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開門,警察查房,掃黃打非!」
房門仍然沒有開。
錢唯又深吸了一口氣,憋著嗓子喊道:「特殊按摩服務,全套包夜888,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嗒」的一聲,這次房門終於大力地被開啟了。
「錢川,你有沒有搞錯啊,喊包夜888你才醒了,你這麼小小年紀怎麼滿腦子黃色啊。」
結果錢唯說完一抬頭,就後悔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並不是錢川,而是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陸詢。
「錢川呢?」面對陸詢,錢唯本能的有些唯唯諾諾,「我,我找錢川……」
陸詢睡到中途被人吵醒,臉色自然談不上多好看,他雙手抱胸,倚在門口:「錢唯,你大半夜敲門,最好有個好理由。」
「我過敏了!癢的受不了!」錢唯力求清白,趕緊拉開了自己的一條褲腿,「你看,全部是紅疹,我是來敲門讓錢川帶我去醫院的,劉詩韻晚上喝酒了,現在死活搖不醒,而且這森林公園那麼偏,大半夜的我想著找個男的一起去醫院比較安全……」她探頭探腦地看了看陸詢身後,「那個,能不能幫我叫一下錢川。」
「你等一下。」陸詢說完,又「砰」地關上了門。
過了片刻,門才重新開啟,錢唯一抬頭看見來人,就愣了愣。
「陸詢?」
站在門口的不是錢川,仍舊是陸詢,他已經換下了睡衣,穿了一身簡單的t恤和修身牛仔褲,一雙眼睛裡已經沒了惺忪,他看了一眼錢唯:「還不走?你不是癢得受不了了?」
「是很癢不過……」
「那你愣著幹什麼,走啊,我帶你去醫院。」
錢唯下意識跟著陸詢走著,但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幫我叫醒錢川就行了,不用你帶我去哎。」
「錢川后來一個人喝了五瓶啤酒,一個人又唱又跳了半個小時才肯睡覺,現在完全睡死了。」
「沒事,你不用憐惜他,踹醒他就行了。」
「錢唯。」
「嗯?」
陸詢看了她一眼:「你再廢話我就回去了。」
「我閉嘴,我閉嘴。」
不知不覺,錢唯已經跟著陸詢走出了小樹屋,她看著陸詢叫了車,然後跟著他坐進了車裡。最近的醫院在三公里處,車到了以後,陸詢叫錢唯在醫院大廳等著,自己一個人利索地掛了號買了病歷本然後帶著錢唯去了急診,幸好這間醫院以皮膚科和血液科出名,因而為了保持特色,急診處也有皮膚科醫生。
大半夜的,雖然身上過敏,但錢唯也迷迷糊糊的,尤其到了醫院,看著醫院大廳裡來來往往臉上充滿病容和倦意的人群,再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陸詢,這一刻,錢唯由衷的覺得安心,陸詢永遠是陸詢,永遠讓人能夠信賴,彷彿只要跟著他,就不用再動任何腦筋一樣,這大概是他身上的特質,不論是如今,還是在遙遠的未來,和他在一起,錢唯總會忍不住想要依賴他。
皮膚科急診在一樓,錢唯跟著陸詢到了門口,被科室外排隊的人嚇了一跳,作為夜間急診,一般科室都並不會有那麼多看病的人,然而皮膚科外卻不一樣,竟然有十來號人,還都是年輕人居多,吵吵鬧鬧推推搡搡,其中三個顯然認識,正有點發生衝突的模樣。
「你自己說,你在外面到底給我帶了多少綠帽子!你說!不然為什麼我會得這種病?!不然我為什麼要這個點了來掛醫院的皮膚科急診?!還不是你在外面和她亂搞從她那兒傳來的!你就為了這種女人要和我分手嗎?」
「什麼叫我這裡傳來的!是你男朋友他自己騙我說自己是單身,我才和他交往的,我本身好好的一個人,又是被小三又是被傳染了這種病,你讓我上哪兒講理去?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垃圾男人他那病到底在哪裡得的?」
「肯定是你先勾引他的!他本來那麼老實一個人,不然怎麼會……」
「收好你的人渣男友吧,我可不要,我還要告他呢!」
錢唯正納悶著,就見排在自己後面的一個大媽在唉聲嘆氣:「半夜看個急診人都這麼多,怎麼現在這些小年輕男女關係怎麼盡這麼亂!這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輪到我!這些小年輕吶,怎麼就不知道潔身自好,這麼年輕就得了病,現在這個社會真是道德淪喪啊。」她說罷,瞥了一眼錢唯和陸詢,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錢唯用胳膊捅了捅陸詢:「要不你先下樓去吧,我看醫院外面就有個24小時便利店,你去那喝杯熱飲算了,別在這裡了。」
陸詢有些意外,但他拒絕了錢唯的提議:「不用,我在這裡等就好。」
錢唯側過身,湊近陸詢的耳朵低聲道:「我覺得你還是到便利店等比較好,這個皮膚科其實全名叫皮膚性病科,也就是說看性病的和皮膚病的都在一塊,前面那幾個人恐怕是來看性病的,你懂的,雖然我只是皮膚過敏,但有些人可能不這麼想,你要是繼續待著,人家也可能會覺得你有哪個方面的病……」
錢唯這麼一解釋,陸詢臉上果然就不好看了,然而他卻並沒有離開。
「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看了一眼錢唯,「我等你看完。」
錢唯又勸說了幾次,但陸詢仍舊不為所動,他仍舊身姿挺拔地站著,而他這種長相和氣質,就算在醫院,也彷彿自帶聚光燈,不僅皮膚科急診外等著的病人悄悄打量著他,就是偶爾路過的年輕女護士,也總忍不住瞟他兩眼,而剛剛還說著並不在乎別人眼光的陸詢,錢唯明顯能感到,每次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就有些輕微的不自在,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但一想到極有可能此刻在別人眼裡是感情生活混亂導致感染某方面疾病的人,錢唯一直知道,陸詢有著比一般人更高傲的自尊心,她意識到,他還是在意的。
可能是半夜有些腦子混亂,錢唯鬼使神差地抬了頭:「陸詢,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啊?」
陸詢的身體繃了繃,然後他抬起頭,一時之間,錢唯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道:「沒有。」
「那你為什麼半夜陪我來醫院啊?」
「日行一善。」
「……」
好吧,錢唯心想,自己真是半夜沒睡醒,竟然會問陸詢這種問題。果然,「他看了我一眼他對我笑了一下他一定是喜歡我」是人生三大錯覺之一……也是了,陸詢心中還有莫梓心這道白月光呢。
不過明明對別人可能存在的誤解在意的要死,但本著那份做事的責任心,即便只是平常交情的女生,也要一路陪著在醫院等待。錢唯心想,陸詢大概就是這種人吧,彆扭的要死,總是高傲,擺著一副不想理你的模樣,冷冰冰的偶爾看著你的時候眼神彷彿在告訴你你就是個傻逼,但人並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