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爾只能放手,看邱瑩瑩走後,若有所思地對謝濱道:「她可能是對的。」
謝濱依然一頭霧水。兩人默默注視雖未痊癒,卻歡喜得輕舞飛揚的邱瑩瑩跑去談生意,談得似乎很成功,與店主互動得很好。過會兒,邱瑩瑩開心地回來,告訴大家,這一家,有門兒。
曲筱綃與趙醫生手挽手在曲母的目送下,踏夜色去取車回家。小區裡夜色溫柔,有不知名的花香悠悠襲來,曲筱綃走幾步,就蹦起來親趙醫生一下。等坐進小車,曲筱綃左右看看沒人,神秘地對趙醫生道:「老趙,我今天發財了。發大財,一下子成為富婆。」
趙醫生以為這是曲筱綃一貫的誇張,笑道:「你一向是富婆,你從來就是富婆,你們一家都是富婆。」
「哈哈,這回你錯啦。你抓穩方向盤,來,叫一聲二奶奶聽我表一表。」
「擦,我見多生死,還有什麼能嚇到我。放馬過來。」
曲筱綃好好扭了個pose,才道:「早上我不是去找我媽媽商量嗎,可最後結果完全不在我預料中,我媽比我想的厲害多了……」
曲筱綃口齒伶俐,嘰裡呱啦描述得栩栩如生,趙醫生似乎能看見前擋玻璃上3d場景撲面而來。
「……你知道嗎,撲克牌一樣的房產證啊,寫的都是我名字。也就是說,我家的錢財起碼百分之八十在我手裡,公司幾乎靠貸款和預收款在執行……啊,你幹什麼,怎麼掉頭?」
「去救你媽。我輪急診時候,這種故事聽太多了。」
「啊,不會,不會,我媽很堅強,我媽很看得開的。老趙,你快開,開快點兒……老趙,我要不要打電話……不,不能打草驚蛇……啊,我應該陪媽媽過夜的……老趙,老趙,老趙,老趙……」
「別鬧我,安靜。」
「老趙,嗚嗚……老趙,我靜不下來,讓我跳幾下。不好,我有感應,我心裡亂跳,老趙……」
曲筱綃與其說是跳,不如說是猛抖,拿頭一下一下地撞車頂,都不覺得痛。她被趙醫生提醒,才覺得媽媽正常得似乎不對勁,把那麼多財產一股腦兒交給她,有些交代後事的樣子。幸好趙醫生手穩,不為所動,即使心急如焚,依然穩穩地開車。
到了小區,兩人跳下車就飛奔去曲家。曲筱綃嫌高跟鞋累贅,索性甩了鞋子,赤足狂奔,可還是被趙醫生拋在身後。趙醫生已到門邊,曲筱綃眼看著家門在前,卻腿腳一軟,狠狠摔地上。她忍痛掏出鑰匙,扔給在門口跳腳的趙醫生,「別管我,你衝進去。」
趙醫生二話不說,開門就衝進去。見曲母拿著個茶杯孤獨地坐沙發上看電視,聞聲轉過臉來,驚訝地看著趙醫生。趙醫生眼明手快,上去搶了曲母放嘴唇邊的杯子,不出所料,桌上果然放著一隻藥瓶子樣兒的東西。「您……您別想不開……」趙醫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夠說得出這幾個字,一邊飛快抓了藥瓶子看,「安……安……」
曲母怔怔看著趙醫生,卻見趙醫生大力揉揉胸口,才憋出一口長氣大聲喊:「筱綃,你媽沒事。」
「我——怎麼了?」曲母毫無頭緒,愣愣地問。
趙醫生晃晃手中的安眠藥瓶子,一邊搖頭,「筱綃……急死了,外面摔了。」
「你們……哦,你們以為我自殺?沒,沒,我睡不著,吃了顆藥,等睡意上來。哎喲,筱綃摔在哪兒,我們去找她。」
趙醫生將信將疑,但還是將瓶子揣進兜裡,硬按住曲母,扯來臺燈肉眼診斷。門口,曲筱綃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來,見媽媽還活著,趙醫生似乎正在搶救,她披頭散髮地趴在門口換鞋子的小凳上癱了,「媽,嗚嗚,你還有我呢,我是最愛最愛你的人。你別想不開啊,媽媽。」
曲母徹底明白怎麼回事了,頓時淚如泉湧,掙開趙醫生的手,跑去與女兒擁抱在一起。「筱綃,媽怎麼會做傻事呢,你真是媽最好最好的好女兒,好寶貝女兒……」母女倆相擁痛哭,趙醫生卻還是小心地檢查了茶杯裡的水,感覺無色無味無嗅,才徹底放心。
但趙醫生這邊才剛閒下來,只聽一聲尖叫,「啊,我的寶貝克里斯提·魯布托,老趙你謊報軍情,罰你給我找回來。」
趙醫生訕訕的,「我先看看你摔到哪兒了,嗯哼。」
曲母看著女兒和女兒的男朋友,開心地道:「小趙,你今晚和筱綃一起來,一來就是兩次,我太開心了,你們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曲筱綃淚光閃閃地給趙醫生使個眼色,道:「媽,我半路心跳得慌,一問老趙,老趙卻嚇得立刻調轉車頭奔你這兒來了。我也立刻嚇壞了,還以為你怎麼了。這傢伙,明天砸他門診去,這哪是醫生啊,嚇死人。」
趙醫生沒指出謬誤,只小心翼翼地處理曲筱綃腳底膝蓋手掌的傷口。曲筱綃此時才回過勁來,感覺到渾身熱辣辣的痛,頓時鬼哭狼嚎起來,將創傷放大百倍地表達出來,讓曲母備感內疚。曲母安撫一句女兒,罵一聲老公,聽得趙醫生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低下頭,卻見曲筱綃正鬼鬼祟祟地偷笑。於是兩人縮到曲母肥厚的下巴下面,無聲地以咧嘴的寬度評判曲母每一句罵老公的精彩程度,偶爾曲筱綃再鬼哭狼嚎一聲以激勵她媽媽罵老公,非常歡樂。
可曲筱綃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曲筱綃見是關雎爾的,才肯接起,「關關,什麼事?」
「我和謝濱遇到車禍,請幫問一下趙醫生……」
「啊,嚴重不嚴重?你們去老趙醫院,我們立刻趕過去。」
趙醫生忙接過電話,「嗯……嗯……保險一點,讓我查一下。我們很快過去。」
「不對,我走不動了,一扯到皮就痛,你一個人去?」曲筱綃又鑽到媽媽下巴底下,給趙醫生做眼色。趙醫生一看就明白了,既然剛才救火一樣地轉回來防止曲母自殺,今晚說什麼都得留個人在曲母身邊。他快手將曲筱綃的傷口包紮好,趕緊獨自趕赴醫院。
邱瑩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呼吸自由健康的空氣,又是完成一樁大心事,心中雀躍,不願回家。但關雎爾還是硬下心腸將她架上車,與謝濱一起將她送回去。一路上,都是邱瑩瑩在說話,說她打算如何多快好省地改造應勤的房子,當然前提是應母回家之後。
謝濱停下車才插嘴。「小邱,這幾天要是沒事,我看你把手機關了吧。固定電話你可以讓你媽接聽,手機你不接不行,一接露餡。尤其今晚,等下我們走了,如果應勤爸爸又想起什麼打電話來問你,你找誰接去呢?」
「啊,謝謝提醒。」
邱瑩瑩費勁地下車,早有謝濱和關雎爾飛快伺候在車門口,攙扶她一把。關雎爾說什麼都要送邱瑩瑩到家門口,邱瑩瑩盛情難卻。兩人慢騰騰走上電梯,發現沒有別人,關雎爾才嘆道:「小邱,你能不能別這麼糟踐自己?」
邱瑩瑩立刻辯解:「有時候沒辦法啊,像今天,我在家沒法說這些啊,我媽在,肯定會阻止我。還有那次拼死去救應勤,我真有跟他生死與共的心啊。他替我擋拳頭的時候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等他出事,被人監控著,我怎麼能袖手不管自己逍遙呢。」
關雎爾無語,她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可剛才一鼓作氣說出來,現在再讓她解說,她已氣竭,再無勇氣做得罪人的事。回到謝濱的車上,關雎爾忍不住地後悔,「我怎麼總硬不下心腸呢,我總是不懂拒絕。」
「像今天這樣的事,如果哪天鬧出來,以小邱那不擇手段,弄不好責任全推你頭上,說是你一手策劃。你以後多一窩子仇家。也弄不好事情最後砸了,小邱不怨那男人,卻一定遷怒你,誰讓你幫忙呢。」
關雎爾一愣,煩躁地揮手道:「隨便她。我問心無愧就行了。」
「只能這樣,面對這樣的人,你幾乎沒有選擇。」
「是啊,除非我選擇惡形惡狀,可我真做不出來,那次水果買了卻不送,已經讓我鄙夷自己小氣了。只能那樣了。」
「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好,如果真好,就不會背後嘀嘀咕咕不情不願了。」
「呵呵,你想做聖人?我們不說小邱了,不痛快。你爸媽什麼時間來,我去接他們。」
「不用的,一向都是他們自己開車到歡樂頌附近的賓館住下,給我個電話,我去跟他們會合。」
「我心裡沒底,給我個機會拍拍馬屁唄。拜託你打電話問個行程,我到時候拿束花殷勤地等路邊。」
關雎爾聽了笑,想想媽媽的挑剔勁兒,還真得有準備把媽媽哄開心了才好。她連忙打電話給爸爸。「爸爸,你們禮拜六什麼時候從家裡出發。」
「我們禮拜五晚上就到海市。」
「啊?這麼早來?唔,一下班就上路?我算算時間,晚上看不清路牌,我們去高速出口等你們。」
「不用了,我們禮拜五晚上飛過來,機票已經買好了。正要跟你說,禮拜五晚上你留出時間,我們一家三口先談談。」
「飛過來?你和媽媽都飛過來?現在家裡到海市還有航班嗎?開車都比飛的快啊。」
「我們昨天請假,飛到這兒,到小謝老家看看,權當旅遊一趟,同時對他加深瞭解。」
「什麼?你們……媽媽的主意?一定是。你們……」關雎爾焦躁地看看謝濱,見他全神貫注地開車,似乎沒留意這邊,她忙將後面的話吞進去,臉上火燒火燎起來。
「這事我支援你媽,一輩子的大事,小心為上。我們即使去外面吃個飯甚至都要上網查查口碑,只是到小謝老家轉轉,怎麼都不為過。放心,我們不會驚擾他的家人,你也不必向小謝透露。」
「你們……明天睡個懶覺就打包回來吧。哪兒都別去。」
「你媽不會答應的。好了好了,爸爸盡力阻止。」
關雎爾知道爸爸這話是敷衍。她結束通話,不禁嘆氣,不知怎麼說才好。抬眼,見謝濱疑惑地看她一眼,她忙道:「我爸媽明天晚上來。」
「我記得你爸在機關,你媽在銀行,怎麼一起出差?」
謝濱說話時候,又扭頭看了關雎爾一眼。關雎爾不知是不是自己做賊心虛,只覺得謝濱的眼光銳利得像刺刀,刺得她心慌意亂。「他們……他們不是出差。你別看我,小心…………」
關雎爾死死捂住嘴,眼睜睜看著前面一棵樹撲面而來,她都來不及準備,一陣大力傳來,她被猛甩得失去方向,一時嚇懵了。
是謝濱將關雎爾從變形的車子裡拖出來。謝濱一手扶住她,一邊上上下下檢視,「小關,關雎爾,醒醒,傷到哪兒沒有?小關,說話,一個字也好,走兩步,走兩步看看?」
「我……我……我活著。」
「能站嗎?哪兒痛?」謝濱大概也是慌了,此時才想到拿出手機當手電,檢視關雎爾有沒有受傷。
關雎爾一個勁兒說「我沒事,我沒事」,卻嚇得緊緊抱住謝濱手臂不敢放。此時,謝濱是她支柱,而且是堅強的支柱。
謝濱只能一隻手完成其他作業。見謝濱報警,關雎爾便想到他們可能受內傷,需要諮詢醫生,她毫不猶豫給曲筱綃打電話,議定去趙醫生醫院等。電話打完,她也稍稍平靜下來。
「呃,你手掌有血,哪兒受傷?要不你留下身份證和行駛證趕緊去醫院,我這兒等交警來。」
「不要緊,小傷口,不知哪兒蹭的。我扶你走幾步試試?你真沒感覺有哪兒痛?」
關雎爾才發現自己還死死抓著謝濱的手臂,在謝濱一聲聲的追問中,她心裡好溫暖,謝濱都不顧自己手上流血,只關注她的安危呢。她連忙搖頭,硬撐著微微顫抖的腿,走上三步,「我很幸運。我包裡有創可貼,先給你止血。」
「我來。」謝濱一個箭步搶在前面,將車裡的包和雜物整理出來,全掛到他自己身上。關雎爾掏出溼紙巾和創可貼,藉著路燈光清理創口,還好,果然不是很大的創口,只是小指頭不知磕哪兒了,蹭破一塊皮,算是車禍裡的萬幸。
關雎爾的手還在顫抖,她用盡力氣保持輕柔,唯恐火上澆油。謝濱怔怔地看著她,她的溫柔讓他再三欲言又止。他幾乎是掩飾似的伸手,替關雎爾挽起披散的幾縷頭髮,輕輕攏到耳朵背後。他看到關雎爾頭垂得更低了。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嬌羞。他心裡顫顫的,手掙扎著停留在半空,終於沒再落下去。等關雎爾說聲「好了」,他忽然冒出一句,「對不起。」
關雎爾感覺異常,驀然抬頭,也不由得來了這三個字,「對不起。」
「為你爸媽去我家鄉說對不起?」
關雎爾覺得謝濱態度咄咄逼人,可她還是點頭道:「是,真對不起,我真沒想到。」
謝濱沉默注視關雎爾,過會兒才道:「交警來了,我去處理一下,很快。你靠著燈柱等會兒。」
關雎爾意識到什麼,彷彿聽到久候的訊息終於到來,心中異常沉鬱。
趙醫生收拾好曲筱綃的創口,在曲家母女的殷殷注目下,瀟灑奔赴另一處火場。在他身後,曲母深有感觸地對女兒道:「找個專業人士做老公,好,你挑人有眼光。」曲筱綃回以一個不屑的白眼。
但趙醫生到了醫院等很久,才見一輛計程車裡跳出兩個人來。關雎爾一看只有趙醫生一個人,便左右尋找曲筱綃,等走到趙醫生面前都沒看見曲筱綃。她忙跟趙醫生道:「真不好意思,麻煩你特意趕來。小曲呢?」
「蛐蛐陪她媽媽,來不了。」趙醫生伸手與謝濱一握。
「她?」
「哈哈,意外吧?我們去裡面做一下常規檢查。」
謝濱忽然道:「對不起,我不進去了。我活動了一下,感覺沒大礙。我走了。」
關雎爾呆住,連趙醫生也呆住。關雎爾幾乎是下意識地道:「好,你走好。」
謝濱想不到關雎爾沒一句挽留,不禁一愣,但看著關雎爾身邊帥氣的趙醫生,眼前不禁浮現初識關雎爾時,茶館裡關雎爾單戀趙醫生的一幕。他看著身邊沒有曲筱綃的趙醫生,強顏歡笑:「等下你們回去同路,趙醫生,麻煩你照顧小關。」
關雎爾聽了頓時腦袋嗡的一聲,一聲「再見」,轉身就往大廳裡面走。趙醫生笑道:「兩位,吵架千萬別捎帶我,我家蛐蛐會剁了我。呵呵,小謝,我怎麼辦?」
謝濱連忙做出請的手勢,趙醫生笑嘻嘻地轉身跟上關雎爾去了。謝濱卻愣愣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久,才悄悄離開。
關雎爾走到轉角止步,抬起一張掛滿淚水的臉,對趙醫生道:「趙醫生,我,也沒傷到。不用看了。真很不好意思。」
趙醫生笑道:「如果是怕熟人男醫生,沒關係,我找同事給你看。」
「我沒心情。」
「看看吧,這種撞擊對頸椎很傷,別以為沒流血就是沒事。我把你託付給同事,我去車上等你。別跟我說你打車回去,被蛐蛐知道我不送你回家,會打斷我的腿。」
「謝謝。」關雎爾試圖阻止眼淚,但她可以強忍哽咽,卻阻止不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掉。她不時地往身後看,卻一直沒看到謝濱的身影,她明白,謝濱走了。
曲筱綃聽了趙醫生的彙報,很驚訝,「這兩人怎麼吵得起來?關關這麼乖,謝濱好意思主動提出走?擦,謝濱算個什麼鳥,再三個謝濱都配不上我們關關。但老趙你回來,我讓樊大姐去陪關關。」
「吃醋啦?好!我堅決陪小關到底,哈哈。你快給樊大姐打電話,我還真有點怕小關等下哭著出來上我的車,我最怕女孩子哭。」
但曲筱綃興致盎然地抓著電話不放,「你真不知道兩人因為什麼吵架?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沒有。連可能是吵架導致車禍也是我臆測出來的。求你快打電話吧,趕時間呢。」
曲筱綃當著她媽媽的面哈哈大笑,一點兒顧忌都沒有。她立刻打電話給樊勝美,怎麼能讓她魅力無匹的趙醫生與剛剛落單的關雎爾單獨待一起,一分鐘都不行。可接通電話,她忍不住放下主題,奇道:「咦,樊大姐,我怎麼聽到安迪的聲音?」
「耳朵真靈。我買了一大捧花回家,正好遇到安迪。我建議安迪也可以拿花裝飾她雪洞一樣的家,她滿臉不願意,可還是給面子,觀摩我裝扮我的小窩。呵呵,她躲遠遠的,就站大門口,好像這些花有毒。我現在搬到原來小邱住的那間了。」
曲筱綃不禁看看手機,確認那一端確實是樊勝美。「哦,那間好。喂,廢話少說,關關出事了,跟謝哥哥一起出車禍,現在老趙那醫院裡,老趙趕去了。聽說沒什麼問題,但謝哥哥溜了,老趙總不能抱抱關關吧,可也不能由著關關哭不管吧,你趕緊去接手。要是安迪有力氣,最好也去。看樣子關關跟謝哥哥吵架了,關關平日裡是安迪跟屁蟲,安迪去能鎮住她。快去快去。」
安迪只見樊勝美將手中白桔梗一扔,抓起剛脫下的外套衝出來,奇道:「幹嗎?」
「小關跟小謝有點小摩擦,我去看看。你有沒有興趣把我剩下的花收拾好?」
「噯,我過敏,敬謝不敏。走吧,一起去。」
「你別去,你昨晚累一晚上,明早又得飛過去辦結婚登記,你吃不消的。早點休息,明天做最美新娘。小事一樁,我對付都綽綽有餘。」
「若只是小摩擦,要你去幹嗎,他們自己會解決。你守住電梯,我拿車鑰匙。我只管開車,不會累。」
「反應快的人最討厭了。」樊勝美也不阻止,等安迪來,兩人一起出發。
上了車,樊勝美道:「老規矩,我指路,你開。安迪,看上去你對鮮花也沒那麼過敏啊。」
「我是心理過敏。我在嘗試克服。我現在覺得這些花應該是美的,不是罪惡。」
樊勝美聽得在黑暗中兩眼發直,「當然不是罪惡。花只是工具,罪惡的是持花的人。」
「我知道是這麼回事,可知道並不等於接受。慢慢來。小關和小謝是怎麼回事?」
樊勝美清楚安迪能一心兩用,所以不僅講了曲筱綃傳達的內容,也說了自己的猜想。「小關和小謝交換個人詳細經歷,小關說她父母這週末就要趕來見小謝。見對方父母這件事呢,可大可小,我懷疑問題就出在這上面。」
安迪不禁哎喲一聲,聯想到了曲筱綃的實地調查,當然也聯想到包太當初對她的百般挑剔,百般調查。「小樊你英明。小關的事有點麻煩。你拿我手機打小曲,我跟小曲說話。」
樊勝美雲裡霧裡,但知道關雎爾如曲筱綃所言,是安迪的跟屁蟲,肯定安迪知道不少內幕,問題是曲筱綃又有什麼相干?安迪拿到接通的電話,插上耳機直奔主題,「小曲,你可能也得來一下。小關爸媽這個週末來看小謝,你想想,是拿到書面經歷幾天後,來看小謝。我懷疑兩人吵架與此相關。這種事我沒實戰經驗,對付不了,你行。」
「什麼?啊!還是發作了!所以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看到老趙,讓他立刻撤,這是我委託你的第一大事。我今天不行,我家裡有事,再天大的事我今天也走不開。我們可以隨時電話聯絡。」
安迪只能被趕鴨子上架。但樊勝美看出了疑問。「那天我請客吃飯,小關一直追問小曲的那件事,難道小曲真去追查小謝了?小曲嘴上否定,其實是做了?」
「反應快的人最討厭了。」安迪笑嘻嘻地學了一句舌。
樊勝美只能作罷。
可兩人趕到醫院,卻只找到趙醫生,趙醫生拿著一張x光片,無奈地對兩人說,小關雖然被他押去拍了片,可他才一走神,小關就玩失蹤,x光片還是他代拿的。小關頸椎沒出問題,可看樣子感情受打擊大了,電話都打不通。
安迪毫不猶豫問樊勝美:「怎麼辦?」
樊勝美悻悻地,「你倒是不恥下問。不過小關膽小,人有分寸,肯定走不遠,我們回家找吧。」
「小樊英明。趙醫生,小曲說,最要緊的事是你趕緊回去找她。小關由小樊和我接手了。」
「好吧,讓你們過河拆橋。要不要通知小謝?」
安迪道:「不通知他,原因請問小曲。再見,趙醫生。」安迪說完就一踩油門,轟一聲跑了。趙醫生被搞得莫名其妙的,覺得還是曲筱綃最痛快,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不會悶聲不響讓人摸不著頭腦。
樊勝美思慮再三,跟安迪直言:「不要試圖做控制一切的大神,不要擅自替小關做主而不通知謝濱。」
安迪不禁愣了,「可是他們剛吵了,小關能願意看到小謝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關心裡很珍惜這段感情,她不是說放下就放下的女孩。」
「噯,我很糊塗了。反正你指揮,我照做。我給你小謝號碼,你找他。」
樊勝美本以為這麼直說會得罪安迪,見此笑了。樊勝美在電話裡才說一句關雎爾失蹤,那邊謝濱就炸窩了。打完電話,樊勝美篤定地道:「兩人很有感情。」
安迪想想曲筱綃對謝濱的評價,欲言又止。她對這方面實在經驗匱乏,既然曲筱綃這個老法師今天沒空,那麼只能聽從另一位老法師樊勝美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