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成功將包奕凡的注意力從他媽媽那邊引開。但隨著包奕凡這個房地產商家的富二代說起尋常人家買房的種種秘辛,變成她的注意力成功被包奕凡攝走。她將一個個事例與樊勝美的境遇對比,沒等後天聚餐,她已經將事情明瞭個八九不離十。後天真的會批鬥王柏川?若如此,安迪打算以後冷淡了樊勝美,猶如她一向如此對待邱瑩瑩。
邱瑩瑩盼啊盼,望啊望,終於等來爸媽出現在病床前。爸媽的問候是親切的,當然也是壓迫性的。邱瑩瑩抱著媽媽痛哭流涕,都沒工夫回答。好不容易,她漸漸止住哭泣,耳聽得媽媽與爸爸說:「收拾得倒是挺乾淨的,大城市醫院護士也管收拾?」
邱瑩瑩斷斷續續地根據樊勝美的指點道:「是應勤媽媽收拾的。」
「應勤媽媽是誰?我們去謝謝她。」
「我說了你們別怪我,應勤是我男朋友,他們一家已經都認可我了。他跟我一起受傷,就躺在隔壁。」
邱家父母都愣住了,訊息太突然,短短幾句話資訊量太大,他們需得好好反芻一下,邱父才道:「你從沒提起過啊?怎麼受的傷,為什麼不通知我們家?那小夥子是什麼人,好好的為什麼跟人打架?」
「我們好好地在飯店吃飯,結果衝進來幾個人追著揍我們。幸好應勤保護我,他受傷更嚴重,還不能起身。」
「平白無故,好好的吃飯,為什麼要找你們碴兒?那小夥子底做什麼的,欠人情還是欠人錢了?」
「應勤是很好的計算機工程師,技術人員,很文氣,你回頭去隔壁看看就知道了。」
邱父立刻站起來欲走。邱瑩瑩忙喊:「爸爸,先聽我講。你坐下啦。」
邱父一向很寵女兒,只得收起風風火火,又坐回原處,「爸爸去看看他,順便謝謝他媽。人不能不懂規矩,你受傷不通知我們,卻讓小應媽來伺候,太不懂事。人家是長輩,懂不懂?我們來看你,當然要趕緊先過去謝她,別讓她幫大忙了,還得聽到聲音先來看我們。這是做人道理,你學著點。你快說吧。」
外面走廊上,應母果然是聽到隔壁哭泣就警覺地趕了過來,聽得邱父這麼說,不禁讚許地點頭,轉回應勤病房裡去。
邱瑩瑩輕聲道:「我很喜歡應勤,一定要他。你們千萬幫我拉攏他們一家。他爸爸是工人,媽媽是小學老師,是好人家。他自己有好工作,已經有海市戶口,還買了房子車子,都他自己掙錢買的,他是個好青年。我跟他在一起很不容易,爸媽千萬要幫我。」
邱家父母面面相覷,覺得自家女兒如花似玉,也很不差。但見女兒如此哀求,只得答應。但邱父道:「你也不能太委屈,要不然以後到了他們家就直不起腰了。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肯做他們家的人,他們也得知足才是。」
邱瑩瑩心裡一緊,掀開被子道:「行了,我們一起過去。我能走,已經去看過應勤兩回了,別擔心。總不能讓你們過去什麼人都不認識,摸錯病床白讓人笑話。」
邱家父母雖然不捨得女兒扶傷領路,可邱瑩瑩堅持要去,他們也沒辦法,邱母將凳子拿上,一家三口一起去應勤那兒。可臨出門,邱母嘀咕:「論規矩,都是男方先上女方門的,我們這麼送上門去,會不會被人看輕賤了?」
邱父想了想,「特殊情況,到底人家媽媽照顧我們瑩瑩這麼多天了,再要她先上門說不過去。」
一家人浩浩蕩蕩來到應勤的病房,一看見應勤的臉,就知道果然沒錯,這是個文氣的書生。兩位大人才放下心來,與應母寒暄。應母早已搭好活動床,熟練地扶邱瑩瑩坐下。邱家父母見此更放下心來,與應母互相介紹。
寒暄過後,邱父便轉入主題。「兩個孩子的事……」
「啊,正打算等我們應勤好了出院後跟你們商量,你們來了就太好了,我們外面找地方說話,這兒讓給兩個孩子。」
邱瑩瑩大驚,但她不敢出言阻止,眼睜睜看著父母跟應母出去。應勤見了道:「別怕,我們家大局已定,只要你爸媽不反對就成了。」
邱瑩瑩卻是心驚肉跳,不知道應母會對她爸媽說些什麼。她緊張地看著門口,「你說,他們會商量什麼?」
「你這麼緊張,會不會是你爸媽反對?別,我們把他們喊回來,當著我們面說。」
「對啊,我們的事情,怎麼可以不讓我們參與。你嗓門大,你喊。」
應勤扯起嗓門喊她媽,可喊了三聲,什麼應答都沒有。「他們可能去什麼地方坐著說話。算了,別瞎操心了,爸媽不會害我們,放心。」
邱瑩瑩心裡卻藏著老大一個鬼,怎麼可能不提心吊膽。她心神不寧地與應勤聊著天,兩眼卻大多數時候盯著門口。
過了好一會兒,卻見邱父黑著一張臉,黑旋風似的颳了進來,鐵塔似的在邱瑩瑩面前一站,「應家伯母說的事是真的?」
邱瑩瑩心裡一沉,問:「什麼?」
「你亂七八糟的事?」
邱瑩瑩腦袋裡嗡的一聲,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她看看門口隨後進來沉著臉的媽媽,還有一如往常的應母,說不出話來。邱父見此,便知應母沒撒謊,氣得撩起大掌就給了邱瑩瑩一個耳光。邱母一看,幾乎是以超越極限的動作撲上來,攀住邱父的手臂。但邱父以另一隻手指著邱瑩瑩罵:「從小到大,啊,從小到大,我從不捨得動你一個手指頭,從來苦口婆心教育你規矩,可看看你給我做出什麼……什麼事來,我都沒臉見人。你還想瞞我,你也知道羞恥?知道我來會戳穿你?我,還有你媽,從小是怎麼教你來著,啊?我們一向教你守規矩,要聽話,要勤快,你呢?你倒是說,你到底怎麼回事?說啊,說啊!」
邱母苦苦阻止,邱瑩瑩早捂著臉哭得淚眼婆娑,都看不清她爸猙獰的臉。應勤在一邊不斷喊:「別打,別再打了,傷到小邱。她已經認識錯誤了。」
連應母都上來嚴肅地道:「邱師傅,咱不提倡體罰,再說小邱還住院著呢,經不起,再打壞了可怎麼辦。」
邱父喝道:「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回自己病房去。」邱父留下邱母,讓協助應母打掃收拾,伺候更重傷的應勤,他硬是橫眉豎目地押著邱瑩瑩回到自己病房。
邱瑩瑩不敢反抗,她從沒見過這麼兇的爸爸,她看看應勤,應勤只能央求:「邱伯父,別打小邱了好嗎?求你。」
邱父從鼻孔裡重重地哼出一聲氣來,說了聲「你是好小夥子」,還是押著邱瑩瑩義無反顧地走了。
邱瑩瑩哭哭啼啼摸著牆根往自己病房走,才剛走進自己病房,就被爸爸輕柔地橫抱起來,輕輕放到病床上。邱瑩瑩驚呆,眨著眼睛,睫毛扇著淚水,驚慌失措地看著她爸,見她爸又伸手過來,她驚恐地扭頭避開。
邱父卻嘆道:「打痛了沒有?打你臉上,爸爸心裡更痛啊。可爸不能不這麼做。讓爸看看。」
邱瑩瑩再度目瞪口呆,傻傻的被她爸的手托住她的後腦勺,轉過她的臉細看。
「看得出,應家人看不上你,以為你沒規矩。爸爸也很生你氣,但爸爸知道你不是壞孩子,你肯定是腦袋發昏做錯一件大事。可爸爸得讓應家人知道,我們邱家孩子是有規矩的人,年輕人總有做錯事的時候,一次犯錯可以原諒,應該原諒,不能再追著不放。爸爸只能比他們更狠心,爸爸心裡也不捨得,可爸爸為了你沒辦法。你懂嗎?」
邱瑩瑩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卻哭得更兇了。
邱父看著女兒紅腫的半邊臉,重重嘆氣。等女兒的哭聲稍稍輕下來,才道:「你跟小應的事,我們已經談了。既然兩家大人都已經答應,我看,結婚的事是越快辦越好,省得夜長夢多。但應家先佔了理啊,我們很難辦。還好小應倒是護著你。」
一說到與應勤的事,邱瑩瑩專心聽著,便忘了哭泣。
「總之你放心,爸爸既然來了,這件事一定要給你落實好。」
邱瑩瑩愣愣地點頭,想了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道:「應媽媽聽應爸爸的,應爸爸說我好,她才不再反對。」
邱父聽了低頭沉思。
中午,邱父在邱瑩瑩的指點下,去買了豐盛的中飯,給應家送去,並去喚邱母回邱瑩瑩病房吃飯。
應母見了,非常客氣地欠身道:「怎麼好意思。我們兩家的事兒還沒定下呢,我怎麼可以心安理得地無功受祿。」
「哎,您這就見外了。我都還沒好好謝你們這幾天對我家瑩瑩的照料。」
「呵呵,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聽瑩瑩媽說,她已經退休,打算在這兒伺候女兒到出院恢復健康。不如我們兩家飯菜票合一起用,讓我們應勤出錢。」
「這麼做,論規矩是不行的,我們同樣不能無功受祿。這樣吧,我安排好這邊的事,明天即趕回家去,見應大哥。老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老哥倆喝幾口,這種家務事由兩個大老爺們兒見面決定。」
應母一愣,但隨即點頭,「這是正理。」
邱父鬆口氣,領邱母走了。這邊應勤問:「不是已經說定了嗎?」
「那怎麼算,還得他們兩個男人當面敲定。婚姻大事呢,又不是兒戲。來,吃飯。到底是同鄉,買的菜口味差不多。吃完飯,媽口述,你發簡訊給你爸,先打好招呼。不過都是規矩人家,應該容易說話。」
邱瑩瑩當然不敢將應爸爸誤將關雎爾錯認為她的事兒告訴爸爸,她覺得爸爸不知道此事,心裡反而更有底氣。
安迪先到飯店包廂。這家飯店位於歡樂頌小區附近,安迪回家旋一趟,放下拎包,趕到飯店時間還綽綽有餘。飯店清爽家常,一眼看進來就知道菜價不會高得離譜,但必有幾個拿手本幫菜。這種恰到好處的飯店,只有樊勝美這個熱衷掃街的才尋得到。
第二個進門的是曲筱綃。曲筱綃一來,包廂裡便不得安寧。「只有你?關關小寶貝沒跟你在一起?收起你的手,你別的都美,就兩隻手關節粗大,完全勞動人民的手。咦……等等。」
安迪一見曲筱綃進門就微笑著豎起左手背,卻被曲筱綃埋汰一頓,悻悻地放下手。「小關現在有專車接送,跟我不一路了。」
曲筱綃鑽到安迪身邊,抓起安迪左手看,「鑽石閃,做工好,牌子貨,包大人出手大方。你們定了?定了就得請我客,你倆完全是我一手捏巴到一起的。我是第一個看見的嗎?我顯然不是。反正你們要請客。」
「下次包子來,我問問大家有沒有時間。」
「單獨請我。」
「你一個人單獨面對我們一對,多沒勁。總之以酬謝你的名義,行了吧?」
「這個可以有。問你,關關跟你提起警察哥哥沒有?」
「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忽然接受求婚,或者包子為什麼這個時候忽然求婚。」
「你倆沒什麼八卦,腳趾頭想都想得出來怎麼回事。你慢慢喝茶,我想起來了,關關一定有人送來,我去門口瞄著。」
安迪哭笑不得地目送曲筱綃出去。此人如此八卦,即使深知謝濱不好惹,卻依然剋制不住兩手兩腳,令不好八卦的安迪歎為觀止。這是哪兒冒出來的原動力啊。
曲筱綃走出包廂,便給又被手術拖住的趙醫生髮去一條簡訊,「安迪戴上訂婚戒指了」,但想來想去,又刪掉了,沒發出去。她小小嘟了一下嘴,稍稍失神了一下,便恢復活潑。
很快,曲筱綃坐在沿街視窗邊看到很老土很古板地拉著手走來的關雎爾與謝警察。春風拂面,即便城市的街道都抖出點兒奼紫嫣紅,偏這兩個人雖然目光交錯濃情蜜意,卻依然湮沒在滾滾紅塵之中,沒人看得出這兩人剛陷入熱戀階段。曲筱綃尤其留意謝警察,這個幾乎曾被父母遺棄的男孩,這個從窮得都遮不住屁股的村莊走出來的男孩,這個在繼父家裡沒名沒分住到大的男孩,曲筱綃心想,總有幾絲蛛絲馬跡露出來吧?若無,此人就太深沉可怕了。
過馬路時候,謝濱與所有的城市青年一樣輕鬆自如,遊刃有餘,從肢體語言看得出,還分心保護著關雎爾。其實關雎爾自己也遊刃有餘,並不需要別人保護。但曲筱綃想,換成她和趙醫生過馬路,趙醫生一準伸手摟住她,車在左邊,他站左邊,車在右邊,他換位到右邊。那種受保護的感覺特別好。她曲筱綃從小海市長大,混過紐約,什麼車陣沒見過,可她那時準小鳥依人地縮在趙醫生懷裡,享受這種無微不至。她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曲筱綃嘴角微翹,輕輕一笑,連她都無法抵擋這種感覺,何況關雎爾。
然後,曲筱綃看到從歡樂頌方向匆匆趕來的樊勝美和飯店右首樹下站著的王柏川。曲筱綃眼睛一亮,便多關注了兩眼兩人的互動。顯然,王柏川看到了樊勝美,手指如雞爪般地抓緊手包,焦躁地盯著一個方向。而樊勝美顯然沒注意到王柏川。樊勝美今天穿短裙短靴,好像都是新的,整個人容光煥發,比關雎爾他們那對抓眼球得多,隨隨便便抓一隻小包走在馬路上便是中心。
曲筱綃不禁臉上流露出不屑,迅速將樊勝美全身解讀一遍,判斷鞋子服裝加起來的價錢。這一走神,等眼睛再轉回到關雎爾身上,發現兩人已經到店門口,而謝濱正念唸叨叨地將一封信交給關雎爾。曲筱綃眼睛又一亮,這就是傳說中兩人商議交換的書面經歷報告?她此時真想飛撲出去,將信封搶來。她在店裡激動得雙腳在地上亂踩,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思索著怎麼想辦法將此信騙到手。
曲筱綃急切地等著關雎爾進門,但關雎爾卻在門外抱歉地再次跟謝濱解釋,她昨晚加班沒法將經歷寫完。兩人一來一去說個沒完,曲筱綃卻又瞥見樊勝美走近了。她坐在裡面乾著急,一個人唸唸有詞,「咳,關關你還否進來,你在外面樊大姐就能避開王柏川了懂不懂,你這天字第一號大燈泡,要讓樊大姐和王柏川單獨對面碰,誰都不要臉,才有好戲看知不知道。」
說時遲,那時快,樊勝美快走幾步,不管關雎爾正與謝濱道別了再道別,道別個沒完,就迅速貼上關雎爾。曲筱綃一看,氣餒地起身轉回包廂裡去了。到此地步,還能有好戲看嗎?
走進包廂,就聽看著手機的安迪問了句,「看到什麼呢?」曲筱綃坐到安迪身邊,回想了會兒,奇道:「要不是我親自走了一趟謝家,不,即使我親自走了一趟,看到謝哥哥真身,還是懷疑我打聽錯了。」
「看得出我是孤兒院長大的嗎?」
「看得出,你挺冷漠,關鍵時刻心腸很硬,下手果斷,一看就是從小吃過苦頭的。」
安迪驚訝地抬頭看向曲筱綃,肯定地道:「但總體而言,我是好人。」
「別跟你作對就是了。」曲筱綃聽外面有動靜,便扭頭看向包廂門。扔安迪瞪著眼睛吃驚,但她很快意識到,曲筱綃的結論並不成立,因她認識的其他孤兒未必個個都有同樣特徵。她放下心來。
而門外的人則是次第進來,最先是樊勝美,然後是關雎爾,最後壓陣的是王柏川。曲筱綃一看這佈局就明白樊勝美不要王柏川了,她笑嘻嘻地起鬨,「老王,你是今天唯一的先生,什麼倒酒倒茶的事情全交給你了。」
王柏川都沒機會吱聲,早有樊勝美笑嘻嘻地招呼道:「呀,你們都這麼早來啦。剛邀請小謝一起來,他不肯。」
「謝哥哥怎麼會不肯,我看他十八相送把我們關關小寶貝送過來,才不捨得離開關關,一定是關關使眼色了。」曲筱綃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關雎爾,見關雎爾瞪她,便神秘一笑,扭回頭對著安迪會意地使個眼色,這眼色滿是內容,可以總結出千字長文。關雎爾看著,心裡亂了陣腳,不知道曲筱綃表情背後是什麼意思。她立刻想到,曲筱綃會不會去過謝家了,究竟聽到了什麼,以致表情如此鬼祟。
而曲筱綃乾咳一聲,臉上轉為平常。「樊大姐坐主位,今天你請客,別客氣啦。」
樊勝美笑道:「不好意思,恭敬不如從命。」樊勝美一拉關雎爾,兩人一起坐下。扔下王柏川只能坐到圓桌主位的對面,包廂的門口。
曲筱綃笑眯眯地看著一切,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等王柏川坐下,她又一眼溜向關雎爾,果然,關雎爾以探詢的目光看著她。她立刻將眼睛收回,王顧左右而言他,「誰點菜,誰點菜?我要吃菠菜。」曲筱綃向來只有勇往直前,從不畏縮退讓,她今天的反常讓關雎爾更是心神不寧。是不是謝濱怎麼了?關雎爾忍不住摸摸包裡的信封。而她的所有焦慮,都落入曲筱綃的眼裡。兩人如此隔空無聲地互動著,沒有別人知道。
安迪與樊勝美一起看選單,她才點了一條蒸魚,樊勝美早已報了好幾個菜名給服務員。關雎爾連忙道:「夠了夠了,樊姐,我們才這麼幾個人,晚上都不怎麼吃的,點太多浪費。」
樊勝美笑道:「你們今天都得為了我多吃。」但她畢竟還是收了手,只再添一盤油爆蝦。
曲筱綃抓緊時間問王柏川:「你倆吵了?」
王柏川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轉了話題,「你跟義大利那邊談得怎麼樣了?能敲定嗎?要是行,我好早早安排生產。」
曲筱綃笑得狐狸一樣,「看起來問題嚴重了。別怕,老王,我罩著你。」
曲筱綃若無其事,樊勝美無奈地看著。安迪一聲不吭地看著,忽然想到這是不是就叫冷漠?也是,她向來不關注些許小摩擦,彷彿神經遲鈍,大約是小時候給磨損多了。而關雎爾則是怕一齣聲就惹到曲筱綃,也是不響。一桌只有曲筱綃在活躍。曲筱綃卻「咦」了一聲,環視左右,「樊大姐,你該發表講話了。你說過你請客有原因的。」
「上了菜邊吃邊說啊。」樊勝美微笑。
「我看你是緊張的,臉都抽了。老王,你要體貼呢,就藉口去外面溜達一圈,等上菜了再回來。別乾等在這兒跟我們樊大姐大眼瞪小眼,害她直深呼吸。」
安迪立刻扭過臉去憋笑,而王柏川只能對曲筱綃勉強笑笑。樊勝美不禁想到李總宴請的那個晚上,那一天王柏川在大客戶面前也是百忍成鋼。
「好吧,我說吧。」樊勝美雙手交握在胸前,依然美麗地微笑。「這半年,是我最難的半年。這半年裡,我家裡發生許多轉折性的變化,你們都知道的。幸好這半年有你們,所有人,還有小邱,你們實質性的幫助,以及精神上的支援,讓我挺過難關。我謝謝你們。今晚,我很感謝你們赴宴,安迪現在為了安全基本上很少在外面吃,小曲很忙很累,今天才出差回來,小關推掉常規性的加班,還有王柏川推掉那麼多應酬,你們都是給我面子。我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