶得管,卷裹起來睡覺。
包奕凡花言巧語地與人換好位置,心滿意足地來到安迪身邊,卻見一筒毛毯裹成春捲狀,擱那位置上,裡面的人只露出頭頂一簇頭髮,連鼻子眼睛都看不到。包奕凡只能無奈地一笑。人家不得罪他,但人家不願搭理他。
奇點的好友在機場將安迪與包奕凡的一連串照片發給奇點,至此,奇點方寸大亂。他自以為對安迪很有把握,因此安迪說她各種不能,她逃避,他都理解,他自己也考慮過很多實際問題,也有退縮逃避,但他又很快意識到自己放不下。只是,考慮到他與安迪面臨的是實實在在的問題,他不能太緊逼,逼得安迪又握著刀發呆,保不準哪天真往手腕割了下去。他只好放緩腳步。想不到,被人鑽了空隙。
朋友攝影的站位有些遠,但可以看出,那個男人穿著得體而時尚,而身高——他的致命傷,那男人站起來卻還比安迪高,最後一張兩人登機的背影,看得奇點心頭滴血。再往前翻,是安迪以前給他的簡訊,「心病無藥可治,這輩子已經考慮妥當:不害別人,不害自己,不害後代。」對此,奇點原本深信不疑,他也願意接受安迪因自身心理問題作出的拒絕,願意慢慢迴旋。可照片告訴他,今天,安迪與其他男人出發普吉島度假。安迪騙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奇點當即想到安迪身邊唯一可以被收買的人,曲筱綃。
曲筱綃正與劉歆華,以及其他四個朋友一起吃東北菜,接到奇點電話有點兒吃驚,「魏大哥小年夜沒出去哈皮啊?」
「我非常悲慘。請了趙醫生,結果還沒出發,趙醫生就被醫院一個電話找去,說是有位重要人物需要急診。想邀請的兩位女主角,安迪電話不通,怎麼回事?你似乎已經熱鬧上了吧?」
「啊……魏大哥你怎麼不早說,你只要早說半天,我讓機票作廢,說什麼都陪你吃飯。現在只有你一個人高興了,對不起哦。」
「哦?你怎麼知道我一個人?你知道我該怎麼找到安迪嗎?」
「哈哈,你死心吧,安迪度假去了,元旦後才回來。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你趕緊找其他朋友組飯局吧。」
「哦,跟安迪一起度假的那男人是誰?」
「呀,魏大哥好陰險,剛才揣著明白裝糊塗呢。那個男人誰也不是,只是一個強悍的追求者,各方面條件非常優秀,最讓我欣賞的一點是,那男人光明磊落。」說到這兒,曲筱綃忍不住對身邊的劉歆華做個鬼臉。
奇點臉一熱,發現自己氣急敗壞了,而想不到嘻嘻哈哈的曲筱綃有貓一樣的銳利爪子。「你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對不起哦,魏大哥。」
「我們可以商量個條件。」
「不是我沒商量,而是我真不知道。整個22樓只有我見過那位兄弟,可安迪不介紹,我也沒辦法啊。只知道是帥哥,到此為止了。」
「可你剛才說那人各方面都優秀。」
「哈哈,魏大哥你可真沒勁,揭穿我吹牛皮很害我下不了臺呢。」
好不容易奇點答應結束通話,曲筱綃在這邊長呼一口氣,「好恐怖,我硬是作了個艱難的決定,沒在巨大誘惑面前低頭哦。」她只是不便在劉歆華面前說出那個誘惑乃是趙醫生,她可以趙醫生為條件與奇點談判。但她曲筱綃並非什麼都能出賣,她有原則。
劉歆華悶笑,「等對方自動丟擲更大優惠吧。」
曲筱綃有點兒不自信地想了想,「還真不是。我好像挺仗義的。」可這話說得如此不自信,連她自己都笑出來,與劉歆華笑成一團。
奇點卻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幾圈,想到他還可以找22樓的另一位,樊勝美。可他只有通過王柏川才能找到樊勝美,此時,樊勝美正與王柏川飛馳在回老家的高速路上。
可奇點很快就從通話中得出判斷,樊勝美比曲筱綃知道得更少,樊勝美甚至不知道安迪與人一起出去度假,樊勝美還以為安迪一個人走。當然,樊勝美更不可能知道那男人是誰了。
但樊勝美感激奇點,不忘安慰,「可能是誤會,魏總別太擔心。安迪最近心情一直很不好,也幾乎沒有空閒的時候,不會有閒情逸致談戀愛,起碼我們22樓都沒見有其他男人過來拜訪安迪。或許那男的只是個機場巧遇的熟人?」
「可小曲似乎知道有這麼個人,還知道安迪與那人一起出遊。」
「我在小曲背後說句難聽話,小曲喜歡讓人不自在,尤其擅長在別人脆弱的時候往傷口撒鹽。」
樊勝美這句話很好地安慰了奇點。不錯,曲筱綃很多時候完全是毫不利己地惡作劇,沒事的時候可以看著一笑,真到有事的時候,還真被她刺個正著。奇點稍微有點兒放心了。再翻出手機裡朋友傳來的照片,遠看這兩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是各顧各,一個打盹,一個打盹加聽音樂。但奇點轉而又患得患失,如果是巧遇的熟人,總得搭訕幾句吧,這麼互不搭理似乎不夠禮貌,似乎不是熟人。可如果是戀人,那得多老夫老妻,才能坐一起無話可說,唯有打盹,顯然也不是戀人。究竟是什麼?奇點這個元旦過得七上八下,什麼遊玩的心思都沒有了。決定等安迪回來,不管不顧地殺上門去。
關雎爾好不容易等到爸媽來電,她連忙拎起包歡快地下班出門。到了電梯口,猶豫了一下,又跑回洗手間,對著鏡子將原本熨帖的頭髮又稍稍整理了一下,左轉右轉,感覺形象一絲不苟了,才匆匆去乘電梯。
下樓,卻發現等來兩輛車子,前面一輛是爸爸的車,關雎爾認識。後面一輛……不是說元旦三天只是一家三口的團聚嗎。後面那輛黑色奧迪車顯然不屬於她的任何親戚。但關雎爾沒多想,一頭扎進車子,歡快地與爸媽見面。毫不意外,爸爸非常開心,而媽媽見面就嘮叨,「唉,臉上又好多違章建築,每天提醒你吃青瓜,看來你又陽奉陰違。」
「從沒忘記吃青瓜,可這幾天等著考評,壓力大死了。而且公司空調太熱,每天一到下午就上火。咦,後面那輛車是誰?」
「噢,媽媽同事馬阿姨一家,正巧他們的孩子也在海市工作,今晚聚一起吃個飯。」
關雎爾輕輕嘟噥,「又是變相相親,我們說好的,我考評結果出來前別讓我分心。」
但關母還是聽得清楚,「只是見個面,你別太排斥。而且媽媽也不會給你找個亂七八糟的人來干擾你的考評。唉,只是這一臉痘痘……真破相。囡囡你早該告訴我又痘痘爆發,媽媽可以早點兒催促你吃清火食物。這可怎麼辦呢,只能掩蓋。」關母說到做到,費勁地從前座擠到後座,一頭摔進關雎爾的懷裡。但她很快揉揉脖子起身,掏出化妝袋,一把揪住躲閃的女兒,強行給女兒「整容」。
關雎爾除了嘀嘀咕咕嘴巴里提出反抗,拿強悍的媽媽沒辦法。「還說只是見個面,還說呢。」
「第一印象才最重要。你彆扭來扭去,媽媽給你上點兒遮瑕膏。」
「又不是沒人要,著急什麼呢。」
「上回來我們家的那個小夥子,叫林淵?我們看著不錯,你又不要,跟你一說你就煩。今天吃飯你可不許露出一臉不耐煩,馬阿姨是媽媽同事,馬阿姨丈夫是我領導舒行長,人家一家給我們面子才見面吃飯。記住啊。」
「不要再給囡囡施壓了,我們說好的,孩子的事看緣分,別做作。」關父在前面打圓場。
關雎爾只能乾瞪眼,要是爸媽來前就跟她說明,需要跟什麼舒行長馬阿姨一家吃飯,她準找各種藉口逃脫。可知女莫若母,媽媽早料到她會來這麼一招,才會先斬後奏,將她逮上車了再說,看她還能往哪兒跑。關雎爾不禁想到,曲筱綃會跟她父母尖叫,鬧得她父母無可奈何,也會動員22樓全體將屋子弄得一團糟,嚇退相親團,若是曲筱綃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
她趁媽媽正聚精會神收拾她的痘痘們,趕緊悄悄發一條簡訊問曲筱綃,「請教,我被爸媽押著相親,該怎麼逃脫。」
「把錢、鑰匙、卡、手機都揣兜裡,對方不帥,瞅準機會拔腿就溜。只要對方是帥哥,對胃口,你只管談戀愛。管他們大人怎麼想。」
關雎爾發現問了是白問。正好邱瑩瑩一個人待寢室裡閒著無聊,一個個地給大夥兒發簡訊問幹什麼。關雎爾無奈地回一條:每逢佳節被相親,我爸媽來了。邱瑩瑩看到簡訊笑得打跌。
等媽媽終於收拾完,關雎爾趕緊拿鏡子照照,還好,媽媽的審美一向強大,雕琢了那麼久,化妝的痕跡反而比她上班時候講究的淡妝還淡了點兒,而臉上的非法建築似乎被粉刷得有點兒隱形。關母得意揚揚地端詳著作品,道:「媽媽還能害你?媽媽做什麼都是為你好,可你這孩子就是不相信。」
關雎爾心中拼命抵抗,可真到了聚餐的飯店,下了車,兩家面對面,關雎爾便適度微笑,微微低頭,被媽媽緊緊挽在身邊,做十足乖乖女狀。自始至終,關母都沒問女兒一句,喜不喜歡這個舒展。
王柏川駕車在黑暗中疾馳。可漫長的高速路無聊得讓人想打瞌睡,他不得不要求樊勝美幫他開一罐紅牛,喝了提神。樊勝美沒給開紅牛,她覺得那玩意兒好比濃咖啡,喝了晚上睡不著,便摸出自己的香菸,給王柏川點了一支,也給自己點了一支。好在兩人志同道合,誰也不嫌誰的煙味燻人。
王柏川忽然想到,「你想不想學開車?我元旦這幾天可以教你。」
「不學,有你在呢。」
王柏川開心地笑道:「啊,對,對,我給你當一輩子的車伕。心甘情願。」
「那當然。」樊勝美也不客氣。在王柏川面前,她什麼都敢提,最自由自在。
直到飛機開始降落,包奕凡才伸手推醒安迪,「你晚上還睡得著嗎?」
安迪從毛毯的一個盡頭慢慢鑽出頭來,睡眼惺忪地四周打量一番,最終聚焦在包奕凡臉上,「你是不是打算告訴我,半夜三更,你沒預訂房,無處可去?」
「哈,睡一覺果然長力氣,全恢復了。是啊,我預定,他們說沒房間。求收留,求投靠。」說話的時候,包奕凡貪婪地盯著安迪看,剛睡醒的安迪臉上迷迷糊糊的,全無銳利,只有濃濃的小女人味。
「對半分攤房費?」
「我全付。」
「不,五五開。」正好飛機停穩。安迪打算鑽出毛毯,包奕凡眼明手快地替安迪開啟安全帶。安迪愣了一下,背轉身在毛毯裡面脫掉外套,等包奕凡起身退出座位取行李,她才鑽出毛毯,將衣服抱在胸前,又等包奕凡取了雙肩包給她,她才將衣服全塞入包裡,直起身來。她特別受不了這肉包子的注視。「你明天找房子去,我拒絕合住。不方便。」
「不打擾你。我白天睡室外曬太陽,晚上睡客廳沙發。你拿我當家具便是。」
「拒絕。」
「好好好,全依你。我沒脾氣。走吧,小心,我走前面。」
安迪在包奕凡後面翻白眼,憑直覺,包奕凡不可能明天另外找房子去住。明天怎麼趕走他呢?或者,她走?安迪很頭痛。唯一能肯定的是,包奕凡對她不可能有惡意,要不然她可以惡意「處理」包奕凡的錢。
看包奕凡在前面開啟手機,安迪很不情願地想起登機時奇點發來的簡訊。回簡訊解釋還是不回?想了會兒,決定不回。誤解就誤解唄,正好斷絕藕斷絲連。但她也開啟了手機。檢視簡訊,有曲筱綃發來的,有樊勝美通報的,原來奇點方寸大亂。安迪開始心疼,心中懷疑,到底要不要這麼對待奇點。但安迪無法多想,因為發現包奕凡幾乎熱烘烘地貼著她走,安迪只能大叫一聲:「你離我半米遠,好不好?」
包奕凡卻是委屈地將眼睛從手機螢幕移開,「我沒幹壞事。」
看著包奕凡一個人揹著兩個人的包,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安迪只能歸咎於自己的神經質,扭頭再往外走。包奕凡在她身後咧嘴一笑,又是緊緊跟上。等行李的時候,安迪發現自己只要稍微傾斜,便可靠在包奕凡身上,而包奕凡的肉包子氣味則如剛剛出籠般強烈,蒸騰圍繞在她的周圍,令她無法呼吸。
因此,到了酒店,安迪便一頭鑽進臥室,關門落鎖,堅拒不出。包奕凡卻異常快樂,洗完澡,光著膀子,開一瓶酒,開啟音響,隔門問安迪想聽什麼情歌。不管安迪一聲不吭,他就在外面一個人大聲歡唱。夜深人靜,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外面一個瘋子的胡鬧,安迪只能皺著眉頭看書,任由包奕凡的歌聲連綿不斷地傳入她的耳朵。她聽得出包奕凡唱的是《歌劇魅影》其中一首《alliaskofyou》,毫無疑問,包奕凡將christine改成andy,似乎變成對著安迪深情款款地指天畫地地發誓天長地久永相隨。安迪只能學曲筱綃尖叫,「我要睡啦,別吵啦。」
「沒關燈,不算。」
「明天,不是你走,就是我走!」
「哈哈,古人老話,請神容易送神難啊。何況,你不出來,怎麼走?」
安迪忍無可忍,翻身下床,衝出門以跳河姿勢跳入泳池。
等安迪在短短的游泳池裡折騰完一身火氣,鑽出水面,頭頂傳來包奕凡的聲音,「我可以跳進來嗎?」
安迪沒搭理,靠著池壁喘氣,與對岸的包奕凡凜然對視。該騷包男依然沒穿上衣,下面穿的是長睡褲,背後的燈光灑在該男緊緻的肌膚上,猶如灑上一層暗金。果然好看。可惜安迪心中更加排斥,鼻端彷彿可以聞到多年前那一個個罪惡黑夜的氣息。
包奕凡不傻,見安迪真的怒了,兩隻腳連一滴水都不沾,乖乖回屋裡取了一隻盤子,端兩隻酒杯和一瓶酒出來。又替安迪的杯子斟上酒,擱盤子上,讓盤子載酒,漂到安迪面前。見安迪取了酒,包奕凡才道:「對不起,很想逗你理我,是不是做過火了?」
安迪喝一口酒,依然不語。包奕凡只得再道:「我們國內學游泳,一般先學蛙泳。我跑到美國一看,那邊小孩好像都從自由泳開始學,很高難度啊。你也是自由泳,在美國學的?看你簡歷,出國時候還很小。」
「請幫我找找有零食沒,我飛機上沒吃飯。」見包奕凡轉身去找,又補充一句,「可以披上一件上衣嗎?」
夜空中傳來「哧」的一笑,後面一個要求顯然未被執行。
見包奕凡很周到地就著燈光將零食包裝剪開,但依然將包裝擱盤子上,方便辨識,如此細緻,真不像是剛才那個瘋鬧攪局的。安迪這才回答:「我凡是與吃喝玩樂享受生活有關的專案,都是在美國學的。」
「我就說,跟我一樣,我的吃喝玩樂也是在美國學的。在國內我是苦命孩子,我爹信奉不打不成材。咦,想賴床不早跑?打!想不做完作業就睡覺?打!竟敢考第二名?打!鋼琴考級前還沒彈順?打!暑假寒假在他公司做基礎工。他自己開車上班,我得騎腳踏車趕四五十分鐘的路上班。最可笑的是我爹如今到處宣傳他的成功育兒經驗,居然是苦口婆心,循循善誘。為我們沒有遊戲的童年乾杯,哈哈,可找到同道了。」
「我跟你不同道。一、我是孤兒,在國內只有掙扎活命,到國外拿了獎學金才有閒情逸致。二、作為天才,拿第一是天經地義,不需要剋扣休閒娛樂時光。」
包奕凡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輩子從小到大被人奉承為天才,今天被人一巴掌給打醒了。本來想故作謙虛地吹吹兄弟我也是苦出身,結果顯得渾身都是滑稽。「你……孤兒?不,你一定是外星人遺落在地球的孩子。」
「很多人都這麼善意地安慰我,謝謝,我已經三人成虎了。看起來小曲沒徹底出賣我。」
「是我君子,非禮不問。天才,會不會感覺高處不勝寒?」
「水裡倒是有點兒寒。我……」
「天才,提醒一下,女孩子說冷,是婉轉暗示身邊男人可以伸手過來擁抱了。我確認一下,你是這個意思嗎?」
「邏輯還能再差一點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