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不僅讓小潼的家族為難,同時,也讓黎先生很為難。
因此,前些日子,黎先生預感到「暗冰之烙」即將爆發,再難以壓制,便謊稱只要尋找到「地焱之孔」,放在其上烘烤,便能壓制「暗冰之烙」的寒毒。
那時,一心想救治師傅的小潼,自是不會懷疑其他。
現在,經過秦墨一頓迎頭棒喝,她本就冰雪聰明,立時反應過來不對勁。醒悟到原來這一切,是師傅編的一個謊言,只是想讓她返回家族,不要辜負了自身非凡的資質。
「師傅,不要離開我,只要你不死,小潼一切都聽你的……」
聽著這少女梗咽的哭聲,秦墨無奈搖頭,蹲了下來,開始翻動黎先生的身軀。
「你,你幹什麼!?」小潼怒目而視。
「你想救黎先生的話,就別說話,安靜在一邊待著。」
秦墨低著頭,解開黎先生的上衣,顯露出老者骨瘦如柴的上身,肌膚滿布著縷縷青紫的痕跡,即使是在這樣灼熱的環境之下,依然升騰著一股股寒氣。
「‘暗冰之烙’的寒毒已經深入骨髓麼?」秦墨嘆了口氣。
事實上,在穿雲號上第一次見到黎先生,秦墨就猜測到其寒毒的深淺。因為,前世的老隊長曾說過,中了「暗冰之烙」近百年,寒毒就會深入骨髓,如附骨之蛆,只能緩解,再難拔除。
前世,老隊長臨死前,曾有數位修為高深的武者前來,嘗試著進行救治,卻是束手無策。
若是在一天前,秦墨也是束手無策,但是現在,卻有一絲希望,就是【子午流注刺】。
《天工開物》上記載的這種刺法,除去治療心魔之徵,尤其對寒毒有著奇效。
取出一根【子午流注針】,秦墨深吸口氣,喃喃道:「希望有效吧,黎先生,一切就看你的命夠不夠大了。」
捻著這根幽黃的針,手腕一振,秦墨開始施展【子午流注刺】,在黎先生赤裸的上半身行針。
旁邊,小潼屏住呼吸,默默注視著秦墨,她對這個黑髮少年絲毫不信任,但是,現在也只能抱著一絲希望,希望看到師傅奇蹟的醒轉過來。
片刻,秦墨將【子午流注刺】施展了五分之一,已是氣喘吁吁,汗如雨下。
咔嚓!
一根【子午流注針】斷裂,他立時又取出一根,吞下數粒【聚氣丹】,竭盡全力,想要將這一套刺法施展完全。
良久,前後大約半個時辰,又是咔嚓一聲,第三根【子午流注針】斷裂。
噗通一聲,秦墨坐倒在地,臉色蒼白,他全身真氣已然耗盡,也只是將一套【子午流注刺】,完成了一半多一點,這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此時,黎先生平躺在地,上半身滿是細小的針孔,一絲絲青紫色的血液,從中滲了出來。隨後,血液漸漸變色,變為一種暗紅的顏色,與正常的鮮血有一些相近。
片刻,隨著一聲咳嗽,黎先生胸膛起伏,緩緩睜開雙眼,目光由迷惘,逐漸變得清醒。
「我……,竟撐過了‘暗冰之烙’的寒毒爆發……」黎先生斷斷續續的自語,有著難以置信。
「師傅,你醒了!」小潼撲了過來,喜極而泣。
聽著自己徒弟的述說,黎先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看向秦墨,虛弱道:「小兄弟,多謝你,救了我的性命。」
「你不用謝我。」秦墨淡淡開口,「黎先生,你的寒毒只是暫時壓制,只要不妄動真氣,應該能夠多撐幾年。不過,想要徹底根除‘暗冰之烙’,我沒有那個能力。」
按照這套【子午流注刺】的效果來看,秦墨如果能施展一整套刺法,經過長年累月的治療,黎先生身上的「暗冰之烙」,或許能夠根除。當然,也只是有這個可能性。
「你沒能力根除,並不要緊。把你那套刺法傳給我,我來幫助……」小潼脫口而出。
話未說完,便被黎先生厲聲打斷:「小潼,你再這般胡鬧,我以後沒你這個徒弟!」
這一番疾言厲色,真得嚇倒了這個絕色少女,眼眸中水霧瀰漫,卻是耷拉著腦袋,再不敢說話。
秦墨笑了笑,並不在意,正準備開口,忽然心中一動,抬頭看去,只見在火紅巖地邊緣,一支七人的隊伍飛快掠來,筆直朝著這邊趕來。
旁邊,小潼也注意到動靜,轉頭望去,不禁俏臉變色,顯是認出這支隊伍的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