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前世反抗天庭,保護魔心,不就是堅信魔族中誕生的新神是上天註定的嗎?
「雲渦,你肯定會眼睜睜地看著新神取代蓐收。可是,我不會。」花薛轉目,深情款款地望著蓐收,「我管他新神是善還是惡呢,都殺了!天下與我何干,我只要你活著!」
蓐收抬起眼睛,認真地看著花薛。那目光就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女子。
雲渦也想說出同樣的話,但有些東西如鯁在喉,她怎麼都說不出一個字。
為什麼?
「天色不早,該休息了。」蓐收收起閃電,一把推開花薛,將雲渦的手緊緊攥住。他冷冷地看著花薛:「你喜歡這裡,就在這裡吧。我去對面的隔間。」
說著,他便大踏步走了出去,同時在身後設下一道仙障。花薛想追出來,無奈被仙障所擋,氣得直跺腳。
蓐收走到對面的隔間,一抬手,鵝黃色紗帳便層層疊疊地垂下。這間是副間,沒有剛才那間敞闊,不過倒也頗精緻。
夜色如墨,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雲渦搓著手,半晌才記起去掌燈。她喚出夜明珠,將珠子升到房梁下方,才道:「蓐收。」
蓐收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讓雲渦有些發慌。
「雲渦,」他問,「新舊更替,這是上古就遵循的法則。假如新神註定會善待天下,你是不是……」
——會看著我死?
這是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雲渦呆住了,猛然慌亂地搖頭。她心中劇痛,一把抱住他的雙臂:「蓐收,你怎麼會以為我會這樣做?我不會,不會!」
她明白,花薛的話還是影響了他們,氣得直流眼淚。蓐收抱著她坐到床上,吻著她的眼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會。」
雲渦還是止不住眼淚。她想起了躺在梅花樹下渾身是血的白虎,想起了蓐收變成石頭的手臂,心裡慌作一團。
不知道下一次發作會是什麼時候,如果正好跟蛇魔族對決的時候發作,豈不是完了?
「不行,絕對不能再引起仙魔大戰。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相信我……」雲渦慌不擇言,也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
蓐收不由得就有些心疼,將她摟在懷裡,安慰道:「雲渦,別想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他躺到床上,從後面摟住她,一下下地撫摸著她的秀髮。雲渦終於平靜下來,睜著眼看烏沉沉的窗戶紙。
終於,宮室裡徹底平靜下來,一絲聲音也沒有,只有宮苑裡的青竹漏滴的聲音,遙遙傳來。
雲渦不知道身後的蓐收有沒有睡著,她不敢翻過身,只是因為害怕看到一雙失望的眼睛。
靜默中,她下定了決心,定要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