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段府,門樓果然是朱門石獅,氣派得很。看門小廝聽聞是月錦姑娘來了,忙開門,熱情地往裡讓。
月錦下了車,讓雲渦跟在自己身後,施施然進了院子。段府不大,但處處顯出華貴來。雲渦一路掐算,並沒有算出什麼異常。
「月錦姑娘,段公子就在裡面。」段府的下人將兩人領到一處雅緻小樓前,恭恭敬敬地道。
月錦急不可耐地走進去,卻想起了什麼,回頭對雲渦展開一個感激的笑容:「玉梭妹妹,謝謝你。」
雲渦不好意思地道:「其實玉梭是化名,你以後喊我雲渦就行。」
月錦笑著點頭,然後走進去,輕盈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雲渦百無聊賴,坐在小樓外面的一處石凳上,望著明月發呆。
此時,月錦應該正向她的段郎傾訴剛才的可怕經歷吧?哪怕這經歷的源頭,是因為她的段郎。
世間女子,有情便痴,心心念念地要和心上人在一起。可是人生不如意常十有八九,哪有那麼多終成眷侶的佳話。
雲渦忍不住在心裡尋思,若是月錦非要和段郎在一起,那她是棒打鴛鴦呢,還是成全呢?
棒打鴛鴦,她不忍;可若是成全,她就修不成仙身了。
雲渦正在苦惱,忽聽小樓裡發出一聲男子的驚叫,接著有人喊:「來人——月錦……」
餘下的話生生梗在喉嚨裡,帶著無限的恐懼與驚愕。雲渦悚然,從石凳上躍起,向小樓裡衝了進去。推開一扇門,她看到一名三十多歲的公子坐在地上,正在大喘著粗氣,彷彿見到了什麼可怕至極的事物。
看來他就是段公子了。
此時這位段公子,竟然是連驚叫都喊不出了,只舉起顫巍巍的一根手指,向虛空的前方指著。
屋中並無異常,擺著書案和文房四寶,後面是一副山水屏風。長頸的蓮花紗燈將一道人影映照得投在屏風上,瘦長的一縷,很像是月錦。
「月錦?」雲渦心中疑惑,向屏風後走去。短短的一會兒功夫,月錦總不會遭到什麼意外才是。
可是當她看清了屏風後的情形後,才明白為何段公子會恐懼到差點癲狂。
月錦站在屏風後,似乎是想把沾血的外罩脫下來。可是她的四肢都僵在半空,永遠都不能動了。
她,居然變成了一根人形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