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老觀裡,我們求了一支姻緣靈籤,是上上籤。當時白芍高興壞了,可是月老觀裡的一個女道卻告訴我們,要滴自己指頭的一滴血在籤頭上,那上上籤才能靈驗。白芍也不知怎的,不顧我阻攔,就照辦了!回來後,程徹聽說此事,勃然大怒,說白芍太過單純,怎能人云亦云,不假思索地就留了自己的血在簽上?他還說,若是有妖孽拿這血作亂,白芍就完了。」
雲渦聽得心驚膽戰:「他說得對,司情一派的月老觀,從來沒有滴血求籤的事。」
樂無雙點頭道:「話是沒錯,可是白芍當時腦子熱了,誰也勸不住。你也別怪程徹師兄對你有偏見,他總覺得你們司情一門都是情情愛愛,比不得峨眉正統。現在白芍出了這樣的事,他對你們的誤會更深了。」
雲渦不悅:「這跟我們本來就沒有關係。」
樂無雙望著天空,長舒一口氣,道:「有沒有關係,人都已經不在了,說這些也沒用。」
她話鋒突然一轉,問:「雲渦,我上次讓你問的事,你幫我問了嗎?」
雲渦這才記起樂無雙想要和景宸相認之事,心頭抽緊,下意識地扯了個謊話:「問倒是問了。」
「他怎麼說?」樂無雙眼中一喜。
雲渦乾笑,道:「我師兄說,他不願意再牽扯前塵往事了。」
樂無雙臉上的笑意迅速褪去,喃喃道:「他果然……變了許多。也是,現在活得那麼舒服,誰願意管那些枉死的族人!」
雲渦忙轉移視線,不願讓樂無雙看出端倪。樂無雙也不再糾纏,洩憤似地砍斷了三根竹子,就御雲而去。
「姐姐,你為何騙她呀?」袖中的白小童子懵懂地問。
雲渦嘆氣,道:「她和師兄都揹負著血海深仇,若是相認,很容易就結伴去報仇。倒不如不認,那些慘烈的往事也就不會被提及。」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雖然雲渦總是不滿自己只有一年記憶的怪病,可是有時候想一想,過得精細未必就是一樁好事。記著那麼多的仇恨,那麼多痛楚,必然活得壓抑,還不如只想著眼下的清風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