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何時,陸詢這尊大神都十分鎮定,他慢條斯理地收起了耳機,然後挽了挽衣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大有「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的架勢。
剛才被陸詢按著不能動彈的插隊男顯然沒料到陸詢見義勇為完了竟然還沒走,一下子就委頓了,他自知並不是陸詢的對手,此刻只能恨恨瞪了錢唯一眼,再一次灰溜溜地走了。
錢唯這才恍然大悟,她才意識過來,陸詢繼續留著和她一起排隊,並不是突然善變了想吃垃圾食品了,而是怕剛才那對情侶回來打擊報復,這群小混混在陸詢手上吃了虧,但橫行慣了,肯定咽不下這口氣,雖然穿著同款文化衫,但整個餐飲中心裡因為好玩穿上文化衫與他們一樣撞衫的也不少,又沒有一起排隊,他們猜測陸詢只是個見義勇為的,一定會在事情結束後離開,所以就準備回來找錢唯的麻煩消火,何況那個插隊男,是在女友面前丟了臉,絕對要找回場子找回自信。
雖然陸詢總是眼高於頂,但是關鍵時刻,確實是心思縝密而周到的,錢唯真心實意道:「陸詢,謝謝你。」
「你別想太多。」對此,陸詢卻別開了臉,語氣一如既往不近人情,「我就是真的突然想吃披薩了。」然而雖然努力作出了對錢唯不屑一顧的姿態,但他微微發紅的耳尖,還是洩露了他的情緒。
錢唯望著陸詢的側臉,心裡更是思緒翻滾熱血沸騰,看看,陸詢果然就是口是心非,面對自己的道謝也是如此,更別說面對自己心儀的莫梓心了,越是喜歡,嘴上越是否認。錢唯想,就衝著今天陸詢幫自己站臺這事,說什麼自己也要為他未來的幸福加油一把!
對著陸詢的背影,她暗暗握拳道:「陸詢,你下半生的幸福!交給我吧!」
可惜錢唯的豪情壯志很快就被現實澆滅了,錢唯愣是不斷四處張望,也沒見到錢川和莫梓心的身影,這一下,錢唯便突然覺得失去了目標,相當沮喪。
「哎,這可怎麼辦啊!這下錢川可以和莫梓心單獨相處一整天了,完蛋了完蛋了!」
可陸詢卻還是十分淡定,錢唯都替他急成那樣了,他反而在一邊說著風涼話:「你覺得這麼一天單獨相處下來莫梓心就一定會和錢川在一起?」
「要是不巧起來,很難說啊!錢川這傢伙我瞭解,他要真的追起人來,可是很會溜鬚拍馬那一套的,鞍前馬後體貼得很,剛才在鬼屋,莫梓心一害怕,他作為護花使者挺身而出牽個小手什麼的,鬼屋裡那麼黑,肯定嚇得心砰砰亂跳,最後也分不清了,還以為是心動呢!這麼一來二去,也就在一起了啊!」
「並不是單獨相處一天就必然會在一起的,有些人相處的時間再久,也不見得就能成為情侶。」陸詢笑笑,不以為意。
錢唯哀聲嘆氣:「我勸你還是不要盲目樂觀,這個男女之間的荷爾蒙啊很奇妙,你還是不要過分自信輕敵來得好……」
陸詢挑了挑眉:「那我們兩個現在這樣單獨相處一天,會在一起嗎?」
「那……那不一樣……」錢唯噎了噎,「這兩人單獨相處要能在一起,也是有前提的,就是必須這兩人中至少一人對另一人是有非分之想的,我發誓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那你怎麼知道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
「這……這不太好吧……」錢唯一時之間有些結結巴巴,「我就聽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從沒見過天鵝上趕著要獻身給癩蛤蟆的啊……」
陸詢的嘴角輕輕歪了下,露出了個毫無保留的笑容,錢唯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開玩笑,她鬆了口氣。
「喂,陸詢,你可別開這種玩笑,讓我心理壓力也太大了。」
陸詢聽完,果然不樂意了:「怎麼,要是被我喜歡你還不開心了?還要有壓力?還不滿意?」
「不不不不!」錢唯狗腿地解釋道,「被你喜歡自然是光榮!但問題吧,就出在你是天鵝,而我是癩蛤蟆上,你想,咱倆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你這種天鵝呢,應該去喜歡同類的天鵝,萬一真是眼瘸看上了我這種癩蛤蟆,你讓我能沒有壓力嗎?第一,你現在眼瞎,可要是以後這審美缺失的毛病突然好了,以你的條件,分分鐘能回到你的天鵝群裡去找個同類,那我作為被拋棄的癩蛤蟆,肯定相當慘,而且都吃上天鵝肉了,以後還能看得上其餘癩蛤蟆嗎?那被拋棄後恐怕就要孤老終生了!第二,本來像你這樣資質的天鵝就少,竟然還被我這個癩蛤蟆給霸佔了,這不是極大的破壞了你們天鵝群裡的擇偶市場嗎?我能不被其餘盯著你的天鵝給排擠死嗎?而作為個癩蛤蟆,竟然不找同為癩蛤蟆的矮窮矬,找了個天鵝,我在癩蛤蟆群體裡也同樣不受待見,畢竟大家都只能接受別人過得比自己差或者半斤八兩,絕對不能接受原來和自己層次差不多的人突然飛黃騰達這種事,那你看,我到頭來不就走哪哪兒嫌棄嗎?更何況,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癩蛤蟆和天鵝在一起,也是沒有好結果的。」
「錢唯,你講起歪理來,口才倒真是挺好。」陸詢笑笑,「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絕對不是癩蛤蟆。」
一貫嘴巴極其毒辣的陸詢能說出這種話,錢唯的心中十分感動,看來在陸詢心中,自己也是個人才啊!不僅不是癩蛤蟆,還是和他一樣的天鵝咯!
可惜錢唯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就聽到陸詢繼續道:「我看你皮膚挺好的,很光滑,癩蛤蟆就都疙疙瘩瘩的,這一點來說,你絕對不是個癩蛤蟆,你至少是個青蛙。」
「……」
陸詢,我真是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