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槐上次和天音聖母以靈力交過一次手,知道天音聖母絕對可位列當世頂尖高手之一,不可小窺,當下先不進院,而是以劍眼試探著一點點看進去,果然在左側廂房裡看到了冷靈霜。
冷靈霜正盤膝而坐,身上沒什麼束縛,邊上還坐著兩個女子,自然是看守冷靈霜的定天府侍女,雪槐強抑心中激情,儘量將身法放輕,柔如入窗春雨般飄進房中,雙指齊出,那兩個侍女還來不及睜眼,立時應指倒下,冷靈霜卻被驚醒了,一下子睜開眼來,雪槐忙將手指豎在嘴邊做個噤聲的姿勢,方要檢視冷靈霜是何處被制,因為不對冷靈霜的靈力加以禁制是不可能的,手未伸,冷靈霜卻開口出聲,道:「槐哥,不要看了,她封了我的丹田,還給我服了一顆裂天丹。」
雪槐能感應到天音聖母就在旁邊房中,冷靈霜這麼一開口出聲,再休想瞞過天音聖母,不過雪槐也不怕,讓他害怕的是他明顯示意不要出聲冷靈霜卻仍開口出聲,這就說明冷靈霜知道他解不開她身上的禁制。
「裂天丹,那是什麼東西?」封住的丹田很容易解開,如果不可解,必然是那什麼裂天丹。
冷靈霜未開口,天音聖母卻先在外面應聲:「裂天丹顧名思義,一炸裂天,她身子只要離開此房一步,立即寸寸炸裂。」
雪槐聞言回身,又驚又怒,卻強自抑制,眼見天音聖母站在窗外,當下抱拳施禮道:「教主,魔門是真心實意尋求和解,還望教主明查,放了冷靈霜。」
「魔門會轉性?」天音聖母仰天狂笑:「這可比公雞生蛋還要稀奇呢,雪槐,你倒告訴我,你見過公雞生蛋嗎?」
她這是完全不講理,雪槐咬一咬牙,還是強忍著道:「教主,這不是什麼公雞生蛋的事,我前段時間曾到過神魔谷,魔門渴求和解的心情,我是親眼目睹。」
他說得語重心長,天音聖母卻是斜眼而視,冷哼一聲道:「你親眼所見,你是什麼東西?」
雪槐強忍,卻惱了冷靈霜,厲聲道:「天音聖母,我敬你是長輩,但你若為老不尊,辱我槐哥,休怪我出言不遜。」
「靈霜。」雪槐急叫:「不要亂說話,相信教主是明眼之人,可以說清楚的。」
「槐哥,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冷靈霜看向雪槐,道:「不是她信不信我們的問題,而是她打心眼裡就不想讓道魔和解。」
「靈霜。」雪槐看著冷靈霜,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槐哥,你還不明白嗎?」冷靈霜回看他:「道魔衝突,她才可以就中取事,道魔同歸於盡,她才可以獨霸天下,所以就算事實擺在眼前,就算你跪下來求她,她也絕不會信你半句話,更不會放我。」
冷靈霜靈心慧性,加之身為魔門左使,見慣各種爭權奪利之事,因此竟就看破了天音聖母的真心,雪槐卻仍是半信半疑,他此時雖對定天公主心寒,卻仍覺得定天公主不是這種奸詐小人,若天音聖母真的是想驅道鬥魔就中取事,定天公主一定會反對,甚至會以死相陳。就在這一瞬間,雪槐突然又回想起那日因黑白兩旗奉天音聖母命暗裡對付鏡空師太,定天公主以自殺苦諫的事。
「公主對我翻臉,可能是因什麼事對我生了誤會,她的本性絕不是那種反覆小人。」雪槐心中暗暗思忖,重又對定天公生出信心。
便在這時,定天公主已聞聲趕到,一看是雪槐,立時眼發電光,厲叱道:「來人,給我拿了這反賊。」聲落警號四起,好手四面撲來。
雪槐心中一動,想:「公主即信了天音聖母的話,我又空口無憑,再說也無用,靈霜現在在天音聖母手裡,解不了裂天丹我也救不走她,若太過示弱,只怕她們會迫害靈霜。」想到這裡,驀地裡仰天大笑,道:「拿我,沒那麼容易吧。」摟一摟冷靈霜,道:「靈霜,不要怕。」隨即放開她,飛身出窗,一掌擊向天音聖母。
天音聖母曾試過雪槐功力,雖知他了得卻仍遠不如己,因此並不想親自動手,不想雪槐竟敢虎口捋須,大怒,道:「小賊好大的膽子。」一掌回擊,掌勢一動,異嘯聲立起,剎時間便給人一種狂風怒吼天地失色的感覺,這正是天音霸氣發動時獨有之象。
雪槐所使飛雲掌本來最忌拙力,但此刻雪槐存心立威,竟不拆招,而是筆直對上天音聖母手掌,天音聖母眼見雪槐竟敢與她硬拼,又驚又喜,心中閃念:「小賊找死,看我一掌就要你小命。」加一分力,迎上雪槐手掌。雙掌一對,天音聖母立覺不對,雪槐掌力之強,竟如怒濤狂卷,勢不可擋,她先前只用了七分力,加一分力也不過八分,八分力足可震傷以前的雪槐,卻是擋不住現在的雪槐,但此時加力也已不及,怦然巨震中,給雪槐掌力震得連退三步,老臉一紅,怒叱道:「小賊真個想死。」回身復又撲上,雪槐卻哈哈一笑,改了打法,不但不與她硬拼,甚至不與她對招,展開身法,在小院周圍穿梭來去,先前對掌他將天星遁魔心法藏了起來,只是以魔功為底,心法卻是萬屠玄功的,因為他怕天音聖母看出來啊,但身法卻不必藏著掖著,將天星遁魔大法全力展開,身法之速,真如雷電橫空,掩耳難及,瞻之在前,忽耶在後,瞻之在左,忽耶在右,定天府武士雖是四面合圍,卻根本攔不住他,反給他一掌一個,打翻一大片。
天音聖母眼見雪槐功力突然之間高到自己無法想象,又驚又怒,暴吼如雷,在雪槐身後狂追,但雪槐根本不與她對招,也遠遠避開定天公主,只撿那小魚來打,不到盞茶時分,四圍的定天府好手幾已全給雪槐拍倒,天音聖母卻連雪槐一片衣角都未挨著。
雪槐知道差不多了,忽地回身,看著天音聖母和定天公主,道:「教主,公主,魔門尋求和解之心的真假,我自會找證據來,但靈霜暫居此處,你們不可傷害於她,否則莫怪雪槐翻臉。」他回身說話,身子卻仍是向前倒退飛掠,天音聖母竭盡全力,卻仍是趕不上他,一張老臉脹得通紅,拉得自也更加的長了。
雪槐說完,抱拳一禮,回身飛掠而去,天音聖母知道追不上,住腳不追,心中驚怒,暗暗思忖:「這小賊功力似乎又大進了,怎麼可能?」
「師父,要不要再多調人手捉拿?」定天公主請示。
「不必。」天音聖母搖頭,道:「這小賊身法如風,一般人手根本拿不住他,待師父借神魔珠之助完全練成逆星流神功,再親手擒他。」說著看向定天公主,道:「我要閉關幾天,借神魔珠練功,你仔細看住了人,若魔門來襲,你放警號,五觀三寺必然相助。」定天公主俯身應命。
雪槐雖大顯神威,心中卻並無半分得意,一路飛掠出來,暗暗思忖:「公主誤會已深,法一掌門幾位也說得很清楚,他們信的其實不是魔門而只是我,就算他們仍肯信我天下英雄也大多不信,再加上天子詔令,他們便肯幫我說話也是白搭,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讓所有人都確信魔門是真心在尋求和解?」
左思右想,卻實在沒有辦法,他身法如電,只這一會兒已回到大將軍府,梅娘六個接著,問起情況,雪槐說了,梅娘道:「冷小姐說的只怕有道理,天音聖母野心勃勃,只怕是真的想借這個機會挑起道魔大戰,她好就中取事呢。」
雪槐搖頭:「我還是不信定天公主會是這樣一種人。」
梅娘看他一眼,沒有反駁,問道:「現在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雪槐皺眉:「要不我去魔門一趟,請他們。」說到這裡,卻沒有再說下去,梅娘知道他的意思,搖頭道:「沒用的,天音聖母若咬了牙不信,則魔門無論做什麼都沒用,只除非一個個排著隊抹了脖子,死盡死絕了,就此絕了魔門一脈,或許天音聖母才信了。」
她的話和冷靈霜先前說的如出一轍,雪槐眉頭緊鎖,卻突地想到一個人,道:「對了,我去找荷葉真人來,他極具慧眼而且德高望重,或許就會有辦法。」
「這倒是個好主意。」梅娘幾個一齊點頭。
「我立刻動身。」雪槐見梅娘幾個都贊動,心中更喜,卻猛地想到冷靈霜,道:「但靈霜現在在天音聖母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