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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離間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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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被羅疏逼得後退了一步,十指緊緊摳著洗衣盆,卻面無表情地回答:「你說的人,我不認識。」

她的態度欲蓋彌彰,令羅疏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於是逐漸放緩了語調,用眼淚去乞求鄭氏的同情:「大姐,將心比心,我只是想討一個公道。我知道吳狀元來找過你,說不定還是徐刑曹牽的線,他們許諾你多少銀子,我都能給你雙倍。」

鄭氏被她逼得無路可逃,索性退回院子裡躲避,卻到底覺得羅疏可憐,在關門前忍不住勸道:「妹子,人死不能復生,如今你追過來問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只想討個公道,我知道誰是兇手,可就是因為吳狀元從中使壞,真正的兇手就要逍遙法外了。」羅疏跟著鄭氏一路追到門邊,雙眼直直地盯著她道,「大姐,吳狀元給你的銀子能有多少?你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他那點錢夠花幾年?如果你能幫我作證,讓你丈夫翻供,我這裡能有雙倍的銀子給你。你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想想——你可不比人家金氏,一個人無兒無女,丈夫一死就可以拿著銀子逍遙快活,另覓良人了。聽說她最近勾搭上了一個富商,已經準備年末去揚州。她另攀高枝,不願幫我情有可原,可是大姐你不一樣,同一份銀子三個人花,總要有個長遠的計較。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憑什麼別人吃香喝辣,只有你跟在後頭受苦?」

就在羅疏說話間,鄭氏已經張皇失措地關緊了門,可羅疏依舊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因為她清楚鄭氏就在門後,根本不會走遠。

「大姐,你再仔細想想,過兩天我還會來,」羅疏隔著門板丟下話,在離開前一字一頓道,「如今從臨汾過來的捕快正在縣衙裡,你若改了主意,隨時可以去縣衙找他們。」

羅疏說完便轉身離開,院中的鄭氏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兩天金氏春風得意,整個人瞬間變了一副神采,走起路來輕盈得像個懷春少女。她給牢中的丈夫送完饅頭時,恰巧也碰見前來探監的鄭氏,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禁笑著問候了一句:「咦,大姐你也來了呀。」

「哎,我也來了。」鄭氏仍像從前一樣佝僂著背,眼神中露出不符合她年齡的蒼老。

金氏笑了笑,若無其事地抬手摸了摸頭上的藍寶石金簪,腕上明晃晃的絞絲金鐲在袖子裡一閃而過。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擦身,卻點燃了一些人眼底最陰暗的火。鄭氏的目光動了一動,再次走向自己丈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全變了。

「哎,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碰見玉貞妹子了。」趁著丈夫拿飯菜的功夫,鄭氏便笑著和金氏的丈夫金老六閒聊,「玉貞都給你送了些什麼?哎唷,又是饅頭?怎麼一點油水都沒有……真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要說她,虧她如今過得不錯,好歹也是託了你的福,怎麼不給你送點好酒好菜?說句不中聽的,你還能在這世上吃幾頓飯,就這樣只顧新不顧舊,真是有點沒良心了。」

金氏的丈夫金老六一聽這話,立刻抬頭追問道:「什麼只顧新不顧舊?」

「哎,你竟不知道?」鄭氏故意裝作吃了一驚,遮遮掩掩地向金老六告罪,「是我失言了,該死該死。我以為玉貞妹子會和你說呢,這事你也別怪她,要怪就怪你自己,做下這些孽,難道還要她替你守寡?她為自己的下半輩子做打算,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金老六聽了鄭氏的挑唆,兩隻眼頓時瞪得血紅,咬牙怒道:「嫂子你快說,她都揹著我幹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她得了那筆銀子,就找了個相好的唄。她無兒無女的,正好用這筆錢辦嫁妝。」鄭氏笑了笑,裝作不經意道,「你沒看見她頭上的金簪子?如今金子什麼價?聽說她找的男人,就是看中了她手裡的錢。」

「狗日的小娼婦,老子用人頭換來的錢,倒被她拿去軋姘頭!老子被她戴了綠頭巾,還要天天在這裡啃冷饅頭!」金老六一把扔了手裡的饅頭,兀自怒罵不休,繼而冷笑道,「她這般過河拆橋,就休怪老子不仁不義!等那臨汾縣的人再過來,老子他媽的就去翻供,看她還有沒有錢去猖狂!」

「老弟你可不能衝動,」那鄭氏聽了金老六的話,立刻面帶驚慌地勸阻道,「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去翻供,豈不是拿我孤兒寡母做了陪葬?」

「嫂子放心,只有我一個人翻供,那老頭要追討銀子,你就讓他找那個賤人要去!這事與你們母子不相干!」金老六此刻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鄭氏的勸告。

鄭氏看他這般堅持,曉得他是九頭牛也拉不回的倔脾氣,心裡不禁冷笑,臉上卻假惺惺地嘆了一口氣,慢慢收拾了食盒轉身離開。

兩天過後,當羅疏再次敲開鄭氏的家門時,便看見鄭氏冷著臉走到門外,開門見山地對她說:「你一定要給我雙倍的銀子,我要現銀,不要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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