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烘烘的呼吸。
突然的肌膚相親。
雲渦嚇得差點現出原形,努力穩住心神才沒有露陷。她怔怔地看著少年放大的五官,那樣俊美,那樣平靜。
低垂緊閉的眼睫,還在微微顫抖,暴露了他略微緊張的心情。名震天下的戰神,也會有緊張的那一天嗎?
雲渦腦子裡亂亂的,還沒整理出個一二三,蓐收已經放開了琉璃鏡,後退到大床上,開始穿那件脫下的白袍。
他背對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無從辨別他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殿內的氣氛突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和曖昧。
婁宿突然從外間匆匆而來,半跪在地上,鏗然道:「神君。」
蓐收依然背對著她,只嗯了一聲。
「凡間的姜雲兩國開始打仗,兩方勢均力敵。微臣判決不下,想請神君聖裁,哪一國贏了比較好?」
說著,婁宿將兵防圖呈上。
蓐收只看了一眼,就將兵防圖重新甩給了他:「你自己決定吧。」
婁宿吃驚地抬頭,正看到蓐收臉頰上的一抹緋色。他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只道:「是,微臣明白。」
蓐收提步就往外走,步伐匆匆。婁宿忙跟上去:「神君這是往哪裡去,不是說要休息嗎?」
「剛才想休息,現在不想休息了。」
「那殿下現在想幹什麼,微臣都可以陪。」
「難得你有這份忠心,但是並不需要你陪。」
「神君……」
「閉嘴。」蓐收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然後丟給婁宿一個凌厲的眼神。婁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道神君又發了什麼混賬脾氣,也不再多問,跟著他走出殿門。
誰想到,剛出了大殿,蓐收就捻了個神決,指尖一團金光衝向地面,瞬間就解了大殿四周的仙局。
婁宿吃驚:「神君,你解開仙局,萬一有妖孽闖殿怎麼辦?」
蓐收沒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天庭上空。他遲疑地抬起右手,摸上自己的嘴唇,手指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方才那一吻,吻下去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緊張。
像是蜜蜂落在春風裡的第一朵花蕊,像是鴻雁飛回江南時的第一道身影,像是詩人在宣紙上寫下的第一個字。
那樣隨性,那樣雀躍,那樣鄭重其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匆匆地離開,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也許是因為怕看到憤怒,怕看到委屈,怕看到不甘,看到任何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緒。
蓐收默默地站在大殿門口,表情複雜。宮苑裡的仙童和仙女不知哪裡做錯,烏泱泱地跪了一地。他只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各做各的。
婁宿又莫名又尷尬,順著蓐收的目光看了看天庭上空,認同地點了點頭:「嗯,解了仙局,這天的顏色是好看很多。」
蓐收若有所思地道:「是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