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哪兒弄來的這身衣服?」陳梅卿指著羅疏香問,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昨天問快班的捕頭大哥借的。」羅疏香見陳梅卿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便又解釋道,「我並沒有算到韓大人肯收留我,只是離開了鳴珂坊,想從此改頭換面,才弄了這一身衣裳。」
「哦,原來是這樣,」陳梅卿這才樂呵呵笑道,「其實還不錯,倒挺合身,我猜你是問老楊借的,快班裡只有他是小身板兒。」
羅疏香笑著點點頭道:「沒錯,正是楊大哥新裁的一身衣裳,倒方便了我。」
陳梅卿抖了抖溼透的衣襟,準備回屋換件衣裳,臨走前又對羅疏香道:「你是來點卯的?以後不用這樣早,咱們韓大人早晨起不來,起來了逮誰跟誰生氣,槍打出頭鳥……」
他話音未落,這時二堂門裡便悠悠冒出一道聲音:「我槍打出頭鳥了嗎?」
陳梅卿臉色一變,趕緊轉身衝著二堂諂笑道:「誰說的,咱們韓大人從不欺負老實人!」
這時韓慕之臉色懨懨地站在簷下,仍是免不了起床氣,望著陳梅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甚好,你恰恰不是老實人,還不過來讓我撒個氣。」
「別啊!」陳梅卿縮著脖子求饒,卻不敢違逆韓慕之,只好慢慢挪上二堂。
韓慕之待拿住了陳梅卿,便轉過臉,對站在堂下的羅疏香點點頭:「你能準點到二堂,這很好,不過以後都遲個一刻鐘再來罷。」
「是。」羅疏香低頭應了一聲。
「你今天便可去刑房當差,我交給你一樁事——午前你跟著牢頭去獄中看看,若發現我近來的決斷有不妥處,午後到二堂來見我。」韓慕之又吩咐道。
「是。」羅疏香低頭領命,這才畢恭畢敬地告退。
韓慕之直等到羅疏香走出宅門,才冷冷斜睨了陳梅卿一眼,不悅地開口道:「說吧,你都瞞了我多少事。」
陳梅卿聞言乾笑了一聲,攤手解釋道:「我哪敢有事瞞你?是你要我找粉頭幫著破案,我敢找笨的給你?」
「這個也未免太聰明了,」韓慕之低頭整了整衣袍,「鳴珂坊那地方你熟得很,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哎,她呀,」陳梅卿笑道,「人道鳴珂坊裡有六寶,‘牡丹、金蓮、白玉杯;錦囊、扇墜、小棉襖’,她便是那個錦囊了,也就是人聰明的意思。」
韓慕之聞言眉心一皺,再開口時便有了些責怪的意思:「早就叮囑你小心行事,你倒好,找個這麼顯眼的人來,還好沒壞我大事。」
「嘿,去鳴珂坊和寶蓮寺的人,能是一撥嗎?」陳梅卿笑得紅口白牙,故意擠眉弄眼道,「我可沒壞你的事,人是你留下的,我不管。」
韓慕之沒好氣地瞥他一眼,若有所思道:「看看再說吧,她若真有些本事,也不枉我蹚這一趟渾水了。」
這廂羅疏香同看守監獄的牢頭打過招呼,便跟著他一同走進牢房。牢房由外往內,分別是女牢、普牢和死牢。
一般婦人若非死罪和姦罪,都不用收監,因此女牢暫時空著;而昨夜鬧事的一班和尚都已經被押入了死牢,這時普牢裡的人倒不多。牢頭領著羅疏香一間一間地察看過去,一邊走一邊向她解說各個犯人都是因何罪下獄。
羅疏香心想普牢裡關押的幾個犯人,無非是些雞鳴狗盜之徒,應該不會有那韓縣令斷不清的案子,於是有心往死牢裡去看看,不料才剛走幾步,就被牢中一人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