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垂頭看她,瘦小的身板微微顫抖,像是風吹雨打裡的美人蕉,沒來由生出一股弱憐氣質。但這份孱弱,這份神傷,沒有一分是為了他。
他氣悶,強行忍住,面上維持運籌帷幄的恬淡自如:「你可別忘了,桃花靈魔曾殺了白芍,偷了你的仙情決,在泥魚鎮為非作歹,還吸走了那幾個修士的道行!這麼多惡事,都不夠你殺他?」
「夠了。」雲渦苦笑。
「那就去!」蓐收冷冷地道,「他是魔!你別忘了這個。」
他是魔,就該被殺。
雲渦有些迷茫,但隨即堅定心志。
她握緊傲來劍,縱身飛到那個圓形神障前。桃花靈魔見她提劍飛昇,似乎已是猜到她作何打算了,停了手中的霹靂攻擊,只靜靜地看著她。
黃金面具上的表情依舊不起波瀾,而面具後的那張臉上,是有不屑,是有悲切,還是有怨懟?
或者還有嘲諷。
嘲諷她有骨氣刺景宸一次,卻沒有骨氣刺他第二次。
景宸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她,她卻傷了他一次,就再也下不去手。哪怕,他是桃花靈魔。
雲渦咬牙,舉劍便刺。說來也奇怪,桃花靈魔怎麼都攻不破的神障,卻對傲來劍沒有阻攔。只見劍光似水,嗖然飛穿過桃花靈魔的心口,那傲來劍已經入了他的身軀三寸來長。
桃花靈魔並未躲避,低頭看劍,黃金面具後發出古怪的笑聲:「原來,你當真捨得。」
「你是魔!」雲渦崩潰大喊,似乎是回答他,也似乎是堅定自己的立場。
她無法容忍自己曾經有那樣不堪的過去,居然站在魔族的一邊,和整個仙界對抗!
那不是她!
這一次,她只是雲渦!
不管那些回憶碎片,夢境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容許自己和魔族沾染上任何關係。殺了桃花靈魔,就是證明!
雲渦猛然拔劍,劍上鮮血淋漓而下,桃花靈魔應聲而倒。他躺在神障裡,墨髮鋪散在白衣上。血如杜鵑,發似墨染,衣白勝雪,對比是那樣鮮明,也瞬間刻在她的心裡。
她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這樣的場景了。
雲渦倉惶回頭,飛回蓐收的身邊,喃喃地道:「你說的,我已經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