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桂花仙。這廝八百年前天生好命,樹種在仙地上紮了根,於是一天沒有修行就當了散仙。既然是樹仙,那就天生一副懶骨頭,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如果雲渦不喊她出來,月老閣都幾乎沒有這號人的存在。
「出來,再不出來,我放蟲了。」雲渦伸出兩根手指,喚出一隻咒蟲。那咒蟲胖乎乎的,嗅到桂花的香味,扭來扭去,已經等不及了。
「變態!」
桂花仙罵了一聲,從枝葉裡探出上身。她身姿窈窕,面容嬌媚,翩翩飛到地面上,一身鵝黃仙衣迎風飄展。見雲渦還沒有收回咒蟲,她橫眉冷目地斥道:「虧我時不時陪你聊天,你竟然想放蟲來咬我。」
「不這樣,你怎麼肯現身。」雲渦往樹下石桌旁一坐,拍了拍桌子,「來這邊坐。」
桂花仙沒好氣地往桌前一坐:「說吧,你又有什麼私房話想和我聊?」
雲渦壓低了聲音:「我問你,如果有人……輕薄了你,你要怎麼辦?」
桂花仙原本歪著頭看月亮,聞言立即扭轉視線,認認真真地盯著雲渦:「輕薄,哪種輕薄?」
「就是,被看了後背。」雲渦提起舊事,有些難以啟齒。
「好辦。」桂花仙優哉遊哉地回答,「長得好看的,咱們輕薄回去!長得難看的,咱們才廢了他。」
「……」
桂花仙眼中閃爍著八卦的興奮:「到底是誰,好看不?好看的話,能讓我幫你輕薄輕薄不?」
雲渦面無表情,將咒蟲重新喚了出來:「你給我回樹冠上去,否則我放蟲咬你葉子了。」
桂花仙哀嚎一聲,刺溜一聲躥回樹冠,丟下一句話:「小氣!肯定是太好看了,你不捨得讓我幫你回摸!」
回摸個鬼啊!
雲渦很是氣惱,垂眼看到蓐收在自己手掌上畫下的符,更是怒火中燒。她蹲到井口邊,撈起一桶涼水清洗起來。可是直到用去了半塊胰子,那道符還好好地留在手掌上,絲毫沒有褪去半分顏色。
她苦惱地將胰子摔進水桶,捧著下巴看月亮。都說月華能醒腦,果然如此,不到一刻鐘,她心頭便浮起一計。
十日後,不是要去誡殿嗎?到時候人多眼雜,西方戰神宮出點什麼事,也算不到她頭上。
雲渦想著想著,發出了一聲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