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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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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川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哎喲,她比拿摩溫還管得嚴,她心裡有我的行程表,只要她插手,準給我安排得滿滿的,讓我連跟客戶洗個腳的時間都沒有。這還叫談生意嗎?」

「嘻嘻,樊大姐忌妒人家小姑娘摸你的腳。人家樊大姐吃你的醋,你還不感恩,還敢背後反抗?」

王柏川有苦難言,樊勝美豈止是吃醋,她是盯著他加油做事,趕緊進步。當然,這是好事,可是,總不能讓他一點兒娛樂都沒有,甚至連見樊勝美親個小嘴兒的時間都被佔用了吧。他的行程已經在樊勝美的督促下安排得滿滿當當,好在他偶爾可以捏造一個子虛烏有的工作給自己騰挪出一個空檔。可加入曲筱綃的事情後就不一樣了,曲筱綃與樊勝美幾乎天天見面,他無法隱瞞與曲筱綃相關的事,他只能趕命了。

好在,曲筱綃同時也帶來誘惑。曲筱綃將找來的新生意委託給王柏川尋找加工企業。兩家的業務有點兒相近,王柏川一看這是機會,一口答應。兩人將業務展開來好好討論了一個多小時,就細節銜接好好商量出個子醜寅卯。因為是第一次類似合作,兩人都不敢怠慢,所有能考慮到的,都醜話說在前頭,以免以後節外生枝。

王柏川做生意的年頭久,曲筱綃即使是手頭握著生意的主動方,卻也並不擺臭架子,你王柏川說得有理,那就聽你的。只是曲筱綃醜話說前面,不許騙人,否則沒後續合作不說,這種小生意只是她的練習之作,她家虧得起,若是得知受騙,寧可吃虧也絕不放過誰。王柏川當然知道曲筱綃寧為玉碎的脾氣,雖然曲筱綃這話不中聽,可實話說前頭,總比往後捏著應付款明一句暗一句給他上套的好。

兩人從此開始合作。

討論結束,曲筱綃親自送王柏川等電梯,不懷好意地問一句:「怎麼樣,我沒騙樊大姐吧?樊大姐就是為你好。」

王柏川無奈,只能接受這個事實。隨著往後與曲筱綃的工作聯絡越來越多,他會被樊勝美管得越來越死。這種甜蜜的管束有時也並不容易消受,尤其是對於野慣了的業務員而言。

22樓的姑娘們很快都知道了曲筱綃與王柏川的合作。大家都很驚訝,因為不久之前,樊勝美與曲筱綃還是死對頭。是什麼讓這曲筱綃選擇王柏川作為合作伙伴。

安迪私下問曲筱綃,為什麼選擇王柏川。曲筱綃驚訝地問安迪:「你忘了我們送樊大姐爸爸回老家那次了嗎?就是他喝多了溜到外面把酒勾出來,回去再喝那次。現在都獨生子女,很少有人願意像王柏川一樣拼命。他壓力大啊,他和樊大姐年事已高,等著買房結婚的錢都得靠他一個人賺出來呢。我當然可以把生意交給爸爸集團出口公司的人去做,可那幫大爺吃得多拉得少,出來的活兒也不會有王柏川這種個體老闆負責任,隨時都需要我盯著才不會出事。不如拉王柏川一把,互惠互利。」

安迪以為這就是標準答案。理論上,分包的好處就是責任層層分配,利益隨責任分割。但等與包奕凡說起此事,包奕凡卻另有一套想法。

「小曲這傢伙,從小家庭薰陶得多,懂得捨棄一點兒小利益,讓別人衝前頭,吃拳頭,拿零頭。跟工廠接觸的那部分是最煩瑣最囉唆最費勁的一環。」

安迪聽得目瞪口呆,「老天,我還是跟我的數字打交道的好。你們這幫家學淵源的狐狸精。」

包奕凡笑道:「我才沒那麼聰明,我做工廠,就是吃拳頭拿零頭的傻帽兒。但我這不是見多識廣嗎,我厚道,知道了也未必去做。」

「嘿嘿,你厚道?」安迪替開車的包奕凡檢視叫響的手機,「你媽。總之,我不跟她吃飯。」

包奕凡接起手機,卻道:「知道了,我跟安迪先去開個會,局裡發函的,完了就回家吃飯。」

安迪驚訝地看著包奕凡,等他放下電話,立即道:「我說不去。」

「正要跟你商量這件事。我至今沒跟我媽說起你反感她又去調查魏先生的事,今天也不想讓她知道。我打算今天送我媽一個驚喜,送她豪華遊輪一月遊作為生日禮物。這一個月期間,打算把她和她的所有影響力從集團清除。我和爸爸合作這麼做有集團發展方面的考慮,我媽對財務的管理已經大大約束集團財務對集團管理的影響力,諸如統計預測等方面非常落後。另一方面也有我的私人考慮,我媽手頭沒有那麼大的權,沒有可以靈活取用的錢,她就無法策動許多人為她服務,到處亂伸手。我媽對我爸多疑,但對我送出的生日禮物,她會毫不懷疑地接受。剝奪她的權力,並不意味我不認她是我媽,我以後會更好孝敬她。你今天幫我若無其事去吃飯即可。」

「一家人,不能好好談談嗎?」但話才說出口,安迪就自我否認了,「呃,談不了。」想到包太需要控制財務以達到控制丈夫的目的,想到包太對她身世調查方面的不屈不撓,指望好好談談就讓包太交出財務控制權,無疑是天方夜譚。

「我爸跟我討論後,我思想鬥爭一禮拜了,你看看我的臉,上火發出來的痘快滿天星了。心裡老想到四個字:大逆不道。唉。還有很多很多不便對你說的想法,我家的家務事兒。我很敬佩我爸,可以前都是我阻止爸爸。唉。」

包奕凡欲說還休,安迪無法插嘴。兩人一路沉默。到了會議所在的賓館門口,週末清晨的停車場上空空蕩蕩,包奕凡握住安迪的手,「有好幾個朋友羨慕我跟你純粹地談戀愛。我非常非常珍惜我們的感情。」

安迪心中平添一層不小的壓力,包奕凡決定協助他爸架空他媽,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她厭惡包太對她私生活的插手。可關雎爾說媽媽們都是如此,是不是她沒享受過家庭待遇,對父母輩的人太不寬容。可她想了一會兒,便當機立斷支援包奕凡的決定。「我中午吃飯會剋制情緒,配合你。」

包奕凡手上不覺緊了緊,深深地點了下頭,但又長嘆一口氣。他拿出手機給他爸講,就今天了。

早知開會一定不會集中心力,不料這會議卻是掛羊頭賣狗肉,是一家外資銀行理財部不知怎麼買通機關發函通知一些富商開的理財宣講會。包奕凡一怒之下堂而皇之地起身離席,丟下一屋子尷尬的人。

安迪感覺得到包奕凡握著她的手異常大力。

包家自己做房地產,當然會在自己勢力範圍內建造一座符合自己意願的別墅。安迪還是第一次來,看到的是別墅區中有一處用一人多高約半米厚度的濃密綠籬隔出的院子。包奕凡將車停在院子外面,安迪下車往左右瞧,卻見別墅區外是高層林立,再濃密的綠籬也阻擋不了高樓住戶探視的眼光。所謂別墅的私密性純粹是個笑談。

但安迪很快就發現包奕凡還沒下車。她扭頭一看,見包奕凡在車裡扭著手發呆。安迪才想拉開車門跟包奕凡說話,就見大門開啟,包太笑容滿面迎了出來。安迪當即大力拍一下車門,提醒包奕凡回魂。她自己則是勉強擠出微笑。

包太滿臉堆笑,伸出雙手親切地喊著「囡囡」直奔安迪而來,比以往更親密更熱情,似乎是因為兩人有了一次海市的患難之旅。安迪一想到這個裝得比親人還親人的女人背轉身卻是冷血地毫不猶豫地對她私人領域大肆侵犯,心中如同吞了一隻蒼蠅,面對那兩隻幾乎觸碰到她的雪白胖手,她忍不住一陣反胃。可包太所向披靡,一把抓住安迪的手,親親熱熱地道:「你可終於來了,我們等這一天等好幾年了。快進去裡面,外面冷,可別凍著。我早聽見你們車子的聲音,這破車子開起來殺雞一樣地叫,難聽得厲害。我還想呢,你們怎麼還不進來,難道是別人的車子?」

安迪強忍反胃,勉強笑笑,只能看向包奕凡當作調劑。「某人在車裡磨蹭。」

「呵呵,某人是誰啊。這個某人,一直擋著不讓我們見你,好像我們見你一次會蹭掉你一塊肉似的。護得真緊。」

「我們進去說吧。」包奕凡轉過來,從老孃手裡撈走安迪。但安迪看得出,包奕凡臉上也不自然。走進院子後,包奕凡笑道:「奇怪,安迪大考,我替她緊張什麼。」

「我考什麼?」

包太聽了大笑:「我們囡囡這麼聰明害怕考試嗎,每次考試恐怕都是囡囡耀武揚威的時候啊。」

包奕凡這才忍不住笑道:「習俗對第一次上對方家門很重視,猶如大考。不過我們早已彼此認識,不用太當回事。」

「我好像上當了。」安迪只是輕輕嘀咕一句,進屋見到老包就不說了。看看包家三口,外人不知道還以為很是光鮮,誰想得到背後許多陰謀陽謀。

包太則是微笑道:「這一回我有特殊要求了,安迪啊,是不是該改改稱呼了?」

安迪真想扭頭問問包奕凡,是不是魏國強放出來了。她只能裝傻問包奕凡:「照規矩我該怎麼說?」

「媽,別製造麻煩啦。安迪,洗手間在這兒,房子設計得大而無當,第一次來的人都找不到洗手間。」

安迪趁兩人單獨相處,才輕問:「是不是魏國強解除雙規了?」

「沒聽說,解除雙規有這麼容易?」包奕凡對他媽的態度也不自信,如此親熱的背後必有原因,偏偏他想的與安迪一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後來一問爸爸,魏國強真的剛出來了。包奕凡跟安迪說的時候,眼睛都不知往哪兒放。

但安迪還是理解半頓飯吃下來,包奕凡依然沒提出送媽媽豪華遊輪一月遊。自打她發現她的瘋媽原來很愛她之後,她就開始有意識地剋制自己回憶媽媽瘋癲的場景。包奕凡怎能不猶豫。即使老包已經開始拿眼色向兒子提問。

安迪不會使筷子,她也從不打算費勁學習使用,到了包家照舊提出要刀叉。只是這頓飯吃得很不舒服,需要裝作不知道包家父子有陰謀,這倒罷了,關鍵是包太坐她對面,親熱得讓她膩味之極,胃酸反常地一陣陣地冒出來。蒸魚上桌,不知是不是保姆做得不好,一股魚腥味撲鼻而來,偏生包太還伸過手來拍拍安迪放桌上的手背,提醒她這魚很不錯。安迪終於忍不住反胃,捂住嘴連對不起都沒時間說,衝去一樓洗手間了。

外面包家人面面相覷,包奕凡看他媽一眼,也跟了過去,只聽裡面猛烈嘔吐聲。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過了會兒,嘔吐聲止歇,他的手機提示簡訊。他開啟一看,「估計是懷孕。所有跡象都符合。別緊張。」

包奕凡看著「別緊張」只會笑,等安迪開啟門出來,他緊緊擁抱住,又想想不對,會不會壓到什麼,趕緊鬆了手,輕輕圈住,兩人對視而笑。「真的?」「好像是真的!」「寶貝兒……」兩人都有點兒不知說什麼好,相對著傻笑,不時輕吻。這一刻,兩人感覺彼此之間又新增一條新的紐帶,似乎關係中有了輕微的質變。

包太見兩人離席這麼久,又是出於過來人對捂嘴衝出去的敏感,小心翼翼走去求證。見兩人那樣子,便滿面笑容地放下心來。有了!這下這兒媳婦是逃不掉了。她輕咳一聲提示她的存在。但包奕凡被輕咳聲打斷,回頭看見是媽媽打斷專屬他和安迪的幸福時刻,他終於痛下決心。必須阻止媽媽,從現在起,他必須更好地保護好安迪和他的孩子。

對於包奕凡此時終於提出送媽媽生日的環球豪華遊輪一月遊,安迪與老包都無驚訝,而包太開心地接受了兒子的孝敬。雖然老包提出這一個月他走不開讓包太的妹妹陪著去,是唯一美中不足,但包太也不計較了。所有的預謀都順理成章,所有的意外卻喜氣洋洋。誰都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邱瑩瑩這個週六一大早,天還沒亮呢,就渾身披掛得厚厚實實地衝去火車站了。還太早,地鐵都還沒開行,她只能走好遠的路搭乘通宵公交車。大街上幾乎沒人,連環衛工人都還沒上街打掃,只有亮了一夜的路燈照著沙沙作響的樹葉,投下一地斑駁,也鬧得邱瑩瑩一路走得疑神疑鬼。但她心中再害怕也絕不退縮,她有強烈的目標。昨晚看到應勤在微博裡說,他的仙女乘夕發朝至列車來了,就在週六。邱瑩瑩一查,有兩趟列車符合要求。她當時就毫不猶豫地決定必須去火車站看個明白。

邱瑩瑩雖然設了手機鬧鐘,可她幾乎一夜未睡,不等鬧鐘鬧醒,她已經起床,躡手躡腳地洗漱後出門。她雖然汲取上回買票教訓穿得厚實,可配飾卻一點兒不馬虎,都是昨晚纏著關雎爾幫忙搭配。當然她最指望的是高手樊勝美,可是昨晚樊勝美沒有回宿舍。

車子有暖氣,燻得邱瑩瑩昏昏欲睡,她只能拉開領子透氣降溫,將手放在冰冷的車窗上刺激神經。車子漸漸地接近火車站,而路邊開始有了鍛鍊的人。天卻依然暗著。

邱瑩瑩即使再想睡,也依然牢牢地記著昨晚打算的計劃。那就是決不能大搖大擺地等在出口處被應勤活捉,而是先機警地找到應勤,然後悄悄躲在別人背後,站不遠處盯住應勤的一舉一動。因此,一下車,邱瑩瑩便藉著各種掩體,在黑暗中小心摸索著前進。她都忘了,在人流複雜的火車站,一個年輕女孩子最應該走在亮處,才能避免危險。

不幸,邱瑩瑩的鬼祟舉動被巡邏警察盯上了。而邱瑩瑩只顧著盯人,壓根兒沒想過反偵察,她欣喜地發現靠近出口處的廣場上有一還未開門的報亭什麼的東西,她就巧妙地學著電影裡間諜的步伐蛇形過去,躲在暗處,正好,這視角可以掃描所有出口區域等候的人。邱瑩瑩守株待兔。她堅信,應勤一定會來接站。

但值班警察不耐煩了,悄悄走近,在邱瑩瑩身後低喝一聲:「幹什麼?」

邱瑩瑩嚇得跳起來,她想不到有黃雀在後,只一根筋地盯著前面。等她落地,見身後威風凜凜的兩個警察。她嚇得連忙攤開手,「我不是壞人,我什麼都沒幹,我來這兒找人。」

「找人有你這麼偷偷摸摸的嗎?身份證拿出來。」

「我沒帶啊……我急著出門,你們看,我連包包都沒帶。哎喲……」邱瑩瑩忽然福至心靈,找出理由,「我來捉姦。我收到線報,我男朋友偷偷來接一個女人。我得捉現場。」想到今天的首要任務,邱瑩瑩便顧不得跟警察周旋,趕緊轉回臉去,一一排查進入出口處區域的男人。燈光將人們照得妖魔鬼怪似的,邱瑩瑩不得不左右上下地扭轉身子調適角度。

值班警察當然不願信邱瑩瑩的理由,可看著這女孩子竟然能扔下他們不顧,夠愣。「必須帶身份證出門,這是常識,不知道嗎?既然沒帶,跟我們到派出所走一趟。」

「等等,千萬等等,這班車到站後,還有一個半小時是下一班車到,我不知道那女人乘哪一趟,反正那一個半小時我可以跟你們去一趟,現在真不行,求求你們。這是我手機,不行你們拿去先扣著,我等會兒去拿。」

警察哭笑不得,正要說話,邱瑩瑩卻靈活一跳鑽進陰影裡,「來了,果然來了。靠,果然來了。你們儘管拿走手機,千萬別暴露我。」

兩個警察相視而笑,真沒見過這麼「專注」的人,其中一個囑咐:「你一個女孩子站這裡不安全,弄不好被人拐賣了知道嗎。你去那邊燈柱後面,知道燈下黑嗎?那兒最不容易引起注意,我們經常利用那燈柱守候扒竊者。」

「啊,好辦法。」專注的邱瑩瑩壓根兒沒接收到警察的恐嚇,但她邁出一步,才想到,「你們不抓我了?」

「去吧去吧。」

邱瑩瑩歡呼而走。兩眼始終不離應勤一步,看都不看警察一眼。兩位警察從業以來第一次遭受如此嚴重的冷遇,身心遭受重創。

而邱瑩瑩隨即也被打擊了。躲到燈柱後面不久,出口處門開,應勤接到一個女孩。那女孩穿著緊身羽絨服,一臉……那不叫純潔,那叫無知好不好?邱瑩瑩在心中吶喊,可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應勤接過女孩的雙肩包,雖然兩人沒有攜手,但是說說笑笑迤邐而去。邱瑩瑩心碎了,愣愣地跟在那兩人身後,這回忘了躲閃,徑直跟著他們,不閃不避。

進停車庫前,一直左顧右盼的女孩終於發現有異。應勤被提醒,回頭發現是邱瑩瑩,不禁一下擋在女孩面前。這個動作深深刺激了邱瑩瑩,她愣愣地站住,面對著應勤,無遮無擋地落下眼淚。

應勤本想指責,見此只有閉嘴,趕緊拉著女孩鑽進地下車庫找車去。

樊勝美正睡得香呢,手機卻擾人春夢,將王柏川也一起叫醒。「誰啊,週末這麼早找你……」

「咦,應勤怎麼會,打錯了吧。」

「神經病,也不看看時間。」王柏川轉個身,閉上眼睛拱回樊勝美身邊繼續睡。

樊勝美也恨不得開口罵應勤幾句,但接起一聽那邊不是打錯,只得怨憤地問:「小應一大早什麼事啊?」

「對不起,樊姐,邱瑩瑩一大早盯梢我。你能不能跟她說說,我們……我跟她已經結束了。」應勤也是氣急敗壞。

「哎喲,我還真不知道,回頭我問問她。你還有什麼事?」

「沒了。對不起。」應勤老老實實地掛了電話。

樊勝美回不過神來,盯梢?「小邱大清早盯梢?她怎麼還放不下應勤?」樊勝美慢慢地清醒過來,發現壞了,當初應該言語間不給邱瑩瑩一點兒希望,現在好了,揣著希望的邱瑩瑩終於做出離譜的事兒來了。

連王柏川都驚醒了,「小邱盯梢?瘋了。」

樊勝美瞅著王柏川,「怎麼辦?走火入魔了,前陣子還剛勸過她呢。」

「趕緊問小邱在哪兒,這麼早做那傻事,會闖禍。問清楚了,我們去接她。」

樊勝美皺著眉頭打邱瑩瑩的手機,可邱瑩瑩怕盯梢時候手機突然叫響,出門時候就把手機關了,樊勝美打不通,只能去問應勤,想不到應勤擔心邱瑩瑩失去理智電話找上來,也將手機關了。樊勝美無計可施,只能繼續睡覺。可哪兒還睡得著。

王柏川道:「不如我們租個大點兒的房子,你搬來一起住吧。你那兒人多口雜,麻煩事多。」

樊勝美搖頭。同居比結婚更慘,這是現代女性們早已自發達成的共識。如果沒房子就同居,那更別想催男人買房子結婚了。但她只是婉轉地道:「懶得搬家了,等以後……一次性搬吧。」

王柏川清楚樊勝美說的是有房子才結婚,結婚了再說搬家。「一定加油。」這句話,王柏川現在幾乎每天都要對著樊勝美說一次。

樊勝美終究是不放心,她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道德地叫醒可能還在熟睡的關雎爾。果然,關雎爾在手機中傳過來的聲音氣若游絲。

「小關,有很重要的事要麻煩你。小邱在家嗎?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小邱……沒在睡覺嗎?」

「糟糕,剛剛應勤打電話給我,說小邱對他盯梢。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也忘了問在哪兒盯梢,然後兩人電話都不通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你幫我想想小邱可能去哪兒了,有沒有對你透露什麼訊息。如果她回來,你立刻告訴我。」

關雎爾強迫自己醒來,可她是出了名的特困戶,再怎麼掐自己都清醒不過來,她只能問:「樊姐你告訴我,我現在最該做什麼吧。我腦子還沒醒。」

樊勝美不禁笑了,當即發出明確指示:「你披上厚衣服,整個房間裡轉轉,看小邱在不在,被窩熱不熱。」

關雎爾依言下床,凍得哆哆嗦嗦地轉一圈,同步播報:「沒在,被窩也是冷的。」

「搜搜小邱房間,看有什麼標識物表明她去了哪兒。」

關雎爾拼命眨眼睛,讓自己視覺清晰,她的哈欠聲早通過電波傳到樊勝美耳朵裡了。「沒有啊,什麼都正常。唔,電腦前有張塗鴉,通宵5路車或200路車,京華大廈上車……什麼意思?」

「嗯,小關你回去繼續睡,我查查這兩路車共同目的地是哪兒。」

樊勝美下床,拿王柏川的筆記本上網查詢公交線路。王柏川也跟著起來,見樊勝美查詢結束,又插入一隻u盾上招行網轉一週的生活款到媽媽賬戶,才退出。「咦,你宿舍電腦壞了?」王柏川在身後看著問。

「以前那臺辭職後還給公司了,新的還沒買。」

「噢,既然我們起得這麼早,不如一起去吃廣式早茶,然後轉出去挑臺筆記本。」

樊勝美笑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不願顯得像撈到小便宜就欣喜的淺薄人。「可能沒時間去吃早茶,我懷疑小邱去火車站盯應勤,可……怎麼找哦。」她想了想,給關雎爾發去一條簡訊,讓及時通報邱瑩瑩回2202的訊息。她打算與王柏川一起先去火車站轉一圈。

而關雎爾受樊勝美指示又懵懵懂懂鑽進被窩睡覺,經過一段時間的自然甦醒,她忽然翻身而起,對了,小邱闖禍了。她連忙穿衣下床,又滿屋子搜了一遍。天此時終於亮了,明亮的2202裡顯然只有關雎爾一個人。猶豫了一下,關雎爾開啟邱瑩瑩的電腦,尋找蛛絲馬跡。既然兩個人的手機都打不通,關雎爾就從收藏夾裡找出很明顯應該是應勤的微博,又用自己電腦上網,在應勤微博留下一條私信,請求應勤協助找人。

像應勤這樣的it人幾乎沒幾分鐘是離開網路的,等關雎爾洗漱出來,已經有私信回覆:盯梢發生在火車站,現在應勤已離開火車站,不知邱瑩瑩下落。至此,關雎爾已經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坐在電腦前思考一會兒,毅然決定放棄努力。出不了大事,幫忙只會讓邱瑩瑩更人來瘋,吃點兒教訓更容易讓邱瑩瑩恢復清醒,猶如上次對白主管。

而樊勝美既然上了王柏川的車,王柏川就由不得樊勝美,他將樊勝美載到一家最近剛火爆起來的廣式早茶店,拉樊勝美進去吃早茶。

除了邱瑩瑩,22樓其他人都有自己的週末生活安排。曲筱綃雖然出差勞累,可她考慮到滿院子野貓隨著春天臨近,必然又會亂生小野貓,便約了同道,今天給所有雄性野貓做結紮,她提供自己乾乾淨淨的家做手術室,而她與她那給人做手術的男朋友趙醫生充當護士,替貓消毒。

關雎爾從外面吃早餐回來,見2203熱熱鬧鬧,人來人往,貓進貓出,不知發生什麼事。關雎爾不湊熱鬧,徑直進了2202。但過會兒曲筱綃一看到唐虞允過來充當志願者,便來敲響關雎爾的門,將正死宅在家看書的關雎爾拖去一起做護士。

其實十來只雄野貓,熟練的寵物醫生只兩三分鐘就能結紮掉一隻,麻煩的只是事前事後處理。等關雎爾進門,只見籠子裡一隻只已經結紮好的帶著伊麗莎白圈的貓還處於麻醉狀態,看人時候媚眼如絲。曲筱綃塞一隻電吹風給關雎爾,那些貓做手術前都被扔進曲筱綃的大浴缸裡洗了個澡,用了殺蟲的寵物沐浴露,如今一隻只溼漉漉的,需要吹乾,也需要扒開毛毛尋找昏迷的跳蚤掐死,以免暫時寄養這幾隻太監貓的2203跳蚤成災。

關雎爾雖然經常幫出差的曲筱綃喂流浪貓,可抱起那些貓吹風捉蟲,還是第一次。她小心翼翼從籠子裡抱出一隻看上去最迷迷糊糊的麻醉貓——曲小五,小心地搬運到亮堂的視窗,膝蓋墊上報紙,將貓放在膝蓋上處置。又小心地衝也坐在窗邊幫忙的唐虞允一笑,還得小心地目光避開接觸自告奮勇也親手結紮一隻貓的趙醫生。

唐虞允見關雎爾手勢非常彆扭,就知道她沒接觸過寵物,於是耐心教關雎爾怎麼取悅貓咪,一邊撫摸一邊吹風,貓咪才不會被嚇得亂來。唐虞允幫忙的時候,不免看到關雎爾伸出來的纖長玉手。

曲筱綃一直眼觀六路,見此情形,笑眯眯的不予點破。但她很快看到關雎爾一臉恐懼,將膝蓋上的貓視作燙手山芋。「小關怎麼了?」

「跳蚤黑黑的,還會動耶……」關雎爾見滿屋子的人聞言都笑,便趕緊將「好可怕」吞進肚子裡,臉上瞬時紅成一片。

唐虞允忙道:「這玩意兒初接觸是蠻噁心的,你做我助手吧,我們分工合作,捉跳蚤的事交給我。」

曲筱綃卻不依不饒:「小關,那你怕不怕蚊子?蚊子可比跳蚤大多了,也一樣吸血。」

「越小越可怕呢,比如曲筱綃(小小)肯定比這一屋子的人都危險。」

偏偏一屋子的人都認定曲筱綃是個出了名的壞蛋,都看著曲筱綃笑,曲筱綃也忍不住地笑,「小關你太壞了,寧可露點也不露怯,非得把我搭上一起陷害。」她說話間一眼看見邱瑩瑩失魂落魄地回來,便尖叫道:「小邱,過來幫忙。」

關雎爾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拿出手機給樊勝美髮簡訊,通知邱瑩瑩已回。那邊,趙醫生得意揚揚地做好縫合,背手細細欣賞自己的手藝。邱瑩瑩在走廊上面對2203發了會兒呆,卻開門進2202,什麼話都沒說。

「小關,小邱這是怎麼了?」

「應勤的事兒還沒想通。今天應勤新女友從老家過來,她聞風去火車站盯梢了。」關雎爾儘量說得輕,可難免被近在咫尺的唐虞允聽到。說完,久久聽不到回覆,抬眼一看,見曲筱綃強忍痛楚的樣子。「你又怎麼了?」

曲筱綃看看不遠處的趙醫生,「要不是我投……投鼠忌器……我受不了了……」她終於還是尖叫出來,「這叫犯賤,犯賤,我現在開始可憐應勤,別跟我爭論,我這人沒有是非,只有好惡。」

唯有趙醫生處變不驚,「盯梢又怎麼了,你不是經常翻我手機嗎。不過一個手段原始,一個手段現代,你們女人做什麼反正都有理。」

關雎爾低頭而笑,而且越想越好笑,自己也覺得不對,趕緊將懷裡的貓交給曲筱綃。「我還是去看看小邱。不好意思。」

曲筱綃等關雎爾走後,輕輕跟唐虞允道:「她對你好像沒感覺。」

「慢慢來,不急。」

「不急也是沒感覺,我呸。你們的事以後我不管了。」曲筱綃一甩手,走去送志願者朋友回家。

其實,唐虞允正一籌莫展呢,趕緊抓了手邊一條稻草:「趙兄,你高手,幫我想想辦法。」

「他是拒絕高手,不是追求高手,你問錯人。」曲筱綃跑回來拿志願者遺漏的東西,不忘趕緊替趙醫生拒絕不合理要求。

趙醫生抱臂而笑,一臉臭屁。唐虞允鬱悶不過,抓趙醫生一起捉跳蚤。趙醫生這兩隻動手術的巧手,抓跳蚤竟也比唐虞允來事兒,唐虞允更加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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