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卻拿出ipad,「看在剛才你出示證件實質性地、充滿善意地幫我解決問題,我也不對你搞突然襲擊,你先看看我手頭的證據吧,考慮該如何解釋。」
包奕凡不由得一張臉皺成核桃,哪有這麼吵架的。但他也沒去阻止安迪遞出ipad,只能心裡想辦法,預估謝濱可能做出的偽證。趙醫生卻看著哈哈亂笑,斜睨謝濱一眼,道:「這還不是居高臨下?骨子裡透出的驕,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裡的驕。」
安迪忙道:「這個沒有,真沒有,追求對等而已。」
謝濱一抬眼就看到滿桌人看他的眼光,似乎都在譴責他無理取鬧。謝濱不管,開啟一看,正是他撞見安迪那天的監控錄影。一看錄影畫面,他頓時啞了。法律上當然很難將這段畫面當成鐵證,認定他跟蹤,可放給任何人看,看完這一段,誰會否定他當時居心叵測?「我百口莫辯。」謝濱脫口而出,立刻又意識到,這句話是剛才關睢爾所言。謝濱不禁看向關睢爾。她依然雙手支著腦袋,什麼都不理。謝濱愣住了。此時此刻,他方才能體會到關睢爾當時的心情。
邱瑩瑩笑道:「還說我醉了,我腦袋清楚著呢,‘我百口莫辯’這句話最先是關關說的,是吧,應勤?」
「沒錯,我也沒醉。」應勤也得意揚揚地笑。兩人醉後更不顧忌別人的痛癢。
「是什麼?我也要看。」曲筱綃欲起身,被趙醫生按住。
安迪收回ipad,立即著手將錄影刪除,不顧曲筱綃的驚呼。「我徹底銷燬證據了,小曲你不用知道這些。」然後又輕聲對謝濱道:「還有,小謝,你第二天又向醫生打探。我只向你提供一下口供吧,具體不提供了。」
謝濱再次圓睜了雙目,看了安迪好一會兒,道:「我要求立刻跟你單獨談話。」
包奕凡道:「不行。我不放心。」
安迪卻立刻毛骨悚然地想到,難道謝濱瞭解到更多她的過往?她當然不願等下人多時候攤牌,她站起來道:「外面說話。包子,我可以的。」
曲筱絹抗議:「你們不能撇下我單獨行動。」
謝濱理都不理,開門請安迪先走。包奕凡拉住安迪,輕道:「我不放心,他是專業人士,你又直爽,當心他拿話繞你。」
「我會留心。」安迪按下包奕凡,單獨出去。與謝濱擦肩而過時,問:「我對你缺乏信任,你不會有暴力傾向吧?」
「我不打婦女兒童。」
安迪只能信謝濱。兩人往外走,見外面大廳已經很空,有空桌臨窗,便走過去。謝濱路上就問:「就我觀察,嶽西是不是驚弓之鳥?」
「對,希望你不計較她的過失。女孩子在這個社會受的傷害更深,相應的警惕性也越大。」
「看樣子是剛走出社會,跌個大跟斗。」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這是個人隱私。希望你尊重個人隱私的界限。」
兩人走到空桌邊,謝濱替安迪拉開椅子。安迪一愣,小心坐下。卻側身避開謝濱。謝濱道:「不,我不是探聽嶽西隱私。」他坐到對面,「一個剛走出社會的新人正是重塑世界觀的時候,一個糾纏不休的大跟斗可能改變她的人性。你挽救了她。或許她有一天真能明白,這世界上還有無私的善意,還可以善意地對待他人而不用擔心受傷害。」
安迪疑惑地看著謝濱,心頭隱隱有些輪廓了。「但我說的是信任。對他人的信任。」
「對,信任。你可能改變了嶽西的人生。」
「外人的作用沒那麼重要,能改變嶽西的,克服她心魔的,只有她自己。如果她繼續怨天怨地,認定世人都無端懷有惡意,認為她所有的委屈需要世界償還,那麼誰也幫不了她。」
「可如果不幫嶽西,讓她陷於不敢出門、四處躲避的日子,久而久之,必然心理扭曲。以後即使時來運轉,想改變心態也難了。幸好轉機來得快,她可以儘早拋棄噩夢,從新開始。我懷疑她現在已經在考慮搬家。」
安迪聽到這兒,已經意識到謝濱說的其實是他自己。「她搬家也好,小關和小樊都希望一個屋子只住兩人。我們回到正題……」
「我建議她別搬走,為她好。」
「你還沒提一句小關,卻一直提嶽西,是不是我錯覺?」
「不是錯覺。你體會不到當一個人認為全世界都與他作對的時候,他心裡有多麼無助。如果此刻他身邊有可以信任的人,哪怕只有一個,他的心靈就有寄託,他就不會滑向黑暗。小關曾經告訴我,她絕對信任你,她甚至可以否定我的辯解,只是因為她信任你。你可不可以再拉嶽西一把?」
安迪心中更疑惑,索性看著謝濱不語。包奕凡早悄悄跟出來看,見兩人和平友好地交談,甚至從身體語言看,謝濱似乎表達欲極其旺盛,包奕凡不解,但也稍微放心。
謝濱見安迪久久不語,等得心焦,手中把玩著茶杯,茶水在杯子裡亂濺。他終於將杯子重重放下,道:「好吧,你早已知道我的過去……」
「我並不想知道。惹禍。」
「不管怎麼樣,你總之是知道了。嶽西與全世界作對,又試圖向強有力者獻媚獲取保護,她的矛盾心理我感同身受,不,我全都經歷過。我不忍看她重蹈覆轍。」
「重蹈覆轍?所以你一邊不理小關,一邊又極度熱心地關心嶽西?一邊跟蹤我,一邊又試圖拉攏我扮演嶽西的恩人?」
「我……」謝濱又是猶豫了好久,才道:「請相信我,第一次我沒跟蹤你。你從監控錄影看到的我那些動作只是本能,你無法理解的本能……看到熟人第一直覺是躲避。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認了。你認為我是跟蹤就跟蹤吧,我也被你反擊了。」
安迪驚訝,這論調,與她的猜測相似。她直截了當地問:「本能地一看見熟人就躲,等判斷是新熟人而不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才現身?」
謝濱回答得非常艱難,「是。但你怎麼知道?」
「但第二次去問醫生,卻並非偶然。可以視作你的主動出擊?」
「是,我承認。當初我以為你對我抱有惡意,像曲筱綃一樣調查我,干涉我,所以我必須掌握主動權,我必須弄清楚你前一天驚慌的原因。對不起。我對你有錯,我認罰。但對於曲筱綃,我不會放棄調查。對她,除了牽制,別無他法,她不懂與人為善。但目前為止,我所有的行為止於調查,沒有其他針對性行動,如果她家因此受到影響,目前為止與我無關。以後也請她清楚,只要她不針對我,我也不會針對她。我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並不忌憚與她魚死網破。」
「你知道,被你,一個專業人士調查,有多可怕嗎?我放棄原則找關係調動你的工作,只是阻止你跟蹤我。」
「對不起,對你,我必須道歉。但被非專業人士調查,同樣可怕。每個人身上都有不願被揭開的傷疤。」
「我理解你的想法,可小關小曲都是我的朋友,我偏心她們。我試圖奉勸你……」
「不用奉勸,我不會放棄對曲筱綃的調查。」
「你冷靜再想想,你何嘗不是嶽西。你看得出嶽西可能滑向黑暗,你呢?你正縱容你心中的黑暗捲土重來。你不覺得可惜?」
謝濱卻指向周圍:「他們怎麼回事?」
安迪一看,大圓桌的人都出來了,遠遠地零落地站著,對她和謝濱形成包抄之勢。連邱瑩瑩也扶著樊勝美來了。關睢爾站得最遠。安迪不禁笑了,「他們也偏心我。真好。」
「所以你奉勸不了我。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你不會理解我的內心。我不會停止,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告訴曲筱綃。」
「不為小關想想?她全心全意對你,她是你身邊可以完全信賴的人。你不要信小曲的,小關可能患得患失,但她有最終大原則。你不要辜負她。」
「因為你充滿善意的行為:你提前將監控錄影給我看,而不是等下打我個措手不及;你等我看完又立即刪除,而不擴散給曲筱綃,甚至不保留證據要挾我。我願意告訴你,雖然你不會理解。我現在完全無法體會感情,我心中被……別的情緒佔領。我對不起小關,我只有從現在開始遠離她,方便她遺忘我。」
「別的情緒——恐懼?」
謝濱渾身一震,但他沒有答應,而是緩緩轉頭朝向窗外。唯有那個方位,沒有人盯著他,看得見他的臉。安迪看著謝濱,也是心頭震顫。「可你還是分心幫了嶽西,不惜與當時的對頭我聯手。」
「你誤會了,不是你認為的那樣。對你,我有交代了。對他們,我不必有交代。求你開解小關,留下嶽西。我走了。」
「慢點,話沒說完。」
但謝濱一言不發就走了。安迪只能大叫:「攔住他。」
包抄的隊形很容易便收緊,所有人都飛奔過來,擋住謝濱的去路,這其中也有關睢爾。謝濱的臉一下沉了下來。「要打架嗎?」
曲筱綃渾身緊張,她下意識地拖來關睢爾,擋在她面前。但曲筱綃還是狠狠地道:「想走,沒那麼容易。」
安迪有孕,沒敢迅速起身,沒敢快跑,等她過來,兩邊已經各自拔出拳頭。她不知哪來勇氣,劈胸抓住謝濱,扯著往角落走,「別抵抗,我是孕婦。」謝濱只得束手就擒,舉著手臂被安迪扯著,一直被扯到牆角,靠牆才站住。安迪盯著謝濱,卻對包奕凡道:「包子,領他們走開,越遠越好。我跟謝濱談話。」
曲筱綃道:「安迪,不是你一家的事。我是最大受害者。」
安迪當仁不讓地道:「我會解決,你先走開。」
當下有兩個人也急著跟過來,一個是鼓起勇氣的樊勝美,一個是放心不下的包奕凡。樊勝美抱住曲筱綃,輕輕道:「小曲,你看清楚,謝濱對安迪已經屈服。相信安迪能解決。」
「不信。安迪賺錢厲害,對人情世故一腦門糨糊。她對付不了。」但曲筱綃暫時停止掙扎,因為她看到包奕凡上去,從背後抱住安迪耳語。「看,她老公也不放心她。」
包奕凡的耳語只有區區幾個字,「他擅長誘供,你賭得起?」
包奕凡說完便自覺退走了。但安靜等在牆角的謝濱眼看著安迪一張臉刷的紅了,燈光下有汗意從額頭瀰漫開來,原本下垂的雙手絞在一起,兩隻拇指下意識地輪換位置。謝濱看一眼,便閉上眼睛,扭開臉去。
曲筱綃掙脫樊勝美,也趴到安迪身邊耳語:「你別替我做中間人,我不認。我爸媽今晚口頭協議離婚,我家被他弄碎了,我不會放過他。」
「好。」
「我不是不放心你或者不信任你哦,我要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好。」
曲筱綃一時不知這兩個好算什麼意思,她伸長脖子看看安迪的臉,見安迪頗為煩躁,並不鎮靜,不知是不是生她的氣。忙又道:「我不打擾你,你安心談話,我替你趕人。乖,我愛你。」曲筱綃這才悄悄退走。順便再看謝濱一眼,自始至終,謝濱都沒看她,也沒太認真地看著安迪,更沒看關睢爾。
終於,又只剩兩個人面對。可安迪再看了謝濱會兒,收回眼光,沮喪地道:「本來想跟你探討我們心中的恐懼,胸有成竹地告訴你,你遇到的問題只是小兒科,你聽我的怎麼怎麼做。可我剛發現我自顧不暇,也無法克服偏見提出論據,更沒有勇氣說出口。我心中的那種恐懼日積月累,深入骨髓。可誰如果問我到底怕什麼,我說那一次餓了兩頓飯,另一次捱了一窩心腳,還有一次被人追著起鬨……聽的人沒幾句就不耐煩了,誰沒碰到過這些。對任何人都無法說明白,那是因為我不敢說出那恐懼的核心,不敢對人說,怕成為別人手裡的把柄,也不敢對自己說,走到陽光底下的人誰敢回首陰寒。當然,今天也不會對你說,所以只能談談我的感受。」
安迪說著說著,交握的手慢慢地,不由自主地抬起來,交握在胸前,十指死死交扣。「長年累月,我害怕有人挖出我的恐懼,到後來,這種害怕本身也成為恐懼的一部分,反而恐懼的核心卻越來越模糊。只知道心裡怕得很,非常怕,怕得晚上不敢黑燈瞎火地睡。如果說你怕風,你可以築起擋風牆,怕火,可以使用最好的消防設施。可面對模糊的恐懼,什麼辦法都沒有。倒是身邊的警戒越埋越多,如蠶做繭,越來越堅韌敏銳。卻又更時時被觸發,時時受驚嚇。觸發警戒的人還會怪我小題大做。而且總有一天會有人鄙夷地對我說,你活得好好的,你焦慮什麼,還有人捱餓橫死呢,叫那些人怎麼辦。於是恐懼變得荒誕,荒誕也意味著不正常,人們看不正常人的眼光是異樣的,我不得不覷著別人的反應調整自己做個正常人。可做得左支右絀,更疑心全世界都與我作對。我還在未成年時被監護人押去看心理醫生,可你肯定也有體會,外因很難起到作用。我前面已經說了,能克服心魔的,只有自己。我從你,從嶽西身上,都看到過去的我,心魔在張牙舞爪,我得提醒你,你有心魔。至於你讓我留住嶽西,我拒絕,我怕被她觸發。我對你,也只能言盡於此,你已經觸發我的陰暗了,那次我雖然還沒看到你的跟蹤,卻已經感覺到心慌意亂,感覺到有危險接近,你有很危險的氣場,我也不願接觸你。允我自私。對不起,我得去坐著,一說那些恐懼我就心虛腿虛,站不住了,真沒用。你走吧,希望我的嘮叨對你有用,小曲還等著你。」
謝濱從一開始就聽得聚精會神,但他的眼睛只在安迪臉上停留一次,然後便垂下眼皮看著不知哪裡,他的雙手插在褲兜裡。他對面的安迪也是一樣,兩人面對面垂著脖子,一個自顧自地說,一個自顧自地聽。安迪說完這些,找個位置坐下,人也不禁虛脫地趴到桌上,揮手讓謝濱去做自己的事。但謝濱反而蔫蔫兒地坐在安迪對面。
「大同小異。不同的是,我時刻告訴自己我是男人,我得主動。還有……」
安迪依然揮手讓謝濱走,「兩個恐懼的人不可能抱團取暖,只會越陷越深。你找正常人去。」
「有正常人嗎?」
「有。有我最佩服的小樊,她能揣著一顆苦得黃連一樣的心,照樣將生活過得有滋有味,她最堅強。我還最佩服小曲,再大的苦頭到她手裡也成小兒科,三分鐘熱度之後,只見她又活蹦亂跳。還有我先生,我那些不正常反應在他眼裡都是好玩好笑。他們即使沒有堅韌的殼,但他們有堅韌的內心,他們能消受我們的陰陽怪氣。」
「小關呢?」
安迪停止揮動的手掌,抬眼看向謝濱,「感情方面,我水平很差,得請教小樊和小曲。」
「我該怎麼對付心魔?」
「說不清楚,我也還沒走出來。我只會指出現象,沒法給你開藥。我只能談談我最近模模糊糊的一個感悟,真心愛身邊每一個人,比縝密防範身邊每一個人,更令人愉快,也更令生活順暢。」
「但是你不怕受傷害嗎?我們心中的恐懼是我們最大的軟肋,只要被人抓住弱點,那不是死路一條?」
「防不勝防,只有加強心理建設,讓內心皮實,以不變應萬變,或者即使受傷也能很好地癒合。噢,對了,還有一個關鍵,我現在可以什麼都跟我先生講,我覺得這很療傷。」
「你說得雜亂無章,你知道嗎?」
「呵呵。他們都在等你。」
「可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為我好。」
「因為我也是個內心充滿恐懼的人,你才會對我卸下心防。他們都在等你。」
「也對。但沒解決問題。」
「左拐,向前二十步,找正常人去。」
「在我看來,你已經正常了。那些過去的經歷已經變成你的閱歷。你即使有恐懼,你也已經能應對。」
「有嗎?」安迪驚訝。
謝濱肯定地點頭,起身走了。留下安迪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的兩隻手掌心,傻傻地開心。「有嗎?有嗎?真的嗎?」安迪迅速地偷偷地挖了一下恐懼的核心,她的遺傳。可沒等她發現有什麼不同,包奕凡已經搶過來問:「還行嗎?我擔心死。」
安迪笑道:「別擔心。有對比才能發現進步,我好像……不那麼怕孕檢了。」
「謝濱在開導你?」
「沒有,發現我這些日子來不知不覺變了。」變正常人,如此大的喜悅,讓安迪無法剋制地笑出來,她忍不住緊緊擁抱包奕凡,「包子包子,有你真好。」
「剛才我把兩桌的飯錢結了,小邱兩個醉得稀裡糊塗,都沒問起,呵呵。不過今晚讓小曲和謝濱毀得夠徹底,我算是給小邱他們一個補償。」
「嗯。明天我們去孕檢,然後我送你去機場,我也收拾一下,直奔美國,該做更徹底的檢查了。」
「我替你約醫生,我們得一起去,不許獨立行動。走,門外去,好像吵起來。」
安迪倚著包奕凡出去。如此花痴行徑,換成半年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曲筱綃一看見謝濱脫離安迪,便揮手招呼謝濱出門去。謝濱自然是藝高人膽大,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出去了。但一齣門,就發現不妙,門外已經等著一列大漢。曲筱綃原來已經召集朋友迎候多時。
關睢爾與樊勝美落在後面,一看見這等陣勢,都驚呆了。只知道曲筱綃會胡鬧,從來不知道曲筱綃會玩真格。「樊姐,怎麼辦,我報警,謝濱會被他們打死。」可關睢爾才摸出手機,便被後面忽然冒出的黑衣人搶走,扔給曲筱綃。關睢爾嚇得魂飛魄散,緊緊抱住樊勝美臂膀直問:「怎麼辦,怎麼辦?」
樊勝美怎麼知道,她另一邊還吊著邱瑩瑩呢。邱瑩瑩這個新娘子沒自覺,一喝醉就忘記自己結婚了,又吊回她樊姐的臂膀上,差點兒把樊勝美壓垮。幸好現在兩邊各壓一個,算是受力平衡,樊勝美反而站穩了。她扭頭找曹律師,曹律師立刻很自覺地上前一步:「靜以待變。」
關睢爾已經擔心得眼淚直流,「萬一打起來呢?萬一打起來呢?」
樊勝美喃喃道:「誰管得住小曲?快找安迪。趙醫生怎麼不管管呢。」
關睢爾立刻放開樊勝美,往店裡跑。可剛才竄出來的黑衣人再度竄出將她攔住。關睢爾嚇得步步倒退,又吊回樊勝美身邊。黑衣人厲聲警告關睢爾別玩花樣,關睢爾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曲筱綃叉腰站謝濱十步開外,憤怒地指著謝濱道:「我該說的飯桌上都說了,你想說什麼快說。給你兩分鐘。」
「你會犯法。」謝濱只說了四個字。
「呸!我讓你死個明白。我揍你,第一是你害我爸媽離婚,第二是打飛你的威脅。今晚讓你明白,你外來雜種休想在海市地盤橫行。」
可刀光劍影之中,應勤醉得飄飄然地奔向謝濱,「恩公,這回我來救你。」立刻有人上來將應勤一把撂倒。此刻,邱瑩瑩才意識到她已婚,趕緊衝上火線扶了丈夫下來,緊緊團結到樊姐周圍。
被應勤一打岔,安迪與包奕凡正好出來,安迪一看這場面驚住了,「小曲,幹嗎?」
「我從來不知道吃虧兩個字怎麼寫,誰敢讓我吃虧,我讓他吃拳頭。」有朋友遞來高爾夫棍,曲筱綃拿來橫在胸前,「安迪你放心,我有章法,不會坐牢。」
安迪只得道:「趙醫生呢?」
「害小曲家那樣,挨小曲幾棍子又怎麼了。有種站出來別反抗,男人敢作敢當,挨三棍子。」趙醫生抱臂站一邊兒,根本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