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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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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別拋下我啊……」曲筱綃飛快跟上,「還有件事,我們王柏川打算買大房子的事兒都在圈內傳開了呢,大家都說他有錢得真快,年輕人有前途,哈哈哈。他跟樊大姐真是一對兒,都愛充闊佬,又真能矇混幾個人。」

「實話啊。」

「即使實話也得收斂著,多少人買了不知多少房子,從來都不哼一聲的。你看我哼了沒有,我賺得比王柏川多得多,我還開著小破車呢……」

「放開我,我登機。」

曲筱綃哈哈哈大笑,「好吧,放開你。其實我最想跟你說的一句話是:謝謝你。我現在好開心好開心,一輩子記得你的幫忙。」

「收斂著點兒。」

「不!我也登機去。」

曲筱綃舞之蹈之地走了,安迪在她背後發呆了好一陣子。她想到她的包子,她要不要向曲筱綃學學,在包子面前少點兒理性?

樊勝美與陳家康在醫院門口分別,樊勝美站原地揮手送走陳家康。等車尾看不見,樊勝美才慢慢往醫院裡走。但走幾步,站在大柱子後面,樊勝美想了想,不走了。她拿出手機給邱瑩瑩打電話。「小邱,我……真沒法脫身了,沒法去看你。你早點兒睡,回頭明天我再去看你。這兒朋友多,不說了。」

「樊姐,我……」

樊勝美當沒聽見,斷了通話。等下小邱電話打來,她看看,又按了結束。轉身出來,外面是車水馬龍,華燈燦爛,海城正絢爛。但樊勝美完全沒有平日裡的顧盼生姿,她垮著臉什麼都懶得看,只想儘快找到地鐵站,鑽進去,回家,上網查怎樣打官司。

王柏川打電話來,本想安慰陪護病人的女友幾句,卻聽到嘈雜的背景聲。樊勝美面不改色,「我在醫院外面買點兒水果給小邱,你一個人玩吧,別內疚,我有小邱陪呢。」

王柏川道:「那家小區裡面有幼兒園的房子,傳訊息來,明天內部認購。我託朋友幫忙,拿到進門券。我興奮得不行。勝美,你扔下小邱吧,或者請誰接手一把,我們一起喝一口。明天,就要交錢籤合同。」

樊勝美欲言又止,呆了半天,才道:「好,你來接我。」

樊勝美又拖著身子往回走,站醫院門口等王柏川來。

安迪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醒來正好下飛機。她生龍活虎地趕到包奕凡住處,刷卡進去,卻見只有保姆在。當然,她也不指望包奕凡週末能待家裡。她拿起包奕凡家的座機給包奕凡打電話,可接通就被包奕凡掛了。安迪這才鬱悶了。她拿自己手機再次接通,好歹這回包奕凡賞光接了。

「早點結束活動,回來接駕。我在你家。」

「呃……我在公司,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你路上辛苦,早點兒睡,我這邊一結束就回。」

「加班?我去看你。我坐旁邊不說……什麼聲音?」

「我在大廈這邊開會。回頭再跟你講。別擔心我這邊。」

包奕凡很乾脆地結束了通話,安迪卻舉著手機回憶剛才的聲音,明明是猛拍桌子的聲音。究竟怎麼回事?她正好沒事,到視窗看看包奕凡所說的大廈,那幢他們家自己開發的商業地產,包家房地產公司正位於此大廈,她第一次來,也是在大廈與眾人開會。她看了會兒,便與保姆說一聲,只帶了手機、信用卡和零錢,趕去大廈。

樊勝美終於等來王柏川,她連忙伸手揉揉自己的臉,盡力擠出一個笑臉,掛著這麼僵硬的笑容鑽進王柏川的車子。

王柏川早奮力開始道歉,「勝美,昨晚我實在沒辦法,小命都拽在李總手裡,即使他連白開水都不喝,直接命令讓我們喝酒,我們也都不敢不喝一口。讓你受委屈。我今天一直提心吊膽,怕你不理我。」

樊勝美斜睨王柏川一眼,「哼,所以拿房子的事兒來下套,騙我出來?」

「才不,才不,房子的事兒是我跑一天跑出來的,好訊息一定要與你分享。」

「其實我昨晚沒怪你,原是我這幾天照顧小邱累了,做事不經大腦,說話魯莽。幸好你機靈,沒站出來認領我,否則害你前功盡棄。沒給你留下後患吧?」

「還好,還好,後來李總不好意思,喝了真酒,沒幾口就醉了,還能記得什麼。洗澡出來還抱著我們不肯走。沒事的,只要你不生氣就好。」

「也不問問我昨晚怎麼回家的?」

「勝美,我特別放心你的能力,你一個人一定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這點兒小事難不倒你。真的。」

「呵呵,確實。」樊勝美有點兒哭笑不得,「可我真想做個嬌滴滴的女人,十指不沾陽春水。罷了罷了,暫時不指望。你準備好明天的首付了?」

「明天先付定金,我已經準備好。我們這裡吃點兒?慶祝一下。」

樊勝美點頭認可。王柏川將樊勝美放路邊,他去找停車位。樊勝美又垮下臉,茫然地看著人來人往。發了會兒呆,才進去飯店裡面。過一會兒,等王柏川匆匆趕來,冷菜已經上桌。王柏川手裡拿著套型圖,興奮地坐到樊勝美身邊,道:「我們最終選定哪一套?今晚得拍板。你喜歡哪套?」

樊勝美熟門熟路地取了三室二廳的套型圖,攤開來看,隨口問一句:「明天就籤合同?怎麼籤?要帶上身份證嗎?」

「沒問清楚,朋友也搞不清。反正我都帶著。」

樊勝美果斷地道:「我要求合同上有我的名字。」

王柏川一愣,脫口而出:「好。」

樊勝美也異常驚訝,愣愣地看了王柏川好一會兒,撲入王柏川的懷抱,「你竟然答應我,而且如此乾脆。」

王柏川猶在發愣,擁抱著樊勝美,眼睛卻是茫然看著牆上壁畫,遲疑許久,才道:「等下吃完飯,我連夜去排隊,務必站在隊伍最前面,挑最中意的。即使內訂,人也不會少,肯定多的是關係戶。我們拼不過人家的關係,只能拼排隊了。你明天一早趕去,與我會合。」

「是。」樊勝美答得異常溫柔,伸手輕輕撫摸王柏川的臉,「真想不到,這一天竟然成真了。從中學開始看你,真想不到我們會有這麼一天。」

王柏川聽了心裡一震,將樊勝美緊緊抱住,「這只是開始。」

兩人幾乎是食不甘味,眼裡只有套型圖。嘰嘰喳喳議論好半天,終於確定第一選擇,第二選擇,第三選擇。

樊勝美滿足地嘆一聲氣,累得支著腦袋微笑地看著王柏川將選擇記錄下來。她整顆心是溫暖的,安寧的,她的一隻手輕輕放到王柏川的肩上,嘆息地道:「本來今天心裡不開心,我哥要跟我打官司,討還我賣了他房子的錢……」

「呃,又出么蛾子?」

「不怕他,我已經開始蒐集資料。最不怕的是上法庭。」

王柏川猶豫了會兒,才道:「你哥會不會打我們房子的主意?這人什麼都做得出來啊。」

「他夠不著。」

但王柏川已經犯怵了,想到千萬種的可能,他時不時地走神兒。

安迪摸到開會的所在,她在很遠就聽到會議室裡的吵罵聲。她在走廊靜靜站了會兒,偶爾聽到包奕凡大聲發話,但似乎作用有限,裡面似乎分成好幾派,吵得不可開交,桌子拍得砰砰響,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肯低頭。

安迪偷偷推開一絲門縫,見裡面煙霧騰騰,大家吵架正酣,都沒人留意門的動靜。安迪卻見到最狼狽的包奕凡。不僅是包奕凡此刻頭髮凌亂,襯衫皺成抹布狀,更是全身透出的筋疲力盡。安迪震驚地看了會兒,又將門悄悄掩上。此刻,裡面每一句話每一絲動靜,她都能在腦袋裡模擬出激烈的場景,以及包奕凡焦頭爛額的反應。

她不忍心,一步步地退出去,退出去,退到電梯口,幾乎聽不見了,才倚牆站住,直著眼睛發呆。從沒想過包奕凡還有這種樣子。

屋內正發生什麼,安迪一清二楚。她從最底層的實習生一步步爬上來,經歷的工作會議不知萬千,說到底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誰壓倒誰,完全取決於實力。包奕凡顯然是掌握不住場面,被手下同事們反水了。想到當年自己拍桌子鎮壓上司時候心頭充滿的對上司的鄙夷,安迪將一張臉擰成大核桃,心裡異常痛苦:如今坐那兒被大夥兒鄙夷的卻是她的包子。

安迪又回去走廊,清晰的吵罵聲再次傳入她的耳朵。她聽得心潮澎湃,胸悶氣喘,為了不致撕下臉皮衝進去做出不可收拾的事來,她只得下樓去買兩瓶水上來,慢悠悠地喝著水,冷著臉聽。聽大約半小時,她便將手中水瓶一摔,狠狠按下電梯鈕。但回頭見到地上突兀的水瓶,只得又撿起來,咬牙切齒走進電梯。她立刻接通老包的電話。但接通後,卻卡在怎麼稱呼的問題上了,爸爸?不;伯父?對老包這樣的人還是不;包先生或者包總,又顯得不對勁。

卻是老包接通後沒聽到聲音,又拿下來看了顯示,沒錯,是安迪,於是疑惑地問:「安迪?」

「唔。我來看包子。」

「你找我有事?」老包雲裡霧裡的,不知安迪什麼意思。

「唔。」安迪又猶豫了一下,這個電話實在有違她一貫理直氣壯聲稱的不插手原則。

老包不得不小心地問:「你究竟是不是安迪?」

「我是,我在大廈樓下,剛剛在樓上聽了會兒他們開會,下來。」

安迪說的語速很慢,字斟句酌。老包則是很有耐心,耐心聽安迪說完,才問:「然後呢?」

「然後很氣憤,包子平日裡看著不賴,關鍵時刻這麼掉鏈子。氣死。」

「這個不能怪他,一幫老臣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跑出去自己開公司的話,個個是響噹噹的老闆,我兒子年輕,剛全面接手,壓服他們需要時間。不能說他沒用。你不答應從中斡旋,我回來後只能全面交權,到現在他才接手不到三天,能把大家叫齊了開會已經不錯。你還在大廈?」

「是啊,我還在生悶氣。因為剛才又回去聽了半小時,又給氣下來了。我要跟您談判。」

「你抬頭望東邊看,打綠光的房子,我在六樓會所。你如果打算插手,可以找我面談。」

安迪道:「我很快到。」

會所裡,老包放下手機,笑著對一起打桌球的老友說:「我兒媳立刻過來。又漂亮又聰明,跟我兒子非常配。」

「這麼快投降了?」

老包撫摸球杆,微笑。但轉而憤憤想到安迪說他兒子關鍵時刻掉鏈子,這可不能容忍。

沒多久,安迪便拎著新買的兩瓶水走進來。老包招招手,安迪便過來坐下。老包非常大度地道:「生氣就跟我說嘛,別忍著忍到話也說不利索。冷水也別亂喝。」他招呼服務員拿熱水來。

安迪道:「我中文表達不利索。」

「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中文好不好我還不知道?別找藉口啦。說吧,儘管說。」

安迪不禁一笑,她回國後便一直將中文不好的幌子扯出來用,發覺挺好使,但今天還是被老包給不客氣地戳穿了。老友過來打招呼,一聽也都笑了。老包不急著談事兒,先高調地將安迪介紹給老友們。等老友們散去繼續打球,安迪才得以坐下,喝了一口水,憂鬱地看著老包道:「包子剛才的樣子很頹,硬撐著坐主位上,看上去分外外強中乾。」

「磨鍊磨鍊,人都要經歷一下。」

「我不喜歡。」安迪頓了頓,又慢悠悠地強調一句:「我很不喜歡。」

「你……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一個向來強悍的人不太需要假話做掩護。所以我來找您談判。」

「你承認,你打算插手我們家務事?你認可一下也沒什麼要緊,一家人,沒必要太涇渭分明。」

「我正是因為不打算插手你們的家務事,才來找您談判。我所要的,只是原地滿血復活一個神采奕奕的包子。我第二次去走廊聽,迅速總結一下。那些人完全不是就事論事,而是存心無理取鬧。他們這麼敢的原因是他們得到不知誰給的暗示,那就是包子坐那位置是暫時的,坐不穩的,很快得知難而退的,所以承認包子的權威意味著站錯隊。因此我明白了,我錯怪包子。既然找到問題的源頭,那就容易解決。」安迪說到這兒,盯住老包,打住。

「你這話錯了,對我小人之心。我退了就退了,對自己兒子沒有陰謀,對老臣們沒有任何暗示。我退得心不甘情不願,可即使這樣,我還是願意讓你來,解決問題。這產業是我辛辛苦苦置下,我說退就退,還想要我怎麼樣?鬧成這樣,我比誰都心疼。所以即使老臣們也不願相信,誤以為我以退為進,我也沒辦法,我沒地方說話,我兒子不要我說話。事情鬧到這地步,誰都沒臉退一步,要你出面斡旋,你又不肯。你現在知道我找你的原因了吧?但你別想把責任往我身上一推,以為可以掌握主動權。若論談判,你還嫩。你乾脆直接承認插手,我也不會怪罪於你。」

「我也願意相信,像您這樣向來強悍的人也不太需要假話做掩護。但我承認,向來彪悍的人習慣於不認錯,寧願多花點兒精力壓著錯誤往前走,逼使其他人讓步。我們三個都有這毛病。尤其包子,他對你有恨,他更不願讓步。我剛才站在大廈門口糾結不下,我也不願向您讓步,我甚至冒出一個念頭,寧可請魏國強來包子身後坐鎮,也不要向您承認我改口。直到打電話時候還在糾結。可我再不想看到不帥的包子,願意找您談判。我是來勸您,您讓步吧,這個局裡面我第一個讓步,接下來只有您讓,才是完美的解決方案。而且,我又可以少插手。我到現在還是認為,亂插手包家的事務不明智。」

「我只有一個條件,我不退出公司管理。」

「您光跟我談條件,不給我提辦法,讓我怎麼斡旋,我又不懂你們家的事。包子不帥,我讓步本就沒動力,您今天拿不出辦法,我明天捲包就跑,認栽。」

老包愣了,怎麼都想不到安迪會說出這種話。女人不該是像他老婆那樣,死也不肯放手的嗎。再說,都已經懷了他的孫子。「不許胡說。」

「沒胡說。我一向強悍,我……您去看看包子現在那樣兒,如果他不是您兒子,是您手下,看見這樣的頹樣您會怎麼想。我連搬出魏國強這種狗急跳牆的方案都被逼出來了,我是真煩躁。」

「你別胡思亂想。你這叫關心則亂。你坐這兒,你別走啊。」

「我打算找小樊談談,這種情況我沒遇見過,她前兒正怨她男朋友沒能力,我問問她該怎麼處理心中亂竄的情緒。當著您面不方便說話啊。」

「你別走,你別走,快坐下。」老包這下真急了,他看看安迪,還真是一臉糾結,不像裝出來的。「就像你說的,誰現在坐我兒子位置上,都騎虎難下,沒一個不頹的。不是能力問題,完全是形勢比人強。三言兩語沒法講清楚,你看著我打電話。」

「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安迪心中是真的兵荒馬亂,難道她真的如此好色,一見包子頹了就煩?這似乎不符合天荒地老的愛情,倒是有點兒像個花痴的行徑,她最忌諱的花痴。

「你先別打,等下你們碰面了,兩人先好好談談。自亂陣腳,把話說出去,你知道有句古話叫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以後別人就拿你說的話衡量你,你想收都收不回,你這人好強,只好一根筋碾過去。聽話。」

安迪依言,收回手機,看老包打電話。她才不信老包沒在老臣們後面做暗示,但只要老包就此讓步能解決問題,她才不要求老包承認陰魂不散。再說她也心煩,她一想到包子剛才那樣兒,她就心裡一揪,一張臉不由自主縮成大核桃。連回想一下都不願意,她是真的沒良心沒愛心。

老包打電話時候,說話簡單直接,直接得幾乎粗暴,跟安迪一貫工作風格差不多。但安迪想著自己的心事,臉一擰一擰的,似乎很不滿意的樣子,老包看著非常鬱。老包實在忍不住了,抽空道:「你看上去不舒服?先回去吧。別跟旁人說起這事,等我兒子回家好好談談。我這邊已經發話,會議很快會結束,不過明天早上還得掃尾半天,我會連夜做好工作。回頭我們多交流,沒什麼事不能一家人自己解決。」

安迪起身,想了想又坐下,「有句話我以前跟包太講過,但她持不信任態度。我做人一向原則是,我對別人的財產從不企圖,同時我從不放棄份屬我的權利。包子有時怪我太堅壁清野,但我認為這樣更方便彼此關係簡單純粹。不插手便是從這條原則裡分化出去。強悍到你我這地步,不需要靠殺熟來積累財富。」

老包看著安迪,半晌,才道:「別聯絡魏先生。」

「不會。我走了,再見。」

問題似乎是解決了,都退一步,但老包一臉糾結,安迪也是一臉糾結。

等安迪回到包奕凡住處,洗個澡換上居家服,才剛坐下,包奕凡急匆匆回來了。安迪坐書房,聽外面保姆與包奕凡對話,聽包奕凡的腳步聲走近,她不由吧嗒一下將書扣臉上,不敢看。直到包奕凡笑道:「生我氣?讓你久等,都不知道你來,沒安排。」

臉上的書被包奕凡揭了,安迪被迫看向包奕凡,還好,那縷無精打采掛下來的頭髮歸位了,臉上沒沮喪,當然有疲累,雖一身煙味,但好歹,依然帥哥一枚。安迪的心也歸位了。

「怎麼了,幾天不見不認識了?」

「很臭,我聞著反胃,你去洗澡。」安迪將包奕凡推去主臥。

包奕凡知道安迪孕吐,自覺去清理。安迪跟了去,站門口道:「我剛剛去大廈看你。然後跟你爸談了一下。」

包奕凡愣住,「你去看了?跟我爸談什麼?」

「我沒揭穿他,但側面告訴他,別試圖垂簾聽政,我會搬來魏國強坐他後面。」

「原來……這樣。」

「嗯。暫時解決一下。我也不知道正確的處理該怎樣,當時不便衝進去問你,只好搬出噁心的魏國強。」

「痛快!我說呢。」包奕凡跳進浴缸,舒舒服服地躺下,伸出一隻手,幾乎是嬌嗲地喊:「安迪,過來說說話。」

「剛剛差點跟你爸拼命,把你整成那頹樣,我都快認不出你。心煩死了,當時想要是嚇不倒你爸,我就跑了,不敢看你。」

「你心疼我。」

「不是,別肉麻。」

「我這兩天煩死了,他們淨給我出難題,包括今天這個會也是被架上去的,你想,才接手兩天都還沒跟幾位大員單獨談過話,是開會的好時機嗎?我早知道有人不甘心退出,必然百般詭計。你這招狠,打中七寸。給我出口惡氣。」

「其實,我並不想打你爸七寸,我只是狗急跳牆,見不得你頹。而且,我也不願看你現在這樣,幾乎不擇手段地跟你爸對著幹,比較惡形惡狀。」

包奕凡吃驚,不由得收起嬉皮笑臉,與安迪對視。

「你知道我心裡有多窩囊?我明知他害死我媽,可我不能報警,只能眼睜睜看他逍遙法外。那些原本信誓旦旦忠於我媽的人,現在都看著風向,被他收於麾下,反而為了表現效忠更加落力與我作對。他要我忘記是他害死我媽,他裝作這世上從來沒有我媽這回事,我保留封存媽媽的辦公室,他卻趁我出差僅僅一天,就把辦公室毀了。他故意與我作對!他一步步擊毀我在公司的權威,一步步剝奪我的權力,然後他冷笑指揮他那些臣子圍攻。不是我惡形惡狀,是他在逼我。若不是今晚你威脅他,他今晚就得逞了,我的指令從此將走不出我的辦公室。」

包奕凡激烈傾訴,可安迪的眼睛卻始終落在包奕凡額頭的那縷頭髮上。前不久,還在會議室裡,那縷頭髮曾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流露十足頹廢。而現在,隨著包奕凡激憤的頻率,那縷頭髮又鬆動了,緩緩地,緩緩地,下垂。安迪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將那縷頭髮抹上去,壓平。於是,她的眼光無處可逃,只能看向包奕凡的眼睛。她看到,有一波晶瑩隨著激憤的頻率在包奕凡眼中閃爍。她忍不住慢慢滑下手指,按在那眼角,眼淚便如決堤般被導流了出來,熱熱地打溼了安迪的手指。這一刻,安迪的心停止了煩躁。

「你不窩囊。因為在你哀悼的時候,他在佈局,在你念及舊情的時候,他在快刀斬亂麻,所以你才處處被動。」

包奕凡從浴缸探出身子,緊緊擁抱安迪。兩人都覺得,這個擁抱迥異於過往的所有。

「等會兒我依然沒時間陪你,我理一下思路,明天早上還要開會。」

「反對。你目前走的每一步都是你爸精心設計,即使今晚被我干擾了一下,預計一晚上下來,他已重新佈置集結完畢,明天你依然不得不照著他的劇本演戲。不如給他一個意外的。你全退,將他的你的你媽的全給他,讓他一個人玩,你另起爐灶。」

「正好中他下懷。他要的不正是把我逼出公司?」

「我雖然對家庭什麼的不是很瞭解,但就我有限的知識,比如魏國強……」安迪不得不做一個嘔吐姿勢,以緩衝說起這個名字的心理不適。「即使我跟他從來只有不良接觸,他……哎喲,你反正知道的,自己去對比一下你爸。你爸怎麼對你媽,並不意味著會怎麼對你。他這年紀,再養一個來接班也來不及了。再退一步講,即使全退,你已有市場,經驗,人脈,人手,資金你不用愁,你三年後不會比今天差。」

包奕凡抬起臉,看著安迪,好一會兒,道:「可不可以讓我單獨思考會兒。」

安迪二話不說,起身退出。包奕凡有點兒困惑地看看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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