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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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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裝糊塗,兩兩相覷,笑得矜持又虛偽。清圓知道,要叫這老狐狸自己招認,想必是不大可能了,便收回了這獸面佩,低頭掛在胸前的紐子上。

「哥哥吃菜。」如今她叫哥哥叫得順口,他卻垂著眼不看她,大約怕視線一交匯,她又要出什麼么蛾子吧。

清圓逗弄他的心思更盛了,一個可心的人,便是人間最好的愛匠,能激發出好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創舉來。她假意撫了撫桌沿,忽然哎呀一聲,他果然抬起眼來,「怎麼了?傷著了?」

如此上佳的紫檀桌,哪裡會有倒刺呢,可她煞有介事地點頭,委屈地嘟囔,「扎著我了。」

他立刻牽過她的手來看,那纖細的指尖溫軟粉嫩,像白玉雕成的花枝。只是這刻顧不得欣賞美,一根根地仔細查驗,「傷到哪裡了?」

清圓暗暗地笑,「喏,這裡……」

這裡是哪裡?她抬了抬食指,他看了個遍,連一點紅痕都沒有發現。

「找不見麼?」她嘶嘶地吸氣,「你再細找找。」

桌上一角燃著燈,他不由湊近了就光看,結果她的指尖忽然向上一挑,正擦在他唇角,在他愕然的時候收回了手,嘟嘟囔囔道:「大概只是颳了一下,沒傷著皮肉。」邊說邊站起來,走到門前揚聲喚抱弦,「叫人來,把桌子撤下去吧。」

沈潤明白過來,這丫頭學會了撩撥的手段,開始小試牛刀了。他既喜歡,又心癢難搔,且樂於享受這樣朦朧的試探。可惜才品出一點滋味就戛然而止,剩下的便是綿綿的暗湧和戰慄。想和她好好分辯分辨,門外的婢女魚貫而入,人一多,他也只有望洋興嘆了。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她守禮地欠了欠身,轉頭吩咐抱弦,「替我送送殿帥。」

抱弦上前來,低眉順眼向外比手,「殿帥請。」

怎麼辦,賴在這裡總不能夠,他輕吁了口氣,笑道:「姑娘歇著吧,明兒我有件好事要告訴你。」

是什麼好事,下了個鉤,清圓再想追問,他卻轉身出去了。

主僕兩個開始揣測,抱弦道:「八成和謝家有關,或是老爺那頭有了訊息,或是殿帥打算再坑謝家一把。」

清圓思量了下,「沒準兒替我把梯己拿回來了。」

抱弦掩唇笑,瞧人都散盡了,捱過去小聲打趣:「我在外頭聽著呢,姑娘真像個情場老手。」

清圓紅了臉,嘀咕著:「誰叫他這麼捉弄我,我得扳回一城來才踏實。」

裡頭內情,其實她還是沒有說出口,那個原可不必當真的穆家二姑娘,或多或少還是令她惶惶。她也害怕芳純說的弄假成真,倘或不在乎沈潤,那一切的困擾便不存在了,但她在乎啊,越是在乎,便越提心吊膽。可是又不好去問,他到這時候還憋著呢,於是兩個人就得比手段,看誰先服輸。他倒有一點好,即便嘴上佔足了便宜,也不越雷池一步,所以縱得她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同他鬧一鬧。

清圓這頭因那一挑回味無窮,相隔不遠的屋子裡,被輕薄的人站在鏡子前,慢悠悠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門半掩,窗半開,一隻螢火蟲在院裡的桂花樹上停了停,然後明明滅滅間,飛到樹頂上去了。

起先很好的天氣,將到亥時前後,忽然下起雨來。狂風吹進窗底,吹滅了案頭的燈,細密的雨絲打在窗紙上,像小孩揚沙。

轟然一聲雷鳴,有閃電劃過天際,照得屋裡幽幽的藍。一張清白的人臉停在他床前,乍一見,嚇他一跳。

到底來了,他在黑暗裡浮起笑,閉著眼睛問:「怎麼了?怕打雷?」

床前蹲著的人沒說話,沉默了良久才問:「你喝水麼?」

他說不喝,翻了個身,低低的嗓音像囈語,「你不睡覺,來我這裡做什麼?」

清圓扒著床沿問:「你先前說的好事,是什麼?」

他失笑,唔了聲,不答她。她等不來他的回答,伸出一根手指捅捅他,「你睡著了嗎?」

任是哪個男人,都不能對半夜闖進來的女人視若無睹吧!他在黑暗裡仔細尋找她,就著簷下燈籠照來的些微的光,看見一個模糊的剪影。

「想知道?」

她嗯了聲,真是一點都不怕他。

他忽然伸出手臂把她撈起來,「什麼時辰了?你知道半夜跑到男人的屋子裡來,會有什麼下場麼?」

可是這昏沉的夜,與世隔絕的深宅裡,沒有虎視眈眈的長輩和宿敵,她就有些放肆了。

她小心翼翼摸摸他的臉,「沈潤,你喜歡我麼?」

他嗯了聲,「我喜歡你。」

「以後心裡只有我一個人麼?」

他又嗯了聲,「從來只有你一個人。」

「那你告訴我,府裡張燈結綵,是為了誰呀?」

他原本暈淘淘的,但聽見這個問題,忽然就清醒過來。也不上她的套,一句話岔出去十萬八千里,含含糊糊說:「姑娘,我抱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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