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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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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濱是你哥哥還是叔叔?」

「謝濱?誰啊?」

曲筱綃不再問了。她好不容易跟上奔跑的小孩,到了一處兩層樓的一樓開的小店,原來就在另一個路口。店門前有大鍋可貼餅子,還煮著一鍋茶葉蛋。曲筱綃爽快地將剩下的糖給了小男孩,過去大聲問:「有人嗎?有什麼吃的嗎?」

看到一個粗糙的中年婦女跑出來,曲筱綃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問了。這種地方鳥不拉屎的,連來個外人恐怕都成為大新聞,何況打聽個誰。要問了,又不鬧出去被謝濱知道,很有難度。曲筱綃有點兒沮喪,看看咕嘟咕嘟翻滾的茶葉蛋鍋,垂頭喪氣地道:「來兩個茶葉蛋吧。」

中婦果然對曲筱綃極端好奇,又極端熱情,將滾燙的茶葉蛋拿出來放旁邊桌上,「哎呀,先別碰,燙著呢,你們細嫩,一燙一個水泡,痛死。姑娘,你城裡人怎麼會來這兒的?」

「是不是隻看見村裡人往外跑,不見城裡人來村裡住?」

「是啊,打工的誰回來過。你……來這兒住?住誰家?」

曲筱綃一時回答不上來,便直入小店,取了兩瓶看似真貨的可口可樂,「再來兩瓶水。多少錢?」

等中婦找錢的時候,曲筱綃忽然腦袋裡一束靈光閃過,「我不住這兒,我是慈善機構的,來這兒調查有多少孩子讀不起書,需要資助。大姐,問你幾個問題行嗎?」

「吶,我替你找村領導,我可說不好。」

「別,大姐。我們啊在別的村也有做捐助活動,但沒實地調查,結果那些村長啊老師就把他們自己的孩子冒充窮孩子來領錢了,你說這怎麼行。所以我們要下來先找可靠的大致調查一下人數,然後再派其他同志來家裡摸底。你們這兒的孩子都在哪兒讀書?」曲筱綃一邊問,一邊摸出手機,像模像樣地做起記錄。

村子裡真的人煙稀少,偶爾有老人經過,淡漠地看看這邊,就走開了。在曲筱綃的七騙八拐循循善誘下,曲筱綃滿意地揣起手機,與大姐揮手告別。

好不容易等到路過的中巴車回城,曲筱綃不敢亂拿出她那明顯昂貴的手機,硬是憋了一路,一回到城裡,她立馬尖叫著給安迪打電話,「安迪,爆炸新聞,絕對重磅,你要給關關做主啊。」

「別賣關子,你這麼容易查出來了?除了你說的鳳凰男,還有什麼?」

「不止,遠遠不止,關關要鬱死了。我過馬路,等我回到房間再給你打。我真受不了啦嗷嗷嗷。」

安迪看著手機,回想曲筱綃的尖叫頻率,估計她說的是真的。

但此電話剛落,彼電話又起,包奕凡以急迫的語調打電話過來,「安迪,我爸進了附屬醫院急救,你趕緊替我去看看,我這邊會議安排好就跑過去。快。」安迪這邊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因知道這是包家爺倆早餐時討論出來的所謂體面工程。但她依然得整裝出發,聽著電話裡包奕凡貌似緊張的囑咐戲,下樓取車上路。心裡只覺得滑稽。何必為別人眼中的面子如此大動干戈。她做這種傻事,還真是完全為了包奕凡的笑。

曲筱綃賣了半天關子,卻不見安迪來電催問下文,她先撐不住了,好在她不怎麼在乎體面,跨馬路回到賓館,不等進房間就主動給安迪去電話。「喂,你怎麼不關心關心小關?看你一點兒都不急,我真替小關難過,她拿你當偶像,你卻這麼不在乎她,說得過去嗎?」

「我正開車去醫院,包子爸據說住院。你說吧,我戴上耳機。」

「老是有正當理由的人真討厭。好吧,趁你在路上還有空,跟你說說。反正你也不大會在意老包的身體,又不是你爹。我告訴你哦,謝哥哥的媽居然是美女。那村兒很窮,有點兒力氣的都出去打工了,謝哥哥媽生下謝哥哥才一年也出去城裡做保姆。別問我為什麼扔下孩子,你這富婆,人家要養家。」

「然後呢?這三個字總可以問吧?」

「你太沒勁了,你就不好奇嗎?要不是答應你只說給你聽,我早說得沒意思死了。」

「我本來一目十行頃刻可以看完的故事,你扯著我聽了那麼久,我也辛苦。快說吧,好奇死了,我好奇死了。她進城做保姆發生什麼意外了?」

「這態度就對了,問也問到點上了。一個美女,到城裡做了幾天保姆,皮膚好了,人水靈了,被男主人看上了,男主人把原配踢了,跟她好上了。她回家也把原配踢了,進城做起城裡女人。謝哥哥跟他爸留在村裡,看那樣子非常吃苦。很快謝爸爸也出去打工了,冊那,瘟孫就瘟孫在這家不是男的先出去打工,而是女的先出去打工,最終女的主動扔了男的,真叫作活該。」

「誰能力強誰養家,也無可非議。不過從當前局勢來看,謝爸爸出去打工一大半原因可能是為面子,在村裡抬不起頭,只好出去。但從前面情況開看,謝爸爸這種人打工基本上沒什麼大前途。對吧?」

「你這態度就對了,要跟我互動,要不然我說著沒勁。你說得沒錯,謝爸爸把兒子扔給父母,出去打工,每年寄點兒小錢回來,剛夠餬口。還有人傳訊息回家,說他在外面跟一女的同居了,後來生個兒子之後結婚了,更沒錢帶回家。謝哥哥又開始上小學,買本子鉛筆的錢都沒有,常被人笑話。擦,總之一堆爛事。」

「比小謝更苦的正跟你連線著,這沒什麼。小謝有今天,看上去精神正派,說明他人不錯。」

「你別跟你自己比,誰有你強大啊,有你這麼強大,你就是石頭裡爆出來的也沒什麼。謝哥哥不一樣,他是普通人,懂嗎?抓一手壞牌,一輩子都受影響,像我那兩個哥哥,看著還挺像個人,一做事就各種下作。你再聽我說下去。然後謝哥哥媽看不下去了,把兒子接到城裡讀書。可謝爺爺不肯放,謝家大孫子啊,怎麼能跟他娘跑了,硬是不放人。幸好謝哥哥媽的新老公有點兒官職,即使謝哥哥沒城裡戶口,也讓他在城裡好好升學,謝媽媽也許了些錢給謝爺爺他們。後來謝哥哥就留在城裡讀書,暑假寒假一定回村裡跟爺爺奶奶過。難怪,小關跟我說的,謝哥哥的學識一看就不像小村裡的學校出來的。」

「我還是沒看到有什麼不對勁。還有什麼你沒說的?」

「這還不夠嗎?心理陰影啊,這種爛家出來的人都有心理陰影,一個不小心,遇到點兒挫折就咕嚕咕嚕全冒出來了。要是遇到我這樣的還好,小關那種溫室裡的小花朵怎麼吃得消。」

安迪真沒覺得謝濱有什麼不對勁,卻歪打正著被曲筱綃戳中心中隱痛。即使強悍如她,又何嘗不是依然不依不饒地被小時候的遭遇綁架著?只是曲筱綃他們不知道而已。她沒想到曲筱綃把小時候的心理陰影看得這麼重,甚至成為婚姻的障礙,那麼像她這種童年遭遇的,豈不是婚姻大敵?安迪連翻白眼,終於有點兒理解包太當時的擔憂。

「從目前看,小謝沒什麼不對勁。小曲,你雖然挖到一個大八卦,這種家庭確實不尋常,但我看不影響小謝。」

「影響不影響,不好說。小關跟我說,禮拜一,兩人會把各自歷史詳細寫出來,交給對方。我看小謝怎麼寫。」

「小關不會把這種檔案交給你參閱。」

「所以需要你了,如果你真關心小關,只要你勾引一下,小關肯定會給你看。你再對照一下,如果小謝沒說謊,那就通過我這一關。」

「別多事。你這人經常亂七八糟,但我們依然認為你跟優秀的趙醫生是很好的一對。人跟人沒有絕對。我到病房了。還是那句話,我沒看出什麼不妥。」

但這句話換來的是曲筱綃非常不耐煩的尖叫。「誰家敢把女兒送到這麼複雜亂七八糟的家庭啊,兩個媽兩個爸許多弟弟妹妹,而且還不是正常離婚的,都是苟且結婚的。誰知道以後會冒出什麼事來,別說小關,連我爸媽都不敢同意要這樣的女婿。好人家誰敢沾手這種人家啊,你看看樊大姐家,啊啊啊。」

曲筱綃擔心的是這個,安迪卻心中刺痛那個,她皺著眉頭走進老包的病房,看老包裝模作樣地躺病床上昏昏欲睡,她一點兒都笑不出來。老包無精打采地看看安迪,言簡意賅地道:「裝的,沒病。晦氣。」

安迪跟曲筱綃說聲「回頭再聊」,無語面對老包。

老包道:「等下立刻裝轉院,這麼悶氣下去,遲早悶出病來。」

「時間這麼浪費,可惜啊。我這兒有電子書,要不要看?」

「不要,你看吧,我養神。」

安迪則是掏出剛給樊勝美打來的銀行對賬卡複查有無遺漏。看完收拾進一隻牛皮紙袋,見大家都無聊,就說:「給您手機裝兩個簡單好玩的遊戲,好不好?」

「我兒子讓你來監督我的吧?等下如果我假裝轉院,你也得跟著車走。」

「懶得管你們的破事。巴不得你把包子逐出門,他可以到海市發展了。」說到這兒,安迪忽然又想到,她有個破出身,而包奕凡又能好到哪兒去呢,這個包家,像是個正常的家嗎。她心裡納悶。

老包沉默了會兒,「無欲則剛啊。」

「嗯,我電話,對不起。」

「這兒接吧,我不妨礙你。」老包繼續閉目養神。

安迪接的是工作電話,她最近做的一個大案子,與國外的同行聯手,算是裡應外合。老包果然什麼聲響都沒有,只偶爾看看她,又閉上眼睛想自己的心事。兩人完全井水不犯河水。

王柏川和樊勝美搶到他們中意的選擇2,即便沒搶到最中意的,他們也已經很滿意了。售樓小姐忙得腳不沾地,飛快過來給他們一份合同,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就直奔另一位客戶。所謂內部認購原來是個噱頭,其實與公開發售差不多。

兩人排開其他人,搶到兩個位置,坐下來細看合同。王柏川手頭有網上列印下來的標準合同,兩廂裡對照著看,以防貓膩。都還沒看完,售樓小姐又踩著風火輪衝過來,問兩人簽了沒有,讓趕緊趕緊,下一批的客戶就要放進來。臨離去,忽然有轉回來,「兩位將身份證交給我去登記一下吧。」

王柏川立刻將準備好的拿給售樓小姐。售樓小姐一看就道:「影印件不行,一定要原件。合同簽好後,我們立刻要上網備案的,以後開發票做房產證都憑備案內容來,容不得一點兒疏忽,必須出示原件。」

「我保證這是我的身份證,我禮拜一就把原件拿來讓你們對照。」

「不行,這種幾百萬房款的大事,必須原件,而且我們當場就備案的,禮拜一趕不及。如果你們有問題,壓一壓,我把你們選的房放出去讓下一批選了。不好意思,沒法等你們,我們領導從來這麼規定。」

「行個方便,我們錢都帶來了,肯定買的。」王柏川忙道。

「都帶著錢呢,機會不等人。我們有去化率規定。」

樊勝美看著滿臉不耐煩的售樓小姐,跳起身道:「我去找你們領導商量。應該是那邊那位藍領帶的。」

售樓小姐吃驚地看看王柏川,果斷地道:「自求多福。」便跟著樊勝美去了。

但領導聽完掛著最迷人可憐笑容的樊勝美的陳情,卻看看樊勝美身後的售樓小姐,溫和地道:「你的焦慮我理解,但這是國家規定籤售樓合同必須的程式,我們不敢違反。就像我們售樓必須掛出許可證原件一樣,你們也肯定不認影印件。對不起。建議你可以考慮未來加名字。」

樊勝美心裡焦躁,但臉上微笑道:「那就只能怎麼來怎麼回,今天沒法簽了。」

領導依然很溫和地道:「真是抱歉。」

樊勝美碰了個軟釘子,怏怏而回,見王柏川手持鋼筆等在那兒,她一把抹去臉上的笑,憤怒地道:「不買了,我們等另一個樓盤。」

「呃,好不容易搶到中意的,雖然現在房價在觀望,可這種地段,又是這種折扣的,哪兒找。等明天就沒這麼好折扣了。」

「房子賣不光,別讓他們嚇到,那叫逼定,逼定,嚇嚇我們小散戶……」

王柏川不語,聽憑樊勝美氣急敗壞,等一眼看到售樓小姐轉過來,立刻飛躍起身,奇蹟般地拉長了身子,將已經簽好的合同與身份證一起塞給售樓小姐。樊勝美想都沒想,飛撲上去,將合同先搶到手,一把撕裂,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王柏川怒了:「你幹什麼?」

「沒看見嗎,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機會難得,你的名字以後再考慮加進去,不是沒有辦法。小姐,再給我一份。」王柏川說完索性繞出去,擺脫樊勝美。

樊勝美呆了一下,「你巴不得吧?」

「什麼話,我都想不到你沒帶身份證原件。」王柏川抹掉樊勝美的手,往售樓小姐那兒擠去。

樊勝美只夠在他身後大喊,「你不早點告訴我,要早說了我也不會把身份證趕著交安迪去。不能等下一批嗎,不能等嗎?王柏川!……」

但王柏川不理她,周圍的陌生人倒是像看大戲一樣盯著她瞧,有些更是暫停手頭搶房的重活,指指戳戳,彷彿她是瘋婆子。樊勝美怔怔地站那兒,腦袋嗡嗡亂想,羞愧得無地自容,卻自知無力挽回。她被來往的人擠來擠去,身不由己地看著王柏川急切地在別處一個人簽字,而她被擠得越來越遠。

終於她的腳被人踩到了,鑽心的疼,但也驚醒了樊勝美。她再看看遠處王柏川的背影,緩緩轉身,一個人漠然地走出售樓大廳。

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她只知道很累,累極了,她垮著臉往歡樂頌走去。

關雎爾在睡夢中被持續不斷打進來的電話吵醒,她鬱悶地想關掉手機,卻看到滿屏都是王柏川來電。她愣了一下,接起。那邊王柏川焦急地道:「小關,你在寢室嗎?看見小樊沒有?她關了手機,我聯絡不上她。」

關雎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啞著嗓門道:「我在睡覺,沒看見樊姐。啊,她不是說跟你一起買房子去了?」

「出了點兒問題,她跑了。對不起小關,吵醒你休息。如果你看到她,請告訴她,我找她,我有話跟她說。」

「嗷,好的。」

關雎爾結束電話,本想翻身繼續睡,卻聽外面有動靜,不禁支起了耳朵。「樊姐?」

「嗯。別理王柏川,這沒良心的。我也睡覺。有人敲門都不理。」

「嗷。」關雎爾鑽進被窩,又伸出手將手機調成靜音,捂上耳朵再睡。

樊勝美也睡覺,但她呼吸急促,怎麼都睡不著。她心裡隱隱懷疑,王柏川這麼做是故意的,王柏川並不想加她的名字。就這麼,王柏川公然地,果斷地,把她排除在外。這是王柏川口口聲聲宣稱的愛她嗎?顯然不是。樊勝美想生氣,卻發現自己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不停地隔幾分鐘喘一口大氣,排解極度的胸悶。然後什麼都不願想,只是關在小黑屋裡,對著一屋子的黑暗發呆。

安迪正對著她的筆記本忙碌,寂靜的病房裡手機鈴響起。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手機,但立刻想到這不是她手機的鈴聲,而老包的手機則是放在床頭櫃上,處於關機狀態。她驚訝地循聲看向老包,只見老包敏捷地睜開眼睛,從不知哪兒掏出另一部手機,「唔,唔」地接聽。

安迪沒當回事,她也三部手機呢。繼續埋頭做事。

老包打完電話,一骨碌下床,原來衣服都整齊穿身上。「那邊會議開完,呵呵,看來我不用裝病了。我兒子玩我。」

「您倆,又怎麼了?」

「什麼體面不體面,原來是陷阱。設計一齣我急病住院治療,他心痛之下想到我還是他爹,他回心轉意迎我回公司的好戲。我還以為他聽你勸了,願意配合,住幾天病房。」

「您想著沒那麼簡單,也防了一手。」

「已經被他玩了。大家一聽我倒下,以為我沒指望了,紛紛倒戈。」

「您倆吧,知己知彼,包子不會想不到您另有一部手機,會議室有您的忠臣。您在我面前也是做戲裝無辜。您倆,唉。」安迪搖頭,都懶得看老包的神情,收拾筆記本扭頭就走。

「呃,安迪,你去哪兒?順便帶我去大廈。不對,我現在去就真的成笑話了。」

「對,您和您的那些老臣子都讓您兒子擺了一道。自以為老謀深算的一幫子,都結結實實跌了一跤。」

「你們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包子想幹什麼。我去收拾行李,回海市去。被你們煩死了,父子不應該這樣。還要不要送您去大廈?」

「走。」老包穿好鞋子,跟安迪出門。一邊打電話給醫院裡的朋友,說明一下情況。

安迪想到包奕凡昨晚說過的話,他說他明天開始,在房地產那塊胡鬧,他爸心疼什麼,他就使勁往那兒戳。他做到了。如此下去,死結只會越來越緊,直至兩敗俱傷。安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知道說了也沒用。

兩人一路無語,筆直地從醫院開到大廈。包奕凡的車子是保安一眼就認識的,隨便橫七豎八停下都沒人趕。安迪在門口停下,老包卻低著頭不說話,也不下車。「您……沒事吧?」

老包搖頭,又沉默了會兒,嘆了聲氣,「不上去了,讓他當家吧。我也去海市,你要是有空呢,現在送我去機場。你還是別走了。」

安迪吃驚,扭頭看向老包。見老包唉聲嘆氣,臉上瞬時無比憔悴。「不應該是這樣。我可以陪您上去。」

「算了。有你這句話,有你在,我以後應該不會吃大虧。」

安迪看了老包很久,掉轉車頭,奔去機場。

老包摸出卡片,寫了個號碼給安迪,「最近有事找我可以打這個號碼。」

「知道了。錢帶夠了嗎?」

「呵呵,我的卡透支額度不小,你們以後要記得替我還賬。」

安迪沒有回答。這不是她的問題,她不會主動掉進圈套。於是老包看看安迪,皺起眉頭。

靜謐中,安迪口袋裡的手機叫了。老包先是渾身一緊,看向那聲源。安迪拿出手機一看是曲筱綃,「我一個朋友的。」她解釋一下才接聽。「小曲,我開車,你長話短說。」

「沒別的事。我去調查謝哥哥那事你千萬別透露出去,包括小關也別,當我沒做過這事。我才後知後覺想起,謝哥哥是刑警,不是什麼普通警察,他要報復我,隨便夾帶私貨查我一下,我就完蛋。拜託,我知道你嘴巴最嚴實。」

「知道了,不會說。不過你這看人下碟兒的做事套路也得改改了。」

曲筱綃滿不在乎地笑道:「我今天再關心一件事,王柏川今天買房籤合同,他究竟會不會把樊大姐的名字寫進去了?我賭一千,有好戲看了。」

「多管閒事不累嗎?」

「閒得慌啊。你開車吧,不煩你。怎麼到了包總地盤還自己開車?包總喝酒了?」

安迪不理她,掛了電話。

終於,安迪和老包都等待的電話來了。安迪一看顯示是包奕凡來電,就直接將手機開了擴音遞給老包。老包也完全沒客氣,拿來就聽。他都還沒說話呢,包奕凡就在電話裡焦急地問:「安迪,你們在哪?病房沒人。」

老包回答:「我們去機場……」

「安迪有孕,你別胡來。安迪,你在嗎,你說話。」

車上的兩人不禁嘿嘿,這都想到哪兒去了,「她在開車,送我去機場。」

包奕凡顯然有點兒難堪,沉默了會兒,才問:「怎麼回事?」

老包道:「回頭我整理一份關係網給你,你好好做吧。其他也沒什麼可交代的。」老包說完,就把電話掛了。沉默了會兒,對安迪道:「你看看,都把我想成什麼了,綁匪?想得出來。好好一個人,學他媽的潑婦路子。」

「不如我孤兒一個,清靜。」安迪搖搖頭,嘆息。「在我眼裡,包太的性格無藥可救。包子呢?會不會成為後起之秀?」

老包小心地偷偷觀察幾眼安迪,才道:「他媽是變態!他不一樣,過幾天會醒過來,知道自己走極端了。」

「噢。您還護著他。」

「我要不是他爸,我怎麼會吃今天這種虧。完全是比誰更無恥,我怎麼下得了手。呃,他這極端要走到哪天才到頭啊。」老包罵得很抑鬱,若罵痛快了,旁邊聽著的就得撇下兒子了。他看得出這也是個狠角色,才不會顧忌肚子裡有兩人的孩子。

安迪又是嘆息,她也不知道。

老包做老大久矣,在機場雖然熟門熟路,卻手法原始,許多竅門還得安迪手把手教他。安迪一直將老包送到安檢排隊,揮手作別,便不出意料地聽到背後傳來的急促跑步聲,她很快落入包奕凡的懷抱。安迪扭頭看去,包奕凡氣喘吁吁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你急死我,知道嗎?」

老包若無其事地轉過臉,當沒看見,隨著隊伍往前進一步。安迪指指老包的方向,「你爸在那兒。他本來很生氣,衝到大廈門口的時候忽然改變決定了。」

包奕凡喘著粗氣看著老包的背影。安迪感覺包奕凡的懷抱僵硬了,她也扭回頭看向老包。直看著老包一步一步地往安檢走了近七步,包奕凡才冷冷地道:「我們回吧。」

安迪沒拒絕,但堅決地道:「走吧。回去我們需要談談,立刻。」她脫離包奕凡的懷抱,跟老包說個再見,與包奕凡一起離開。老包沉著臉看著這一對兒,直到後面排隊的人不耐煩,碰他一下,讓他向前,他才冷然環視一圈諸般人等,再度變得若無其事,無所事事地等安檢。

包奕凡一上車,就焦急地道:「說吧,說吧,等著捱罵。」

「不急。回去遵醫囑,先抱抱你,摸摸你,再給你倒一杯酒,才說我憋了一夜的話題:你不能變成一個心胸狹隘不擇手段的人。」

「他跟你說什麼了?灌一路迷魂湯?你跟我說,我辯駁給你聽。」

「無論你爸對我說了什麼,對你做了什麼,我只希望你對任何人、對任何事都堅持做一個正派的人,言行一致的人,這才是我們高智商、高學識人應有的驕傲。」

包奕凡無言以對,默默將車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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