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半夏眼睛一翻,道:「別假惺惺,問一下又沒什麼。告訴你,我姓許,為了與別的胖子有所區別,你可以叫我許胖子。不許叫我名字中的任何一個字,我最討厭我的名字。別人隨便他們叫,但我的朋友都不行,所以我暫時不跟你說名字。對了,你怎麼知道我住那個小區的?」
一聽許胖子把他歸到朋友堆裡,老蘇受寵若驚,忙道:「好,我以後還是叫你胖子。我在想你回去的那條路上只有一個小區,雖然有幾個門,但我想碰碰運氣。胖子,你是不是有車?否則怎麼可能你看見我,我沒看見你?」
許半夏笑嘻嘻地道:「老蘇,說你笨呢,可你有時候又很聰明,可說你聰明呢,我懷疑你又很笨地捱了人家的欺負,大年夜和初一晚上連著值夜班,所以才會初三白天有時間來找我。」
老蘇被許半夏說得臉色發紅,好半天才道:「你說,人家都是有家有口的,老婆孩子等著他們。我……」
許半夏「呸」地一聲,打斷老蘇的話,「人家有家有口,你就沒有?你父母還是老遠地從四川趕來的呢,他們特意來看你,你連個年夜飯都不能與他們吃,這算什麼鳥道理?人家一家三口天天拱在一起,弄不好還天天吵架,外面彩旗飄飄,怎麼到值班時候都那麼親了?就你和父母不親嗎?笨,我被你氣死了。」
老蘇無奈地看著許胖子翻著眼白不理他,不過他心裡又很高興,胖子這是替他著想呢。許半夏則是不高興再理老蘇,因為她最知道,笨人是無可救藥的。但心裡卻在想,也就只有這種笨人,才會大過年的跑出來等她給她送臘腸。看著老蘇揹著一袋臘肉臘腸又心軟了,再說老蘇很負責地把她送到她的小區門口,才把包交給她,一掂,很重,想到這是他爸媽從四川背來,心裡更是感動。張開雙臂給正在喋喋不休介紹臘肉做法的老蘇一個大熊抱,在老蘇驚得頭髮都豎起來的當兒就拎著包離開了。教了她她也學不會,反正保姆知道怎麼料理。
可憐的老蘇站在原地發了好久的呆,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不過老蘇好開心,一天都對所有人春風滿面。不過排班的醫生一見老蘇心情這麼好,偷偷多安排他夜班被他發覺的時候,老蘇想到胖子愛之深責之切的眼神,第一次大聲地理直氣壯地說了「不」,別人怎麼講理由都不行,他也不給你解釋,不就是不。然後老蘇看著排班醫生生氣離去的身影,得意地想,明天得把這事兒告訴許胖子去。
許半夏不知道自己這個兄弟般溫暖的擁抱對老蘇造成如此電擊一般的影響。因為趙壘的車子已經還給趙壘的司機,她自己的車子目前還沒錢去贖,所以早上叫小陳來接她。一個春節休息下來,小陳的臉色雖然還有點蒼白,不過精神挺好,也不發熱了,許半夏也就不提已經約好老蘇的事。
上班第一天,所有的人都到齊,高辛夷與童驍騎兩個來晃了晃,隨即就不見蹤影,許半夏心想,這要是被高躍進知道了的話,擰下她許半夏人頭的心都有。
很快,電話就一個個地過來,都是問許半夏什麼價出貨,許半夏都是一口一個已經賣了,人家又說她價格還沒好怎麼就賣了,許半夏心想,這話就對了,就等著漲價呢,才不賣。
馮遇已經回來,一個電話把許半夏叫了去,見許半夏開著以前的舊車,好奇地問為什麼,許半夏想起來就氣,當著馮太太的面就給了他一拳頭,「他媽的,你們兩個什麼時候不能去旅遊,差點害死我。」便把稅務局追繳稅款的事說了一遍。
馮遇夫婦聽了都笑,馮太太道:「不行的話,我的車先給你用,我反正不大出去,家又近。」
許半夏笑道:「等我這輛車也當了的話,一定問你借。」才說完,聽下面車子聲響,探頭出去一看,居然是裘畢正,「裘總來了。」不過許半夏不對裘畢正置評,尤其對與裘畢正一起下車的郭啟東不予置評。還是郭啟東開車,這個順序沒錯,不過郭啟東沒再替裘畢正拎包。可見無事獻殷勤,非盜即奸,如今郭啟東既然撕破臉皮,也就不用再殷勤了。
馮遇只是「嘿嘿」地笑了笑,而馮太太則是說了句「我在裡面睡覺,你們不許搓麻將」,便速速鑽進辦公室附帶的小臥室。許半夏知道馮太太討厭這對貌合神離的合作者,但作為一個商人來說,許半夏做什麼都是對錢不對人,裘畢正春節前不肯借錢的事,許半夏只記在心裡。
裘總一見許半夏也在,大聲打哈哈道:「小許,你這次發財了,春節前進了那麼多放著,現在價格都在回升了啊,都說已經比去年年終時候要漲了兩百了呢。」郭啟東只是與馮遇打了招呼,對許半夏則是視而不見。
許半夏笑笑道:「那不一樣,我進的是俄羅斯廢鋼,本來價格就高,除非今年價格能升到去年十一月份的水平,否則我還是虧本。」
裘總連連道:「會漲的,會漲的,小許你急都不要急,一顆心穩穩放肚子裡。馮總啊,我剛剛看見你下面堆了不少原料啊,你也是有先見之明。你這是什麼時候進的?我年前來的時候還沒見。」
馮遇神色很是得意,他原來只是把錢押在鋼廠,等來年提貨,後來許半夏與趙壘談話後把想法告訴了他,他覺得值得冒險,便飛去鋼廠火速進了一批,不過沒敢多進,怕有個萬一。現在,光這材料漲價,已經為他賺了近百萬的利潤,而且還是純利。他雖然有點後悔當初沒多進,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他已經夠開心了。所以朗笑著道:「就你那天來以後我想出來的,現在後悔沒多進。你們呢?我記得你們沒怎麼進。」
裘畢正臉上有點不自在,而郭啟東則是道:「我們沒進,不過我跟鋼廠說好的,他們很快就發貨給我們。」
馮遇道:「說到發貨,我剛剛也在發愁,本來答應我初七發貨的,可到今天還沒響動,聽說這幾天鋼廠的貨都是才下線就裝車的,鋼板燙得可以烤番薯就出廠了。我明天準備上去催催,別等價格上去了才發給我,本來我可以買一千噸的錢就只夠買八百噸了。」
許半夏插嘴道:「我聽鋼廠的朋友說了,他們先要滿足一些大戶,就像五礦啊省物資啊之類的,然後才是經常在問他們要貨的工廠。不過他們經常一爐軋幾種規格,有些規格比較冷門,五礦他們不要,你們看看合適的話,倒是可以撿那個剩頭,但你們人得在那邊天天蹲著,一見有這種的就搶,否則可能永遠沒機會。」
馮遇和郭啟東對視一眼,都是有點緊張,馮遇對許半夏道:「照你的意思,就是得有人親自過去了?」
許半夏笑道:「可能還得去個管用的,否則你搶,別人也搶,等你派去的人一個電話回來跟你核實規格要求,那邊早被人快手搶了。」
郭啟東一想,自己公司裡生產什麼不生產什麼,都是被他牢牢抓在手裡的,如果要說管用的人,可能只有他了。不由對馮遇道:「馮總,你得親自去了吧?」
馮遇點點頭,不過想到許半夏對眼前兩人都沒有好感,不知這話會不會是尋裘郭兩人開心,這得等沒人的時候問許半夏了,不過這會兒還是幫她把戲演好吧。「小許,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我做了那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許半夏笑道:「你們大老闆,進去都有業務員接送,不像我進去都是自己從後門摸進去的,連發貨單都得我自己送到倉庫去。業務員嘴巴都滑得很,你想知道什麼得酒灌醉了掏,那些車間工人就不一樣了,什麼都說,還什麼都知道,幾次去過混熟了,他們什麼都告訴我。」
裘畢正一聽有理,急了,道:「阿郭,我們現在生產的料都沒有,看來你得趕緊去一趟。唉,春節前進一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