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楊九勾三個搖頭,冷易急叫道:「他是用赤發魔女的飛蝶令冒充飛蝶門的人混進來的。」
「什麼?」楊九勾三個一齊變色,楊九勾叫道:「赤發魔女還活著嗎?」冷靈霜則是哈哈大笑,叫道:「這話更沒邊了,先不說赤發魔女是否還活著,就算活著吧,赤發魔女會把飛蝶令給他?赤發魔女有這個膽子嗎?他跟赤發魔女又是什麼了不得的關係,赤發魔女要這麼幫他?再進一步,就算赤發魔女有這個膽子吧?則他即有飛蝶令,能進來自然也能出去啊,用得著我來把他扮下人送出去?」
「這中間漏洞確實太多。」陰無主點頭,看向冷易,道:「你說有飛蝶令,飛蝶令現在在哪裡?在他身上嗎?」
「沒有。」冷易臉上變色,搖頭道:「冷左使很聰明,預先把飛蝶令毀了,所以——?」
「所以什麼?」冷靈霜厲聲頓喝:「根本就沒有飛蝶令,一切都是你胡編的。」
冷易給她厲聲一喝,嚇得腳一軟,撲通跪倒,叫道:「小人所說句句是實啊。」
「這件事很簡單。」肖智冷笑,看向楊九勾三個,道:「有沒有人持飛蝶令進谷,查一下記錄就知道,若沒有,自是冷易說謊,若有,那就問接待的管事,看這人住在何處,然後把他找來,如果能把這人找出來,則一切都是謊言,老夫自然給左使賠罪,若找不出來,嘿嘿,活人不會飛了,那冷易說的一切就都是真的,持飛蝶令進谷的,便就是他了。」
「這話有理。」楊九勾三個一齊點頭。
「我看不必找了。」冷靈霜搖頭。
「怎麼?」肖智看向她:「這麼說你是認了?」
「認什麼認?」冷靈霜冷笑,看向楊九勾三個,道:「三位從冷易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來,肖右使一直在暗中算計我,他即然可以安排個冷易,難道就不能預先安排個飛蝶門的人?當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到飛蝶令的,但肖右使大才,這點想來難不住他,然後再安排那人易容改裝,這麼大一個神魔谷這麼多人,隨便一混,到哪兒去找,栽到我身上,我又怎能說得清?算了,我也不說了,要怎樣,諸位看著辦吧。」說著泫然欲泣。
雪槐本有些擔心,想不到冷靈霜巧舌如簧,再拿出女孩兒家的眼淚做武器來博取同情,楊九勾三個果然就面有不豫之色,不由暗暗讚歎,想:「這肖智頗有智計,口才也來得,換了我是絕說不過他,靈霜卻堪堪是他對手。」
肖智眼見處於下風,又急又怒,看著楊九勾三個叫道:「如此鐵證,她卻還在狡辯。」
「我如何狡辯了。」冷靈霜反駁:「事實就是這樣。」
「好了好了,兩位不必再爭了。」一直未開口的趙滅舉手止住兩人,道:「要證明這人是不是雪槐,其實很簡單,據魔門秘信,雪槐是當年萬屠玄女的傳人,萬屠玄功純是一股殺氣,非常好辨認,請執法長老來,打他一掌,真假立辨,除非他不運功相抗,但在執法長老手底不運功相抗,那可是自己找死了。」
「這主意好。」肖智擊掌,冷靈霜卻尖叫道:「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趙滅看向她。
「他。」冷靈霜咬牙,腦中急轉,想不到言辭應付,強爭道:「他只是我府中一個下人,如何受得了執法長老一掌,那不是白送了他性命,他雖犯事,罪不致死。」
「不會。」趙滅搖頭,道:「執法長老自有分寸,一察覺他身上功法不是萬屠玄功,自會收手。」
冷靈霜還要爭,雪槐開口道:「小姐,不讓他們打一掌,他們是不會死心的,就讓他們打吧,事實勝於雄辨。」他看著冷靈霜,冷靈霜也看著他。冷靈霜知道雪槐只學過萬屠玄功,真的除非是不運功相抗,否則只要一運功,執法長老便可察覺,然而她看雪槐眼中充滿自信,一時驚疑不定,道:「那你要小心,執法長老的搜魂手驚神泣鬼,可絕不是說著玩的。」
雪槐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微微一笑,道:「小姐放心。」他這麼信心十足,冷靈霜只好不再開口,心中卻更加疑惑,因為她並不知道雪槐看過星圖的事。
這時執法長老被請了進來。執法長老姓鐵名心,在魔門有黑麵神之稱,一是他確是一張黑臉,二則是形容他執法無情,不賣任何人的面子。雪槐只看他眼神,便知道他功力不在冷靈霜肖智之下,強於楊九勾三個。
執法長老論職位不如冷靈霜五個,但地位特殊,所以趙滅對鐵心十分客氣,道:「鐵長老,請你打他一掌,看他身上功夫是不是萬屠玄功,還請把握分寸,若不是,便不要傷他性命。」說到這裡看一眼雪槐,又補一句:「若他不運功相抗想混過去,你也不必留手。」
他這話明顯帶有威脅的味道,卻不知剛好嚇不著雪槐,雪槐心底低哼一聲,想:「我偏就不運功相抗,卻還就要嚇你一跳。」看著鐵心走過來,當下垂目凝神,在腦中回想那三十六幅星圖。
「小子小心了。」鐵心低喝一聲,右掌一提,霍地大了一倍,隨即一掌當胸擊來,雪槐全不看他手掌,只加力回想三十六幅星圖,但叫他想不到的是,不論他怎麼用力去回想星圖,對著鐵心掌力,三十六幅星圖卻沒有一幅變亮,而鐵心一察覺他沒有運功,低哼一聲:「小子敢不運功相抗。」掌力如怒滔狂湧,直摧過來,雪槐卻猶不死心,腦中閃電般將三十六幅星圖過了一遍,還是不起反應,掌力擊實,打得他身子急飛起來,五臟俱裂,半空中鮮血狂噴。
雪槐身子給打飛,神智暫時未失,腦中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想:「星圖兩次救我,果然都不是它本體有靈覺,會主動想救,而是我在生死關頭不知如何誤打誤撞觸發了玄機,這次有意去想它,反是不靈了。」昏過去之前,眼角看到冷靈霜急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向外急闖出去。
「靈霜帶著我,絕闖不出去。」這個念頭鉻在雪槐腦子裡,恍似暗夜的燈火,便是在昏迷中,也始終未曾有片刻斷絕,不知過了多久,雪槐終於給這個念頭喚醒,未睜眼,耳中便聽到一個細而尖利的聲音道:「救他一命不難,但我有一個條件。」
隨即是冷靈霜的聲音,帶著極大的焦慮,道:「什麼條件,請說。」
「你的身子。」那個聲音發出陰笑聲,道:「我要你的身子。」
聽了這幾句對話,雪槐明白了,冷靈霜帶著他竟闖出了神魔堂,到了一個不知什麼地方來求人相救,而這人卻趁勢要脅,竟然想要汙辱冷靈霜,雪槐勃然大怒,急要睜眼怒喝出聲,才發覺眼皮是如此的重,就象給萬斤膠水粘著,根本睜不開來,更別說張口出聲,全身上下從手到腳,全是僵硬木的,沒有一點感覺,他神智雖已甦醒,卻象是在身體上飄著,而身子更象是在千里萬里之外,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要知鐵心這一掌,實在不是鬧著玩的,若非雪槐護體玄功有成,雖不運功,生死關頭,護體玄功還是下意識的起了一部份作用,加之他體內還另有一些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力量,終於護住了他心脈,未被打斷,但心脈雖未斷,也僅餘一線生機,而且鐵心這搜魂手十分怪異,打傷人後,還能留在敵人體內製人脈絡,雪槐全身僵硬麻木,不僅是傷,也是鐵心的搜魂手在做怪。察知自身傷勢,雪槐又驚又急,幸虧神劍靈力一召便至,當下急借神劍靈力療傷,同時便借劍眼看出去。
但見所在處似是一個洞子,不很大,洞頂有不知名的珠子發著微光,照得洞中似明似暗。洞子中央,有一根黑色的柱子,高數丈,直到洞頂,粗約合抱,卻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一條似蛇非蛇蛇身人首全身赤紅的怪物,在柱子上不停的鑽上鑽下,有時從上面的窟窿鑽進去,卻從下面的窟窿鑽出來,兩眼如豆,在冷靈霜身上掃來掃去,嘴中不時發出尖利的怪笑,邊笑,口中邊流出涎液。雪槐不知這是什麼怪物,只是看一眼便覺得十分噁心。
冷靈霜站在柱子前丈許外,雪槐能看到她的側面,聽了這怪物的話,冷靈霜一臉驚怒,叫道:「魔心蜮,你不屬魔門,但久居神魔谷地心,我們卻從未找過你的麻煩,我先祖和我在左使任上,更從未虧待過你,現在我落難,你怎麼可以這麼趁勢要脅我?」
「原來這噁心玩意叫魔心蜮?」雪槐暗暗凝思:「看來這裡還是神魔谷,只是在神魔谷的地底下。」
魔心蜮一陣陰笑,道:「冷左使,你和你先祖對我確實不錯,但你知不知道,每次當我在暗處偷看著你驕傲的抬著頭挺著胸處理事情的絕世風姿,就全身發火,我曾無數次的幻想,你能象這根柱子一樣,讓我光溜溜的纏著你,在你身上鑽來鑽去,讓你扭動,讓你叫。」
「住嘴。」魔心蜮越說越不堪,冷靈霜終忍不住,尖叫著打斷了他。
「別嫌難聽。」魔心蜮淫笑:「等給我鑽上一次你就美了。」
「你休想。」冷靈霜厲聲怒喝。
「我打不過你。」魔心蜮陰笑:「所以平日我只能幻想,但今日時來運到,你非答應我不可,因為只有我能救你的小情人。」
冷靈霜雙手掐緊,全身顫抖,卻似乎猛地下了決心,抬眼看著魔心蜮道:「你真的一定救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