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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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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槐掃一眼風無際,暗暗點頭,想:「怪不得他能獨守秋風城力抗鐵忽釘這樣的對手,果然很有膽色。」

微微一笑,道:「以後的仗不會那麼好打了,鬼帥鐵忽釘必會親自指揮,以優勢兵力想盡辦法來吞掉我們,閃靈東西兩峽,最多留五六萬人便夠了,則鐵忽釘能動用的兵力是十三四萬,約是我們的三倍,而在鐵忽釘的親自指揮下,紅毛鬼的戰力早間你們也是親自看到了的,所以。」說到這裡,心中忽地一動,道:「以後的仗怎麼打,大家說說。」眼睛卻有意無意的看向風無際。

風無際略一猶豫,隨即大膽的看向雪槐,道:「我認為,以後的仗,應該一改以前那種坐守城池等著紅毛鬼來打的戰法,放棄城池,集中兵力,避實擊虛,主動出擊。」

「你說什麼?放棄城池?」風揚叫了起來。

「是。」風無際點頭:「我們本就兵少,再象以前一樣分兵把守各城,誓必被紅毛鬼一口一口吞掉。」

「哪有這個道理?」風揚看看雪槐又看看冰滑原,雪槐不吱聲,冰滑原卻笑了起來,道:「好象沒道理,但我們也是這樣,照雪將軍的吩咐,主動放棄了天冰寒冰兩城,集中兵力一直打到了你們的秋風城。」

「這。」風揚僵住了,冰族主動放棄了天冰寒冰兩城,事前他並不知道。

風無際卻是眼睛一亮,看向雪槐道:「原來冰族戰士是這麼抽出來的,我正奇怪呢?」

雪槐迎著他目光,微笑點頭,他剛才是故意這麼問的,因為風無際在四傑中有智者之名,倒要看看眼見如何,這時便知道,論智計眼光,風無際確在射天雕海冬青之上,足可獨當一面。

這時風揚看向雪槐,道:「雪將軍,你認為我們也應和冰族一樣,主動放棄秋風等三城嗎?」

「是。」雪槐點頭:「如果不放棄,便須分兵把守,每城一萬人就要三萬,且不說剩下的兩萬人無法與紅毛鬼作戰,便是那一萬人,守城又能守幾天呢?」

風揚想了想,終於點頭,其實他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感情上難以接受罷了。

當夜定下大計,風族和冰族一樣,主動放棄三城,族眾撤出,東西搬空,只留三座空城,風族兩萬餘戰士併入三族聯軍,由雪槐統一指揮,相機與紅毛鬼作戰。

鐵忽釘敗過嘯靈山後,在閃靈西峽收拾殘兵,重整軍力,隨即命波羅金彈子各率兩萬五千人守東西峽口,自與牙勃裡率軍十四萬,分兩路翻過嘯靈山,向雪槐軍殺來。

鐵忽釘一切行動,均瞞不過雪槐劍眼,眼見鐵忽釘佈置有方,與牙勃裡齊頭並進,即靈活多變,又互為倚角,知道暫不可交鋒,當即下令撤進神風山。

風神原上山河遍佈,最出名的七座大山中,又以神風山和大雪山最為雄峻。大雪山主要在冰族境內,將冰族一分為二,南面是無冰沙冰陷冰三城,北面是天冰寒冰兩城,餘勢入電族與巨靈城南的巨靈山搭界。神風山卻還要大得多,最西一頭扎進大沙漠,與黃沙盜為鄰,東面則橫跨過整個電族,尾巴一直伸到了冰族沙冰城外,只不過到電族境內後山勢便若斷若續,有些地方只是靠一些小的山包連著,當日雪槐霜千里率五族聯軍北上,攻打虹靈城時,就曾橫跨過神風山,只不過還沒進過大雪山,因為他在冰族打的仗,都是在大雪山北。

神風山縱橫千里,正好與紅毛鬼周旋。鐵忽釘的是了得,一見風族主動棄城,便看破雪槐心機,絕不分兵占城,而是窮追雪槐大軍。雪槐引著紅毛鬼在群山中轉了幾日,本想引得鐵忽釘兩路大軍分開後各個擊破,但鐵忽釘十分謹慎,兩路大軍始終保持在半日腳程的距離內,讓雪槐找不到戰機。

轉了幾日,突地又出了個新情況,這日正自行軍,海冬青猛地指著空中道:「看,那是什麼?」

「靈鷲。」射天雕抬頭一看,肯定的叫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又驚又怒,道:「必是紅毛鬼放出來盯我們的梢的。」

鷲是一種兇猛的動物,但也十分靈性,有經驗的獵人把小鷲捉來後,從小訓練,可以訓練得非常聽話,做打獵的幫手,同樣地,如果用在軍事上,也是一個極好的探子。

飛在空中的鷲,比只能在地下行走的人,要靈活得多,經過訓練的鷲放飛空中,就等於在空中放飛了一隻眼睛,敵人的一切動靜,都在已方把握中。

龍是所有能飛行的生物中最兇猛可怕的,但雪槐可以想象,那龐大的身子飛行起來一定非常笨拙,鷲就不一樣了,鷲也兇猛可怕,但飛行起來卻非常的靈活,姿勢也非常的優美,看著頭頂展翅盤旋的鷲,有好一會兒,雪槐幾乎看呆了。

射天雕取下弓,一箭射去,那鷲眼看箭到,霍地往上一鑽,遠遠的飛了上去,箭竟追它不上,射天雕又驚又怒,看向雪槐道:「想不到紅毛鬼竟養得有靈鷲,我們的行蹤再瞞不過這畜性,非常麻煩。」海冬青風無際也深有憂色,但雪槐卻反而笑了起來。

這幾日中,他苦無破敵之策,但看了紅毛鬼放出的鷲,他卻知道有辦法了。

風無際一眼看到雪槐臉上掠過的笑意,疑道:「紅毛鬼有靈鷲監視我軍行蹤,對我軍實是大大不利,將軍為何反而發笑。」

雪槐微微一笑,轉眼看向他,道:「正如劍有雙刃,任何事情也都有它的兩面性,紅毛鬼有靈鷲可以看到我們的行蹤,從正面看似乎於我們不利,但從反面看呢?」

「這又不是照鏡子,正面看了反面又看。」射天雕叫,顯然不明白雪槐的話。

風無際卻是神情一動,看向雪槐道:「將軍的意思,我們可以利用靈鷲的眼睛迷惑紅毛鬼?」

「就是這樣。」雪槐用力點頭,道:「靈鷲雖有一個靈字,終究是頭畜性,不會有多少腦子,更不會說話,只要略施小計,便可叫它上當,紅毛鬼便也只有跟著它上當。」

聽了他這話,射天雕幾個的眉頭頓時一齊鬆開,風無際概然長嘆,道:「跟著將軍打仗,真正受益良多。」

雪槐定計於心,白天仍引著紅毛鬼在山中轉,到夜裡,命射天雕海冬青各引兩千人,趁夜趕到神風江,射天雕負責伐木做木排,一日一夜間要做一千個木排,海冬青負責扎草人,同樣在這些時間裡,至少要扎兩萬個草人,藏在江邊林中,到時好用。

神風江發源於神風山,到巨靈山改而向南,與發源於巨靈山的靈水合而為一,一同匯入大荒河。神風江雖不太長,但水量極為充沛,水流亦急,山民放排,半日時間便可到巨靈城外,此後或北或南,南可順靈水而下,若上岸北走,抄近路兩天時間可到嘯靈山下。

射天雕兩個領命而去,雪槐看向風無際,道:「風將軍,你覺得我這計策如何。」

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計策,卻這麼問,是想再考一考風無際。

風無際一愣,略一凝神,道:「讓我來猜一猜將軍的計策,先說紅毛鬼的靈鷲,靈鷲雖能看到我軍動向,並不能分清經過仔細裝扮的草人和真人的區別,由此我猜將軍的計策,是用木排載草人東下,靈鷲偵知後,紅毛鬼必以為我軍是分軍東下去解閃靈峽之圍,必然會以一軍回頭攔截,我們便可趁其分兵,擊潰餘下的一軍。」

「好。」雪槐點頭,復問道:「那如何使紅毛鬼確認我們已分出一半的兵力,而不懷疑木排上裝的是草人呢?」

「這——?」風無際一頓,看向雪槐,道:「我們將一半兵力隱在林中?」

「不必。」雪槐搖頭,道:「很簡單,增兵減灶,明日早飯起,五十人一灶改為百人一灶。」

「好主意啊。」風無際恍然大悟,叫道:「紅毛鬼追來,突然見我們少了一半的灶,必然起疑,然後靈鷲再偵察到順江而下的草人,那還不信個十足十。」

看著他興奮的眼神,雪槐微微點頭。

建立一支軍隊容易,培養一個合格的統帥卻非常難,所以才有古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良好的軍事素養,堅韌不撥的心志,敏銳的洞察力,有這三者,已可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但對於統領三軍的統帥來說,卻還不夠。

作為統領三軍的統帥,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是否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和由這些經驗中得到了教訓。

品嚐過勝利尤其是品嚐過失敗的滋味,一個統帥才能真正的成熟,否則無論他有多高的天賦,有些東西總不能感覺到。

雪槐心中想的,打敗紅毛鬼,他就要走,但紅毛鬼國是大國,一次敗了下次可以再來,下次風神八族不能再靠他,只能靠自己,那麼從現在開始,他就要有意識的替風神八族培養出一個無敵的統帥,而風無際,無論膽識勇略,都是最好的人選。

第二日一早,雪槐下令增兵減灶,同時不再繞圈子,而是儘量西去,這樣走了一日,第三日,下令放排。

不出雪槐所料,他增兵減灶的舉動已引起鐵忽釘的疑惑,靈鷲忽然傳回有大軍順流東下的訊息,鐵忽釘立刻做出判斷,雪槐是故意引他西走,然後分兵去打閃靈峽,當即親自領軍東歸,只留牙勃裡七萬大軍繼續追擊雪槐餘軍。

雪槐劍眼將鐵忽釘的行動看得一清二楚,大喜,但牙勃裡手中還有七萬大軍,若就此攻擊,即便能勝,也將是慘勝,百思無計,登高遠望,但見前路一山高聳,周圍群山環抱,猛地計上心來,對身邊的風無際笑道:「先來了個增兵減灶,今日再來個減兵增灶,牙勃裡兵力雖在我們之上,但我這計策必要嚇得他心驚肉跳,再下手就容易了。」下令這日早間百人一灶,晚間便改五十人一灶,明日早間又減一半,二十五人一灶,晚間再減一半,十人一灶。

「兩日間灶翻四倍,牙勃裡那紅毛腦瓜會怎麼想?」海冬青大笑著問?

「他自然會想,啊哎,這麼多灶,敵人一定來了援兵,而且至少有好幾萬人,事情大大的不妙。」射天雕學著牙勃裡的樣子叫,引得眾人齊笑。

雪槐也笑,復下令,對射天雕道:「你領一萬人,去左面山上埋伏,見牙勃裡敗兵即便殺出。」又對海冬青道:「你領一萬人,去右面山上埋伏,也是見牙勃裡敗兵後即殺出。」兩將領令去了。

雪槐向前面大山一指,對風無際道:「我引牙勃裡轉兩天,你可率一千人分為十隊,去那大山周圍山上埋伏,多備鑼鼓草人,見我訊號,便將草人豎起,大力擂鼓叫喊,這叫十面埋伏之計,牙勃裡本已驚疑,再見了你們如此聲勢,必然不戰而退,我趁勢追殺,射天雕海冬青再兩路截殺,牙勃裡七萬大軍能生出此山的,不會再有多少。」

「將軍蓋世奇才,一個兵到你手裡,卻可做十個兵來用,真是不可思議,若不是將軍,我們這點兒兵力,休想打敗紅毛鬼。」風揚冰滑原誠心歎服,風無際則是滿眼放光,很顯然,他又有了新的領悟。

雪槐引著牙勃裡大軍圍著大山轉了兩天,這日早間,下令大軍佈陣,等牙勃裡來。

牙勃裡直到快過午時才追上來,比平日慢了許多,因為正如雪槐想的,雪槐的減兵增灶之計讓他心生驚疑,不敢再象先前般窮追猛打,而猛然間見到嚴陣以待的雪槐大驚,更大吃一驚。

他本就是要追上雪槐以求決戰,為什麼見了雪槐大軍反而大吃一驚呢?因為在道理上說,雪槐兵少,只能逃,主動迎戰,其中必有原因,而聯想到增加的灶臺,這個原因便呼之欲出,這叫牙勃裡如何能不吃驚。

不等牙勃裡站穩腳跟布成陣勢,雪槐即便放出訊號,四面山上,風無際領著一千人豎起無數草人,同時擂鼓狂叫,雖只一千人,但聲勢之雄,直若千軍萬馬,而牙勃裡團團看去,但見無數人頭,至少有十萬之數,更嚇得心膽齊裂,急轉馬頭,當先便退。他七萬大軍,如何能說退就退,前軍往後退,後軍還不知怎麼回事,還在埋著頭往前趕,兩下一撞,不要雪槐打,自己早亂做了一團。

「若鐵忽釘親自領軍,當不致如此混亂,此天佑風神八族。」雪槐心中暗暗感概,劍一指,三萬大軍狂殺上去。

牙勃裡心膽已喪,只顧逃命,主將如此,其他人更不要說,都只嫌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哪還想到要舉起刀槍抵抗,逃得快的便逃了,腿腳慢的,便給雪槐大軍砍瓜切菜般斬殺。

紅毛鬼一路逃竄,到天黑時,已逃出近百里,聽身後殺聲似乎漸漸遠了,牙勃裡心魂略定,住馬收拾殘兵,剛要弄點東西吃,兩面忽又殺聲大起,左面射天雕引一軍殺到,右面海冬青引一軍殺到。

牙勃裡嚇得差一點爬不上馬背,其他紅毛鬼更是哭爹喊娘,這時天又黑了,摸得著路的還好,摸不著路的,只在山中亂竄,可憐,不在刀槍下送命,便在山澗斷崖間摔死。

論殺心,射天雕海冬青可比雪槐高,直殺了一夜,再不留半分情面。白天雪槐三萬大軍一路追殺,不過殺了兩萬多人,因為白天紅毛鬼看見路,能跑啊,但夜裡就不同了,又不看見路,更又不是本地人,對山勢完全不熟,可以說,除了跑得最快的幾千人跟著牙勃裡沿原路跑了回去,其他沒找得著路的,全死在了射天雕海冬青大軍刀下,即便當夜逃過一刀,天明後也給搜出來,身首異處。

這一仗,雪槐巧佈疑陣,牙勃裡七萬大軍,幾乎是全軍覆沒,當鐵忽釘察覺順神風江東下的只是雪槐疑兵急引軍西來時,只接到牙勃裡三千多人,眼見如此大敗,鐵忽釘急怒攻心,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跌翻在馬下。

十四萬大軍去了一半,鐵忽釘再無力追殺雪槐,雖然就是他手中能機動作戰的便有七萬大軍,但心膽已寒,當日將牙勃裡斬于軍前,隨即回軍嘯靈山,於險要處築起大寨。他這種情形,便如一頭惡鷹,高高的蹲在嘯靈山上,盯著下面的閃靈原。雪槐想打他,他據險而守,別說雪槐軍力還不如他,便是強過他,想勝他也是極難。雪槐若攻閃靈峽,他大軍從嘯靈山上衝下來,無論東西峽,半個時辰都可趕到,前後夾擊,也是有勝無敗。

雪槐回軍,看了鐵忽釘如此陣勢,冰滑原風揚等無不憂心,但風無際卻只微微而笑,雪槐看向他道:「你有什麼妙計破得了鐵忽釘這個陣勢?」

風無際知道雪槐是有意讓他展示胸中所學,恭敬抱拳,道:「將軍絕世奇才,無際得將軍耳提面命,這段時間確有如當頭棒喝,茅塞頓開。」

射天雕呵呵而笑,道:「行了,讓你出計,你到吹上了,痛快點說吧,怎麼對付鐵忽釘這惡鷹勢。」

風無際略一凝神,道:「鐵忽釘這陣勢,看似兇,其實呆,我要打他,他高高在上,自然佔盡便宜,但我可以根本不理他,只須派兵去秋風寒冰兩城盯著,紅毛鬼十幾萬人要吃飯不是,咱們就專打他的運糧隊。」

「好主意啊。」他還沒說完,射天雕海冬青幾個便一齊擊掌叫起好來,冰滑原也點頭道:「是,紅毛鬼只要餓得三餐,非自己乖乖的下山不可。」

海冬青在風無際肩頭拍了一掌,道:「小子不賴,夠資格做雪將軍徒弟了。」

風無際看向雪槐,恭敬的道:「無際願永遠追隨將軍,終身受教。」

雪槐卻不看他,而是將眼光轉向了遙遠的天際。

看著雪槐悠遠的眼神,風無際心中忽地生出一種感覺:「雪將軍想離開,他是在有意培養我,為什麼?預言書中不是說天海之王將率領我們掃平戰亂,重還天下以和平嗎?他眼中那比大海還深的悲傷,到底是因為什麼?」

但這些問題,他不敢開口問。

採用風無際的計策,四族聯軍不強攻山上的鐵忽釘,而是以快騎專打紅毛鬼的運糧隊,這麼僵持了幾天,霜板橋卻和雷剛雨潤田紅楓善沙五個帶了一萬五千人到了雪槐營中,這一萬五千人包括五族戰士,不用說,這已是霜雨雷霧雪五族能抽出的最後戰力。

雪槐等得報,出營迎接,一見雪槐,霜板橋撲通跪倒,一臉愧色的道:「霜板橋老眼昏花,認不出天海之王,致讓霜千里這混小子領軍,三族精銳盡被困於閃靈峽,若非天海之王以絕世之才力挽危局,風神八族已亡在了我這個老糊塗手上了。」霜板橋五個雖在後方,但還是以快馬每日打探北面軍情,這邊的事,自然大致知道,所以才有這樣的舉動。他跪下,雷剛雨潤田也跟著跪倒,均是滿臉愧色。

雪槐忙扶他幾個起來,道:「老族長千萬不要這樣說。」

他雖溫言撫慰,但霜板橋幾個仍是心中不安,不住自責,射天雕海冬青兩個下巴一左一右向天上抬著,他兩個是絕不來勸的,倒是冰滑原風揚晶一幾個過來,說起他幾個先前對雪槐也是不無懷疑的話,霜板橋幾個心裡好過了些。

雖增加了一萬五千人,雪槐兵力還是不夠,還是用老辦法和鐵忽釘拖,這日紅毛鬼卻突地下山,約有萬人,射天雕海冬青大喜,爭先搶著出戰,雪槐心中生疑,道:「不要急,看看清楚。」領軍迎上。

紅毛鬼領軍的竟是鬼帥鐵忽釘,雙方射住陣腳,雪槐看紅毛鬼帥字旗下,鐵忽釘高踞馬上,身材魁梧,碧眼紅髮,年齡約摸在四十左右,一部大鬍子,面相頗為英俊。

雪槐看鐵忽釘,鐵忽釘也自看他,四目相對,鐵忽釘朗聲叫道:「你就是雪槐雪將軍,神樹預言中的天海之王?」

雪槐微微點頭:「我是雪槐。」

見他點頭,鐵忽釘眼光微微一亮,道:「將軍果然是奇才,以劣勢兵力屢敗我軍,不過我並不心服。」

射天雕哈哈大笑:「不服那就放馬過來,待天海之王斬下你的狗頭,到了閻王殿,看你服不服。」海冬青風無際盡皆大笑。他三個豪氣干雲,一邊的霜板橋不禁暗暗搖頭,心中低叫:「千里你這混小子,以後還怎麼和他們並稱四傑。」

鐵忽釘斜眼看向射天雕幾個,微微一笑,道:「一勇之夫,不足為恃,若是你風神四傑幾個,我一個手指頭也可把你們從大地上抹掉。」

射天雕海冬青大怒,風無際卻呵呵笑道:「我們在你眼裡不過一勇之夫,但你在天海之王眼裡,也不過一介跳樑小醜,我勸你還是早早投降,否則只怕不等你把我們從大地上抹掉,天海之王卻要把你們整個紅毛鬼國從大地上抹掉了。」

「好啊。」射天雕海冬青齊聲大叫。

鐵忽釘臉上終於變色,再看向雪槐,雪槐不動聲色的臉,讓他想到大海怒滔洶湧前的寧靜。

「雪將軍,仗打到今天,讓我輕易撤退是不可能的,你雖屢敗我軍,但都是玩的陰謀詭計,不是真刀真槍的打敗我們,所以我不心服,現在我在嘯靈山上有七萬大軍,我也知道你來了援軍,大家兵力差不多,不如我們就真刀真槍的在這嘯靈山下見個高下,你若勝,我立馬撤軍,並終我一生絕不再犯風神原半步,你若敗,我也同樣撤開閃靈峽之兵,放峽中四族軍隊出來,但你們須割讓嘯靈山以北,包刮秋風閃靈寒靈三城給我紅毛國,你看怎麼樣?」

他這條件不錯,射天雕幾個齊叫道:「就是這樣。」

雪槐看向冰滑原風揚等七大族長,風揚幾個對視一眼,風揚道:「雪將軍,我們一切聽你的,你說怎樣,就是怎樣。」

雪槐一點頭,看向鐵忽釘,道:「好,三日後決戰,我先後撤三里,讓你佈陣。」

嘯靈城和嘯靈山之間,並不是平原,都是高高低低的山,雖不是很大也沒什麼名氣,但一座接著一座,若斷若續的,南到巨靈山,北到秋風城外,和神風山連著,就象神風山橫裡伸出的一條腿。雪槐軍後撤三里,在一座叫罈子嶺的小山下紮下營寨。

要和紅毛鬼決戰,射天雕海冬青幾個都十分興奮,族中戰士也是氣勢高昂,雪槐心中也高興,暗想:「早日打完仗,把紅毛鬼趕出去,我也該走了。」算算日子,巨犀大軍該快到狐女原了,開戰前,他必須遠遠的躲開。

眨眼過了兩日,射天雕等磨刀弄槍,操練軍隊,營中整日殺聲震天,雪槐反倒無事可做。這日傍黑,在小山上看著夕陽西落,一罈子酒也光了,不由微微有些醉意,倚著一棵樹打起盹來,卻突地到了一個大殺場中,一面是他的聯軍,一面是紅毛鬼,但還有一支人馬,從他的斜後殺出來,與紅毛鬼兩面夾擊,瞬間便把他的聯軍衝得大亂。

雪槐驚跳起來,才知是個夢,看天色也全黑了,搖搖頭,扔了酒罈子,且下山去。

次日便是決戰之期,商議軍情,眾將均是信心十足,而探子的訊息,鐵忽釘已在嘯靈山下結下大寨,果然就是七萬人,並未從東西峽口調一兵一卒。

萬事俱備,雪槐也想不出還有什麼要變更,當即下令早點休息,明日一早迎戰。

到床上躺下,剛閤眼,心中卻突地一跳,想起了傍黑時做的那夢,急坐起來,暗叫:「真的是夢嗎?還是神劍示警?風神八族存亡全在這一戰,可開不得玩笑。」然而鐵忽釘的一舉一動全在他劍眼監視之下,確實就那七萬人,再沒有其他兵馬,說神劍示警,那支斜後殺出的兵馬總要有個來路才行啊,哪來的呢。

雖然想不通,雪槐還是不敢大意,又運劍眼看了看鐵忽釘大寨,包刮嘯靈山閃靈峽全看了一遍,並無半點差錯。心中納悶,想到夢中那支兵馬是從斜後殺出,不自禁運劍眼向斜後看去,霍地驚跳起來。

斜後三十里外,幾座小山的密林中,竟真的隱著大批人馬,總數約在五到六萬人之間,卻又不是紅毛鬼,細看,原來是黃沙盜。

「好個鐵忽釘,說什麼決戰,原來約好了黃沙盜來打我後背。」雪槐明白了,背心冷汗滾滾而下,黃沙盜必是沿神風山而來,所以神不知鬼不覺,若非神劍示警,明日決戰,這一支奇兵殺出,雪槐聯軍必定全軍覆沒。

怎麼辦?雪槐腦中電轉。

一是趁夜偷襲,先打敗黃沙盜再說,但鐵忽釘不是牙勃裡等人,極狡猾亦極謹慎,一定在雪槐大軍周圍伏有大批探子,雪槐軍一動,他必會跟蹤追來,同樣是前後夾擊。

二是連夜撤走,和先前一樣,拖著紅毛鬼黃沙盜進大山去,找機會慢慢殲滅他們。

但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而狐女原之戰很快就會開始,在雪槐心裡,那是一個結,他必須在那之前離開,遠遠的離開。

怎麼辦,雪槐左思右想,百思無計,心中正自焦燥,忽地綠光一閃,久不現身的骷碌鬼王竟在這時候鑽了出來,難道這老鬼也要趁火打劫?雪槐大怒,剛要怒喝出聲,卻見骷碌鬼王突地在他面前跪了下去,一臉驚恐的道:「主人先不要發怒,我出來不為別的,是想為主人立功,我的陰靈感覺到閃靈峽中有一條暗河可直通峽外,只要把水放掉一部份,霜千里大軍便可借河道出峽。」

「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話叫雪槐又驚又喜,一時忘了發怒,但轉念一想,便又唬起臉,叫道:「你是不是故意出花頭想來騙。」

話未說完,骷碌鬼王卻猛地一臉驚恐的叩起頭來,叫道:「絕不敢騙主人,絕不敢騙主人。」

看他情形不似做假,雪槐倒奇了起來,心中暗叫:「這老鬼什麼時候轉性了。」眼一瞪,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絕不會再不和你做交易,絕不會再喂血你喝。」說是這樣說,但他心中知道,骷碌鬼王的眼光很準,他非和他做交易不可。

骷碌鬼王卻又叩起頭來,道:「不敢,絕對不敢,我再也不敢吸主人的血了。」

「這老鬼好象不似在演戲啊,倒奇了。」雪槐冷眼看著骷碌鬼王的樣子,心中嘀咕,道:「不吸血,那你要什麼,不會說又白便宜我吧。」

聽了他這話,骷碌鬼王抬起頭來,有些戰戰兢兢的看向他,道:「我不敢要什麼,只求主人開恩,收我做劍奴,我願永世做主人最忠心的奴才。」

一聽劍奴兩字,雪槐一下子明白了:「怪道這老鬼久不現身,現在出來又一反常態的怕得要死,原來怕了天眼神劍。」想得通透,不由仰天大笑,看了骷碌鬼王道:「收你做劍奴嘛,可是可以,那要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了,若敢騙我,哼哼。」

他一哼,骷碌鬼王情不自禁的一抖,叫道:「絕不敢騙主人,多謝主人收錄。」再叩一個頭,爬起身來,道:「這條暗河,發源於嘯靈山,從閃靈東峽穿出,復又從西峽鑽入地底,所有人都只以為那是從地底穿進穿出的一條暗河,不知只要放掉東峽水潭中的水,就可沿河道直上嘯靈山。」

「前頭帶路。」雪槐越聽越興奮,再忍不住。骷碌鬼王當下在前帶路,雪槐借遁術緊跟,在嘯靈山左側半山腰,果有一個陰洞,直鑽進山腹中,接上一條陰河,陰河水並不很深,兩側河床都可走人,走了十數里,水勢漸高,慢慢便淹了河床,骷碌鬼王道:「現在已到了閃靈峽底下,出口便在峽中,口子有大石堵著,抬高了河水,只要抬開石頭,一放水,河床便會現出來,上好一條暗道。」

說話間,已出了陰河,果已是在峽中,雪槐看了看,出口處確有一塊大石頭擋住河水,形成一個水潭,暗暗點頭。而同時間,他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人,一個是雲朵兒,另一個則是霜千里,雲朵兒站著,霜千里卻是跪著,抱著雲朵兒的腰,將腦袋埋在她懷裡。

不過雪槐看得出來,他們不是在親熱,霜千里似乎在哭,而云朵兒在安慰他。

雪槐命骷碌鬼王重入戒中,隨即緩步過去,輕輕咳了一聲。

霜千里急抬頭,月光下,果然是一臉的淚,一眼看到雪槐,頓時驚跳起來,不信的叫道:「雪將軍。」

雲朵兒也是一臉驚訝,卻叫道:「天海之王。」

她這一叫,霜千里身子一震,霍地上前一步,猛一下跪在了雪槐面前,一臉愧疚的道:「霜千里該死,不識天海之王,又不聽你的話,以致於將三族精銳全帶進峽中給困死,若不是天海之王,風神八族已亡,我真是罪該萬死啊,請天海之王將我千刀萬剮,以贖我的大罪。」

霜千里雖被困峽中,和外面還是有信鴿聯絡,知道外面的情況,而在日復一日的圍困中,也終於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尤其知道這兩日雪槐要以劣勢兵力與紅毛鬼決戰,他坐擁十餘萬精兵,竟半點忙也幫不上,當真痛苦到極點,這會兒雲朵兒便正在安慰他。

雪槐忙扶他起來,溫言道:「也不全是你的錯,至少我身上沒有天眼神劍是事實,而且好男兒不怕犯錯,怕的是錯後不知悔改。」

霜千里猛抬頭,叫道:「我還有悔過的機會嗎?」

「是的。」雪槐用力點頭,道:「紅毛鬼的致命一擊,將由你來完成。」

「太好了,太好了。」霜千里喜極而泣,看著雪槐道:「謝謝你,天海之王。」

「你還是叫我雪將軍吧,大家也都是這麼叫。」雪槐微微一笑,向身後水潭一指,道:「那潭中其實有一條暗道,直通嘯靈山,你現在喚起眾軍,我會放水清出河道,大軍便可連夜出峽,但切記不要驚動紅毛鬼。出峽後兩萬人上嘯靈山,明日一開戰你們就夾攻紅毛鬼後背,另外的人馬翻過嘯靈山,去罈子嶺左右兩側埋伏,見黃沙盜衝出,即便攔腰截住。」

「黃沙盜?」霜千里疑惑的叫。

「是。」雪槐點頭:「鐵忽釘狡猾得很,假意約我決戰,其實暗中約好了黃沙盜夾擊我後背。」

「豈有此理。」霜千里怒叫:「即言決戰,怎可又在暗中使刀子?」

「這樣也好,順便也給黃沙盜一個教訓。」雪槐一笑,看向霜千里:「現在快半夜了,時間比較緊,出峽翻山還有好幾十里路,你們趕得到吧。」

「放心。」霜千里用力點頭:「這個機會若還抓不住,那我真的是混蛋不如了,只是。」說著看向水潭,顯然不太相信水潭後會有一條出峽的暗道。

雪槐微微一笑,下水鑽入潭中,當面那巨石小山也似,試著推了一推,竟是紋絲不動,他雖有來自神劍的靈力,但那石頭也實在太大,但這時沒有退路,無論如何一定要推開巨石,深深吸氣,剛要發力,骷碌鬼王突地又鑽了出來,討好的看著雪槐道:「主人,老奴願助一臂之力,主人放心,我知道我樣子醜怪,不會讓霜千里他們看到的。」說著不等雪槐點頭,化一道綠光,繞在巨石上,雪槐大喝一聲,神力陡發,借骷碌鬼王之力,終將那巨石緩緩推起,轟的一聲,滾下河床,潭水如山洪陡洩,不多時露出河道。

直到巨石滾出,霜千里兩個才看清那巨石到底有多大,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而骷碌鬼王化成的綠光繞在巨石上,落在霜千里兩個眼裡,卻以為是雪槐發出的綠光,心中更是驚異莫名,霜千里復又跪倒,喃喃叫道:「天海之王,天海之王。」

雪槐也不解釋,微微一笑,道:「時間不多,請將軍率部速速出峽,切記輕聲,不要讓紅毛鬼發覺。」當即從河道中出來,果然水洩下去後,空出的河床足可容大軍通過。

雪槐回到營中,也不聲張,且讓眾軍睡足了再說,只以劍眼盯著霜千里大軍。

霜千里九萬人加電族戰士兩萬多人,總計近十二萬大軍,這麼多人出峽翻山再部署到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這些日子這十多萬人都憋足了勁,這時能出峽,氣勢格外昂揚,手腳也加倍的麻利,到將近天明時,終於都到位了。

雪槐吁了口氣,這下才真的放心了,吃早飯時便若無其事的對七大族長和射天雕三個道:「鐵忽釘狡猾得很,假作約我們決戰,其實暗中約好了黃沙盜夾擊我們。」

「什麼?」眾將和七大族長一齊驚跳起來。

風無際臉上變色,道:「有多少人,從哪兒來的,現在在哪裡,怎麼我們一點訊息也沒有?」

「約五到六萬人,從神風山摸進來的,昨夜就在我們身後三十里處,現在正往這邊急趕,約摸我們和紅毛鬼一開戰,他們也就到了。」

「那怎麼辦?」海冬青射天雕齊問?他兩個對雪槐是盲目祟拜,確信他無所不能,但這一次卻也急了,因為雪槐再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憑空變出足以應對黃沙盜的大軍來啊,但雪槐卻是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道:「好辦,昨夜我已命霜千里率大軍出峽,兩萬人上了嘯靈山,鐵忽釘暗算我,那我也不客氣,也暗算他一下再說,其他人全伏在了我們兩邊的山上,黃沙盜一衝出來,便會做了他們的早餐。」

「什——什麼?」霜板橋幾乎是結巴著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其他人,個個跟他一樣,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確實也太難以置信了,霜千里被困峽中的大軍,怎麼說出來就出來了,而且已經埋伏好了。但若不信吧,雪槐會說假話嗎?

雪槐也不多做解釋,吃了飯,當即撥軍,前進兩裡,鐵忽釘已佈下大陣。

兩軍對圓,鐵忽釘打馬而出,看向雪槐道:「雪將軍果是信人,我相信,不論輸贏,這一仗都是我這一生中打的最痛快的一場仗,因為我有一個難得的對手。」

射天雕海冬青等眼見他一臉得意,都想大罵,雪槐揮手止住,看了鐵忽釘,微微一笑道:「現在仗還未打,我有句話想勸你,就此收兵回去吧,只要你保證以後再不相犯,我可以放你們走。」

鐵忽釘哈哈大笑:「雪將軍真大方,那我也不妨勸你一句,不如主動把嘯靈山以北盡數劃給我們吧,免得風神原盡入我手。」

「你也很大方啊?」雪槐微笑,冷眼看著鐵忽釘,道:「我勸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聽,到時可別後悔。」

鐵忽釘自恃有黃沙盜做後應,心中有絕對的把握,但看了雪槐眼光,卻不由自主的心中發虛。

這些日子,哪一次他不是有絕對的把握?可結果呢?每一次都輸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敗得慘。

鐵忽釘驀地裡仰天長笑,叫道:「謝雪將軍,我不會後悔的。」打馬回陣,手一揮,軍中三聲炮響。

這是他和黃沙盜約好的,聞他炮響,黃沙盜便急衝出來。

黃沙盜在天明前便已摸到雪槐大軍背後,聞得炮響,立時殺將出來。

在鐵忽釘想來,突見黃沙盜這支奇兵,雪槐軍必亂,那時趁勢掩殺,事半功倍,但出乎他意料,雪槐似乎看不到背後的黃沙盜,對疾衝而至的黃沙盜不理不睬,而是令旗一展,揮動大軍直殺過來,正自奇怪,忽又聞殺聲大起,但見雪槐兩側山後,無數人馬殺出,將黃沙盜攔腰截住,且人馬之眾,還遠在黃沙盜之上,黃沙盜隔著雪槐大軍不到百步,卻再也衝不過來。

雪槐另有伏兵,這一點,鐵忽釘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因為風神八族已出盡全力,再也不可能擠出戰士來了啊,這些戰士哪來的呢?

呆愣之際,背後突又聞喊殺聲,鐵忽釘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前面多出一支伏兵已是不可思議,後面怎麼可能還有伏兵,急回頭,沒錯,是風神八族戰士,兩萬戰士分兩路,山洪般狂卷下來。

紅毛鬼大亂,鐵忽釘雖是極其出色的帥才,這會也完全慌了手腳,猛回頭,他看到了遠處小山包上傲然獨立的雪槐,這時他已看不清雪槐眼光,但雪槐先前的眼神卻突然清清楚楚的出現在了他眼前。

「啊!」他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這一仗,七萬紅毛鬼被全殲,鐵忽釘也被射天雕一箭射死。黃沙盜除數千人退入神風山逸走,其餘的也全死在了霜千里手中。隨後海冬青提一軍打閃靈東峽,風無際提一軍打閃靈西峽,將波羅金彈子五萬人盡數殲滅。

這夜嘯靈山下火光映天,酒香肉香直飄出數十里開外,每一張臉都在笑,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無論是年青的小夥還是美麗的姑娘。

每一雙眼睛都在望著一個方向,那是雪槐的帥帳。

所有的人都在期盼著雪槐現身,所有人的嘴邊也都憋了四個字:天海之王。

只要雪槐現身,天海之王的呼聲將如炸雷般響徹大地。

但雪槐並不在他的帥帳裡,而是在嘯靈山上。

他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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