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眼光,更比刀鋒還要銳利百倍。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更沒有絕對的道理。」雪槐的聲音同樣冷銳如刀鋒:「但我會用我手中的劍,討一個公平,讓老天,還我一個道理。」
聲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天星遁魔大法全力展開,這時雪槐的心中已是絕對的冷靜,因為他已經決定了,事情一旦決定,便不會再擾亂他的神智。先到大將軍府,讓上林青把人仍帶出城去,隨後交代梅娘六個,仍留在城裡,小心留意定天府的動靜,一切交代完,借遁術直奔大龍湖,第三天到大龍湖,風無際四十八盜接著,雪槐大致說了情形,眾人無不驚怒,箭飛叫道:「趕海人有一句話,只有握緊了漁叉,才能和海龍王講道理。我們打。」風無際等齊看向雪槐,雪槐眼中有銳電如刀。
當下商議軍情,雪槐決定,大軍上陸,抄近路穿龍首原直插射陽城,先擊破諸候大軍,隨後兵鋒直指天安。
殺氣在雪槐胸中狂湧,再不可抑制。
三十二章大軍上陸,急行六日夜,到了龍尾山下。龍尾山與龍首山相對應,中間便是龍首原,整個山勢其實就象一條盤龍,蜿蜒巍峨,將龍首原圍在中間。這時天已傍黑,雪槐下令大軍且在龍尾山下紮營,六日夜急行軍,眾軍也有些累了,且休息一夜,明日以一日時間,經龍尾峽穿龍首原再越過龍首山,再以一夜急行,便可趕到射陽城下,迎擊諸候聯軍。
天已全黑,軍營靜悄悄的,眾軍都已休息,雪槐卻還在喝酒,他不想練功,也不想睡,胸中似有一團火,一直在熊熊燃燒。
如果定天公主只是要燒死冷靈霜一個,雪槐雖有無邊的憤怒,終會接受,他會以泣血之心,成全冷靈霜為族人幸福而犧牲自我的苦心。但定天公主的變本加厲,卻點燃了他心中的逆火,這把火一點燃,便再不可熄滅。
這把火裡有對定天公主的失望。
這把火裡更有對重振天朝夢想破滅的絕望。
這把火裡還有對即將到來的屍橫遍野的無邊憤怒。是的,憤怒,雪槐並不想與諸候聯軍作戰,更不想殺人,那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啊,每一條生命後面都有倚門企盼的父母,日夜守望的妻兒。但定天公主卻要逼得他去殺死他們。
這是一種撕心裂肺的選擇,如果沒有酒,雪槐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控制自己。
夜漸深,雪槐也已微有醉意,卻忽覺有異,急凝神時,卻見鐵流兒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雪槐一驚而起,道:「五哥,你怎麼來了,是不是他們提前對靈霜下手了?」
「不是冷左使的事。」鐵流兒搖頭,道:「是諸候聯軍的事。」
「諸候聯軍?」雪槐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是。」鐵流兒點頭,道:「七弟你知道的,我沒事喜歡去地底下遛達,那天我遛到霸池邊諸候聯軍紮營處,卻發現一件怪事,諸候軍營中滿插軍旗,卻沒有幾個人,有的軍營中甚至還立了不少假人,這太奇怪了,近百萬大軍蹤影不見,卻要靠假人來充數,立這些假人,想騙誰啊,我趕忙回去和六妹幾個商量,大家都說不正常,推測諸候聯軍是聽到你要迎擊他們,所以偷調重兵來夾擊你,立假人,是為了迷惑你的探子,以免走漏訊息,只是他們再想不到,我會從地底下進去,剛好看穿了他們的小孩子把戲。」
「有這等事?」雪槐又驚又怒。
「確是這樣。」鐵流肯定的點頭,道:「我知道軍情非同兒戲,我們對打仗又都是外行,怕叛斷失誤影響你作戰,所以六人分頭出動,四下搜尋諸候聯軍的去向,終於發現,諸候聯軍七十餘萬大軍抄小路到了你的前面,就埋伏在龍首原四面的山上,六妹判斷,諸候聯軍是想在你的大軍進入龍首原後,再借山勢四面合圍,所以急叫我來通知你。」
「竟想伏擊我。」雪槐又驚又怒又疑,他當然不是懷疑鐵流兒說的有假,而是不相信諸候聯軍中有這樣的軍事奇才,要知從霸池到龍首原,路程並不近,諸候聯軍不可能是在打探到雪槐大軍的行動路線後,再行布伏,必須要在事先準確的判斷出雪槐的行軍方向,預先佈置,時間上才能趕得及。能對敵軍行動方向作出如此準確的判斷,除了義父敬擎天,雪槐一生人再沒見過第二個。
鐵流兒道:「六妹說請你親自去看,不過我可以肯定他們是想打伏擊。」
「六姐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們分頭布在諸候聯軍外圍,偷偷監視。」說到這裡鐵流兒一翹大拇指,一臉得意的道:「不是我吹,說到潛形匿跡,我雲山六友各有拿手絕技,諸候聯軍中即便有高手,也休想發現我們的蹤跡,而他們的一舉一動,卻絕瞞不過我們。」
「六姐和五位義兄辛苦了。」雪槐道一聲謝,方要和鐵流兒出帳去與梅娘幾個相會,一看諸候聯軍伏兵,卻突地心中一動,想:「指揮諸候聯軍設伏的這人極為了得,他必然在我大營周圍伏有探子,六哥從地下來,一般探子難以發覺,但我若跟他出去,說不定會露出形跡,我到不可大意了。」想到這點,雪槐當下便不出帳,而是運起劍眼看出去,一運劍眼,卻猛地驚呼一聲,連退兩步。
鐵流兒急叫:「七弟,怎麼了?」
雷電雙鴉便在雪槐大帳左右戒備,任誰要進雪槐大帳,絕瞞不過他兩個,這時聞得雪槐聲音不對,闖將進來,一眼見帳中竟多出個鐵流兒,大驚,左右撲上,鐵流兒一看他兩個來勢便知自己不是對手,身子一扭,倏地鑽進了地底。
雷鴉冷笑:「我說怎麼溜進來的呢,原來學得兔子會打洞,不過別人無奈你何,我兩兄弟卻恰是你的剋星。」叫聲中左腳一抬,化成一隻巨大的鴉爪,指甲閃著烏溜溜的黑光,往下一刨,立時刨出一個大坑,鐵流兒只以為鑽進土裡雙鴉便無奈他何,所以並沒有逃出帳去,不想雙鴉還有這手刨土的本事,頓時便現了形。雙鴉是配合慣的,電鴉早化成一隻金嘴大烏鴉,鐵流兒一現身,電鴉一嘴便啄了下去,鐵流兒竟是來不及再扭身逃走,百忙中幸虧雪槐醒過神來,急叫道:「是自己人。」
聽到他叫,電鴉慌忙住嘴,巨嘴離著鐵流兒頭頂卻已不到尺餘,鐵流兒來不及取雙鉤,只是雙手急架,如何抵得過電鴉一啄之力,若不是雪槐及時喝止,這一嘴不死也是重傷,跳上坑來,道:「七弟,他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