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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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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到中天,整個天安城一片死寂,驀地裡,雪槐背上天眼神劍一聲清嘯,同時間,雪槐藉著劍眼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盤膝坐在宮牆外的小河邊,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抬頭仰望著天上的月亮,不過眼睛是閉著的,天眼神劍一叫,他眼睛立時睜開,轉頭向雪槐這面看過來,眼光竟是綠色的,非常的亮,面上一臉驚恐之色。

這小孩子自然就是神魔珠寄生的人體,雪槐不等他做出反應,反手撥出天眼神劍,身劍合一,直射過去,一點靈覺注入劍眼,死死鎖定這小孩子,魔性最詭最靈,但不論神魔珠如何靈變,短時間內絕對逃不脫雪槐劍眼的盯鎖。

鼓樓到宮牆不過數里,雪槐全力撲擊,一閃即至,那小孩子似乎是感應到天眼神劍的殺氣後給嚇傻了,竟是不知逃避,雪槐因知道魔覺靈異,撲出時劍招預留後手,一顆心活潑潑地,將那小孩可能逃避的方向盡竭罩定,無論那小孩子左閃右避上天下水,他都可及時變招,想不到這小孩子竟只是傻呆呆的靠在宮牆上,雪槐大喜,凝聚全力,天眼神劍直指小孩眉心神竅穴,那是神魔珠藏身之所。

眼見已只數丈距離,雪槐鐵定這小孩逃不過他一劍,突地耳邊傳來一聲異嘯,這嘯聲不是人嘴發出的嘯聲,而是勁氣撕裂空氣發出的嘯聲,便如深淵之下的暗流潛湧,帶著摧天毀地的力量,驚人之極。雪槐一驚之下扭頭看去,他只瞟了一眼,但這一眼卻給他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

他看到了一隻拳頭。

初入眼時,那隻拳頭只是一個小點,非常的小,似乎遠在天邊,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打過來,當這隻拳頭打過來時,空氣突然一窒,仿似所有的空氣都給這拳頭吸乾,雪槐有一種再不能呼吸的感覺,天地更突地一窄,如鐵環般四面壓過來,讓雪槐幾乎無法動彈,而面前那隻拳頭卻是狂飆突進,破空而來。

一拳只是一拳,沒有變化,更沒有幻象。但這一拳是如此的驚人,給人的感覺,就仿似世界的末日,一切的掙扎都只是徒勞,只能閉目待死。

雪槐自出道以來,無往而不利,即便是身處劣境,也總能敗只求勝,由此造成了他心中的一種感覺,只要有天眼神劍在手,他誰也不怕,敵人即便比他強,他也一定可以應付,直到看到了這隻拳頭,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他已經知道這一拳是誰打來的,是一氣尊者,這一拳是一氣尊者的霸王拳。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對一個宗師級人物的全力出手。

瞬間的震憾,雪槐有一種完全無力抗拒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心中即時生出悍勇,同時意識到,一氣尊者這一拳是要把他逼退,好下手擒拿那小孩子奪取神魔珠,因為事實上一氣尊者拳雖到了人卻未到,若不牽制雪槐,雪槐必能先一步劈了神魔珠。

意識到這一點,雪槐心中勇氣更生,一聲狂吼,金剛怒目,催動萬屠玄功與神劍靈力合一的全部力量,對著一氣尊者拳頭一劍劈去。

「那是霸王拳,不可硬接。」難得糊塗突地出現在小河中,大聲驚呼,聲音卻有些變樣,不是以前那種嘶啞蒼老的聲音,而是尖而脆,象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的聲音。

但雪槐這時已沒時間去想難得糊塗的聲音為什麼會在突然間變了,他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一氣尊者拳頭上。

一氣尊者這一拳雖只一拳,卻有九股力道,號稱一波九蕩,雪槐天眼神劍破鋒而入,一連劈開七股力道,到第八層勁,破開一半,再無餘力前進,一氣尊者拳勁立時直摧過來,雪槐胸前如受重壓,身子一震,退了一步,好在一氣尊者拳力也剩下不多,並未受傷。

「不錯,再接我一拳。」數里外現出一氣尊者身影,紅袍禿頂,手粗腳大,雙目如電,復一拳擊來,手一動,一個拳頭已打到雪槐面前,快得無於倫比。

雪槐一口氣尚未能完全迴轉,不得已盡力劈出,勁力未足,堪堪破到第七層勁便已鋒銳盡失,一氣尊者拳勁從劍上傳過來,雪槐再退一步,一張臉脹得通紅,便似要滴出血來,這是經血逆行之象,一氣尊者拳勁只要再重得半分,雪槐便要受傷噴血,這中間的關節,一氣尊者清楚,雪槐自己也明白,旁邊的難得糊塗當然也看得出來,一氣尊者一聲狂笑,身子已到百丈之內,狂喝道:「小子,接得下本尊三拳,本尊饒你不死。」復一拳擊來,旁邊的難得糊塗情急大叫:「你再接不下他一拳,快退。」這次倒又恢復了蒼老嘶啞的聲音。

這時雪槐已退了兩步,眼看離著那小孩不過四五丈,卻是越退越遠,而一氣尊者卻越來越近,若就此退開,神魔珠誓必落到一氣尊者手裡,一咬牙,大吼一聲,不退反進,右腳往前一跨,藉著這一跨之勢,運足十二成勁力,對著一氣尊者拳頭猛劈過去。

雪槐接了一氣尊者兩拳,認定第三拳也不過如此,卻不知一氣尊者先前因距離遠,對付雪槐的同時還要防著神魔珠開溜和一邊的難得糊塗下手,一心三用,所以未出全力,這時距離拉近,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再不留手,這一拳便運足了十二成勁,誓要一拳斃了雪槐。

拳劍相交,雪槐只覺一氣尊者拳勁如怒潮般湧來,勢不可擋,只破到第六層勁,天眼神劍便再不能進得半分,拳勁直撞上來,胸口如受巨捶所擊,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向後飛跌,幾乎在他噴血的同時,一邊的難得糊塗突地躍起,撲向宮牆邊的小孩子,一氣尊者自然留意著他,怒哼一聲,拳鋒一偏,不追雪槐,反打向難得糊塗。雪槐此時受傷不輕,一口氣回不轉來,一氣尊者若跟蹤追擊,雪槐必死無疑,難得糊塗這一撲,可說是攻敵所必救,叫一氣尊者不得不轉移目標,一氣尊者拳鋒一轉,難得糊塗卻突地轉向,飛撲向後跌的雪槐,扯著他往小河中一跳,便要借水遁逸走,但叫難得糊塗想不到的是,那一直似乎是嚇呆了的小孩子其實只是在等待機會,這時突地一躍,竟緊跟在難得糊塗兩個身後要借勢衝出。

一氣尊者如何肯放,跟蹤追擊,同時間左面一聲輕笑,一個女子飛掠而來,這女子穿一身白衣,容貌嬌好,手中還捏著一枝花,那模樣,生似哪家的閨中少婦賞花歸來,正是聞香會會首七里香。七里香手中花斜斜一拂,拂向一氣尊者面門,同時間左手一伸,白生生五根玉指抓向那小孩。而右面,卻到了一個青衣人,身材高瘦,面色青冷,正是寒冰九窟窟主寒九重,寒九重雙爪一揚,左爪勾向七里香手爪,右爪便向那小孩抓去。他兩個都是一代宗主,玄功了得,只比一氣尊者慢得一線,前腳後腳便都到了,而離雪槐最近的定天府人手卻反而一個未到。一分修為一分本事,定天府中包括定天公主,誰能與這三大宗主相較?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那小孩眼見寒九重爪到,霍地往下一鑽,竟從雪槐跨下鑽了過去,直鑽去難得糊塗身下,難得糊塗尖叫一聲,伸腳猛踢,這時雪槐也緩過氣來,眼見那小孩就在眼前,大喜,便要一劍劈了那小孩,劍一動,卻覺不對,那小孩鑽到他和難得糊塗身下,他兩個便成了那小孩的掩身,本是指向那小孩的所有招數便一齊招呼到兩個身上。一氣尊者一拳擊向七里香花枝,一拳便向雪槐打過來,七里香寒九重自也是雙爪齊下,三大宗主全力出手,驚人的氣勁幾乎把雪槐身周丈許方圓內的空氣擠幹。

雪槐這時才意識到那小孩的奸滑,哪裡是送給他來劈,而根本是來給他和難得糊塗送閻王貼,一時間驚怒交集,但這時怒也無用,只有提劍竭力封擋三大宗主的無鑄巨力,雪槐心知肚明,在三大宗主如此巨力夾攻下,別說受傷在先,便是沒受傷,也是絕無幸理,只盼藉著自己這一擋,能救得難得糊塗,當然他這一擋也替那小孩爭取了機會,等於還是中了那小孩的奸計,但也是無法可想了。

就在雪槐舉劍上封之際,卻突地有一隻手拉著他腰帶往下猛扯,是難得糊塗及時出手,一手將雪槐向下拉,一手卻揪著了那小孩的沖天辨猛地往上甩,口中尖叫:「給你們了。」

難得糊塗這一把扯的力極大,將雪槐直扯進河裡去,撲通入水,眼睛被水所迷睜不開,但劍眼無礙,眼見那小孩身在空中,三大宗主三面夾攻,避無可避之際,忽地一聲狂嘯,嘯聲中怦然巨震,一個身子竟炸裂開來。

這一炸之力極其驚人,三大宗主同聲驚喝,一氣尊者雙拳輪番擊出,以拳勁抵消爆炸的猛力,擊一拳,退一步,連擊三拳,連退三步,雖只三步,身子已在數十丈外。七里香則是以手中花枝劃圓,身子輕如花瓣,白衣飄飄,雖給爆炸的猛力吹出去,姿態仍是好看之極。寒九重則是一路跟斗翻了出去。

這一炸,那小孩自是骨肉無存,但卻有一點綠光急射出去,速度快若電閃。神魔珠為魔靈不滅之珠,顯然這一炸並未能炸燬神魔珠,而是逃走了。但三大宗主均非等閒,齊齊發覺,一齊追了上去。先前三大宗主攻來時,手下亦同時攻至,定天公主立即反擊,她雖預有準備,但以一敵三,仍是寡不敵眾,立陷苦戰之中,所以雖離得雪槐最近,但直到此刻,仍未能分出半個人手支援雪槐。直到三大宗主追擊神魔珠,三教高手同時跟去,皇宮前的混戰始才結束。

難得糊塗害怕再陷身三大宗主的夾擊中,一入水便藉著水遁帶雪槐飛掠出去,這時雪槐眼見神魔珠逸走三大宗主追出,急叫停下,道:「老前輩,神魔珠逃走了,七里香三個都追了下去,我們快追。」

他先前一直在盯著神魔珠,這時轉頭看向難得糊塗,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難得糊塗突然變成了一個妙齡女子,因為是帶著雪槐向前飛掠,雪槐看不到她臉的正面,但側面的皮膚卻是光滑如玉,最多十八九歲年紀,先前寬大的衣服這時給水打溼了,緊緊貼在身上,胸前怒突的雙峰顯露無遺,後背也拱起一塊,是個包袱的形狀,這就是陀背的原形了。前胸後背都高高突起,便顯得腰肢格外的細巧,雙腿緊貼了溼褲子,更顯圓潤修長。就身材而論,這女子不輸於碧青蓮夕舞狐女等任何一人。

不過雪槐沒留意這些,他吃驚的只是一件事,難得糊塗真的是個女孩子,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一直當他是前輩,突然變成了個妙齡少女,這也實在太難以接受了,尤其他就想不通,難得糊塗到底是施的什麼障眼法,就能瞞過他的眼睛?他功力比難得糊塗高,照理說難得糊塗無論施什麼幻術,都是瞞不過他的,怎麼回事呢?

這時難得糊塗聽了雪槐的話回過頭來,從雪槐的眼神里,她立即意識到不對,馬上想起剛才是先入水再借的水遁,眼光一瞟身上,尖叫一聲,一下子扔下雪槐,飛掠進旁邊的林子裡。雖只一個照面,雪槐還是看清了她的臉形,確實是十八九歲年紀,瓜子臉,大眼睛,肌膚如玉,在滿月的照射下更似乎有淡淡的瑩光發出。碧青蓮號稱天下第一美女,與她相較,也不過是在伯仲之間。而就在這一眼間,雪槐也突然間明白了,難得糊塗臉上其實不是用什麼道術施的礙眼法兒,而就是蒙一張人皮再粘上鬍子,正是最簡單的易容術,複雜的瞞不了他,簡單的反而看不穿了,一時間啞然失笑。

難得糊塗入林後再沒有聲音,雪槐知道她在林子裡,卻不好用劍眼看,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立在當地,感覺胸口悶得難受,知道傷勢發作,當下借神劍靈力療傷。一氣尊者拳勁雖大部份被他劍鋒破開,餘下的拳勁仍是非同小可,而若不是難得糊塗那靈機一撲,一氣尊者拳勁及時轉向,受的傷還要重些,但傷再重,也遠及不上救夕舞那次連運屠己三訣時重,相比之下甚至可以說是小傷,天眼神劍療傷靈驗無比,只要心脈不斷,當真比靈丹還靈,加上體內千年青蓮子的靈效,運氣一周天,傷勢立時大為好轉,半刻鐘不到,傷勢差不多就全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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