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半夏瞟了一眼趙壘,沒直接回答高躍進的揶揄,只是笑道:「趙大總經理給人說成帥哥,不知什麼感覺?不過我是一直只把克林頓當帥哥看待的。」
趙壘只是笑笑,不說話。他本來就是話不多的人。
高躍進跟著許半夏往外走,又道:「胖子你最近死哪裡去了?每次只知道叫個會計過來讓我簽字敲章,你說我給你擔保多少了?怎麼報答我?」
許半夏笑嘻嘻地道:「我不敢去見你,怕你把我撕了扔黑地裡,我又得怕兮兮地出來找車。」一邊說,一邊一眼關六,看看趙壘跟上沒有。
高躍進道:「今天怎麼又敢見我了?我預先跟你說好,不許跟我說什麼野貓阿騎的事,我就當沒這個女兒。」
許半夏故作吃驚,道:「老大,不會你真的已經生出兒子了吧?還真不要女兒了?那可有意思了,你外孫比兒子只大幾個月。對了,他們領了結婚證了。」
高躍進鬱悶地道:「知道,給我發過簡訊。」隨即轉身衝著趙壘道:「你是許胖子的朋友,你不會在外面給我胡說八道吧?」
許半夏抗議:「高總,別亂講,趙總又不是八卦記者。」隨即報了趙壘現在的身份,「又不比你差。」
高躍進這下站住身,再次仔細打量趙壘,才客氣地道:「現在比我差一點,不過以後肯定前途不可限量,還這麼年輕。最可氣的是還那麼帥,好處都讓你一個人佔盡了。」
許半夏聽了很有與有榮焉的感覺,忽然想起,忙掏出車鑰匙給趙壘,此刻趙壘也是很客氣地對高躍進道:「高總我是久聞大名了,很榮幸今天能……」
許半夏笑嘻嘻地打斷:「很榮幸今天能見活的高總,哈哈。」
高躍進哼哼道:「小胖子你也就要我擔保的時候才肯老實,說你眼裡只有錢是一點不錯的。」
許半夏笑道:「你看我多誠實,喜歡錢就直說。哎,我坐後面,後座還有我一條狗蹲著,高總你會害怕。」
高躍進連忙剎住腳步,假惺惺地笑:「胖子,你還真是每天出門帶著狗,我以後倒是要學你這一招。」不得不想起曾經許半夏指揮大狗撲上他身的恐怖情形。
許半夏道:「是呀是呀,我堆場裡的其中一條狗現在一步不離地跟著野貓,也是德國牧羊犬,你看我替你考慮得多周到。」
趙壘不聲不響地發動車子,往外開去。沒幾米,就飛快加了速。一邊自言自語地道:「好車,早知我應該買這種車。胖子你也不早提醒我。」
高躍進問:「什麼時候換的車?我也要換這種車去,肯定耐撞。」
許半夏給個白眼,道:「什麼耐撞,什麼話。趙總你職位決定你要用四平八穩的車子,死心吧。」
高躍進道:「我知道了,胖子,你今天肯定要跟我過不去,得,趙總你送我回家吧,你是胖子朋友,一定知道這個胖子有多壞。」
趙壘笑,這個胖子有多壞,他早就很清楚了,什麼事做不出來?不過,有多好,高躍進就未必知道了吧。但看高躍進與許半夏說話那麼自然隨便,心裡不得不服許半夏這人精,與人拉關係的水平一流,難得的是又不低三下四。「不可以,把你送回家,我就得獨自面對胖子,這麼艱鉅的任務,還是老薑來完成的好。等下我到了賓館,撂下車子就走,沒二話。」
高躍進終於對漂染的嗅聞忍無可忍,想大喝一聲,又怕反受其害,只得強抑火氣,悶聲道:「許胖子,管住你的狗!要嗅嗅人帥哥去。」
許半夏笑嘻嘻地抱住漂染,本來,漂染去嗅高躍進就是她暗中慫恿的。雖然她想嚴肅地與高躍進討論野貓與童驍騎的事,但是又知道,自己要嚴肅起來,說話肯定不是高躍進的對手,人家多年霸王似的下來,即使阿斗,也會幾句門面了,何況高躍進。只有以情感人。她抱著漂染,慢吞吞地道:「人可能都要設身處地了,才能想到別人的好處。象我和漂染,晚上出門一定帶著它,雖然我膽子本來就大,可是自從有了漂染後,就有相依為命的感覺了,到北方牽不上漂染就心裡空落落的。高總你沒養過狗,自然是不會知道漂染的好處。等明年漂染生孩子,我給你留一條。」
高躍進與趙壘幾乎同時想到,許胖子說這一席話絕沒那麼簡單,肯定還話中有話,又不知是什麼圈套。不過趙壘不會插嘴,他想,許半夏說的一定是高躍進的事。而高躍進也不說話,只是一臉木然地看著窗外,忽然想到,許半夏說她離開了漂染到了北方才想到漂染的好,是不是意指女兒辛夷離了他這個老爸才想到老爸的好了?不是沒有可能,可是高躍進決定不接腔。辛夷未婚先孕,擅自結婚,已經冷了他的心,他不是不想女兒,只是不想就那麼快回心轉意。許半夏要做說客,就讓她做吧,看看她還能說出點什麼來。
許半夏雖然不能確定高躍進在想什麼,但也大致知道,他肯定會聯想到什麼,因為今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要談什麼的,即便是與野貓混不相干的話,只怕高躍進也要往野貓那兒想一想。所以高躍進不吭聲,那是理所當然。便明知故問道:「咦,怎麼都沒聲音了?我說得不對嗎?」
趙壘見高躍進還是沒聲音,只得笑著幫個腔,「胖子,你這話不是不對,只是怎麼聽怎麼不象該你說的。」
許半夏順勢打個哈哈,道:「被你看出來了,我今天真是滿感慨的,一個人懷孕以後會變化那麼大,肚子才有點顯形,就知道以前的無法無天是多麼錯誤,以前父母的苦口婆心是多麼正確。人有時候考慮問題,真要換個角度,站到對方的立場上去想。」其實,野貓哪有這種覺悟了,雖然想她父親了,但也只停留於初級階段,最多說個那麼多天沒見還怪想之類的話,還不是許半夏添油加醋。
高躍進冷冷地道:「那麼說,許半夏你是準備體諒你的父親了?」
許半夏哈哈一笑,道:「我早知道高總會問出這個問題來,他不一樣,人再怎麼換位思考,也不可能揣摸到性格缺陷者的思路,否則就是逼瘋自己。我們這裡說的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