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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填埋場汙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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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齊江大學研究生宿舍,林寒江的住處。耿正來電話說:「晚上你別出去跑步了,在屋子裡等著,我介紹一位朋友給你認識。」

林寒江調侃他:「是誰啊?是你的狐朋狗友,還是你天天掛在嘴上胡吹的女朋友?」

耿正笑罵:「你少動歪心眼兒,有女朋友也不能介紹給你認識,我替小雪看著你呢。你只要有一絲邪念,我就去小雪那裡舉報你!至於是誰,見了面你就知道了。」

七點多鐘,耿正帶著一個風度翩翩、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了林寒江的宿舍。

林寒江和這個氣度非凡的男人握手,總感覺似曾相識,卻記不起名字來。耿正在旁邊提醒林寒江:「好好想一想,咱倆讀書時最佩服的人是誰?你那時候在寢室裡,把臭腳丫子支在我床上,說‘大丈夫當若是也’的人是誰!」

林寒江眼睛一亮,驚喜地叫道:「錢起!錢起學長?」

那個叫錢起的男人哈哈大笑,說:「我的學弟裡走仕途的沒有幾個,數你進步最快。耿正經常在我耳邊提起你,說你到齊江市來任副市長了,我想盡一下地主之誼。耿正說你白天沒時間,我倆只好晚上來堵你了。」

林寒江一臉慚愧,握著錢起的手說:「和學長比起來,我只能算是沒給咱們母校丟臉,學長才是母校的驕傲。我不知道學長也在齊江,否則早就應該登門拜訪的。」

錢起與林、耿二人是同一所學校畢業,年長他們十歲左右,林耿二人讀書時最崇拜的偶像就是錢起。錢起大學沒畢業就已經創辦青峰公司,是他們那一代校園學子的偶像;到三十五歲時,他已經是齊江首富,青峰公司已經擴充套件為一個數百億資產的大型集團;過了五十歲,青峰集團已經進入全國民營企業500強,他把公司總部從齊江移到上海,成功掛牌上市,錢起也成為名噪一時的商界傳奇人物。

耿正插話道:「學長本來要找一個好地方為你接風,我說這傢伙身在仕途,謹慎得很,莫不如我們拎著吃的打上門來吧。」耿正亮出帶來的袋子,催促林寒江,「還愣著幹啥,在你的狗窩裡給挪個地方吧!」林寒江趕緊把桌子上的資料扔到床上去,幫著耿正把帶來的吃的喝的擺上桌子。

三人把酒言歡,酒喝得飛快。林寒江藉著酒意,問錢起一個問題:「學長,我有一個問題,讀書的時候我就很好奇,結果一晃眼二十多年過去了,我也沒找到機會當面問你,不知道今天是否可以得到你的解答?」

錢起和耿正都有些好奇是什麼事,錢起端起酒杯和林寒江碰杯,說:「你儘管問吧,包括我自己賬號上的存款幾位數,外邊有幾面彩旗不倒,我絕不隱瞞!」

林寒江哈哈大笑,說:「這些事我才不關心,我就想問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唐朝詩人錢起,就是那個‘大曆十才子’之一的錢起,不但名字一樣,連青峰集團的名字,也是從錢起詩作《省試湘靈鼓瑟》的典故化來的吧?」

錢起一愣,滿臉驚訝的表情,他把酒杯斟滿了,一口乾掉,說:「師弟,都說你是環境經濟學的專家,沒想到你的唐詩造詣也很深啊!你說對了,我的名字、集團的名字都是從錢起和他的詩作裡化來的。這些年我接觸過的政府官員成百上千,猜對我這個秘密的你是第一人!來,我再敬你一杯!」

原來錢起讀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唐朝「大曆十才子」錢起的作品,到了痴迷的程度,為此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錢起」,創辦的公司也從錢起的作品裡取名。錢起酒興高漲,當場為兩個學弟朗誦唐朝詩人錢起的《省試湘靈鼓瑟》:

善鼓雲和瑟,常聞帝子靈。

馮夷空自舞,楚客不堪聽。

苦調悽金石,清音入杳冥。

蒼梧來怨慕,白芷動芳馨。

流水傳瀟浦,悲風過洞庭。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錢起的聲音渾厚純正,中氣十足,把這首應試佳作的心境和韻味拿捏得極準,尤其「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兩句,錢起反覆吟誦數遍,看來是對這兩句尤其偏愛,他的青峰集團就是從這兩句詩中取名的。雖然在斗室之中,錢起的吟誦似有繞樑之音,讓林、耿二人眼前不禁浮現一幅江流千里、青峰疊嶂的山水畫面。耿正眼前浮現的是大江奔流東去、青山起伏依舊的悠遠,林寒江眼前浮現的是孤帆碧空曲終人散、天下盛宴難免離別的蒼涼。

林寒江和耿正一起鼓掌,三人一飲而盡,酒酣胸膽,耿正帶來的一瓶白酒已經見底了。原來,錢起從新聞媒體上看到生態環境督察組批評齊江生態環境問題的報道,特意從上海返回齊江市,決心為自己的家鄉改善生態環境貢獻一分力量。青峰集團在齊江鋼鐵公司中擁有15%的股份,齊江鋼鐵由於經營不善,又因為緊鄰江畔,工業廢水對齊江汙染嚴重,和沿江的化工產業園、水泥廠等企業一起被環保督察組點名督辦。錢起準備藉機會收購齊江鋼鐵股份,成為第一大股東,然後與他旗下的青峰鋼鐵合併,關停原來的齊江鋼鐵公司。

林寒江上任以後,除了夜市遷址、垃圾場建設等工作,沿江企業的汙染問題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錢起的併購思路等於給林寒江送來一把鑰匙,為林寒江解開了心中最大的難題,就是沿江汙染企業的轉制和整治問題,林寒江這些天一直為這個問題苦苦思索。錢起的併購方案如果得以實現,國家環保督察組督辦問題中最難的一個案子就會迎刃而解。

聽了錢起的介紹,林寒江備感興奮:「學長是給我送治頭疼的靈丹妙藥來了,這是給齊江市治理汙染大業雪中送炭啊!」

高興萬分的林寒江跑下樓,敲開便利店的門買來三瓶北京二鍋頭,三人一直喝到凌晨。錢起的酒量甚豪,這麼多白酒下肚絲毫不見醉意。耿正已經醉得伏桌酣睡,而林寒江則舌頭打卷地給小雪打電話:「親愛的老婆,你猜……猜一下,我今天遇見誰了?」

小雪睡夢之中被吵醒,一聽就知道林寒江喝多了,有些生氣:「這都幾點了你還在喝酒?你那些狐朋狗友我都認識,除了長髮老怪,還能有誰?」

林寒江被妻子呵斥得一臉囧相,錢起在旁邊哈哈大笑,湊過來朗聲說:「我是寒江學弟的狐朋狗友,也是他的學長。我聽說寒江學弟連省委書記都敢?,卻從來不敢?自己的夫人。弟妹,你若到齊江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伉儷!」

電話那端的小雪沒想到還有外人在場,有些不好意思,叮囑林寒江少喝點酒,就匆匆掛了電話。

錢起站起身對林寒江說:「夫人命令不可不聽,我明天上午,不,應該是今天上午還要飛南方,等我回來,我們師兄弟三人再把酒言歡。」林寒江掙扎著要送錢起,腳下卻發軟,一下子坐到床上。

趙馳轉給林寒江的那封信,是一個署名「張小志」的警察舉報鳳山縣金礦違規填埋的問題。趙馳作為張小志的上級領導,手裡有他的舉報信件可以理解,但是這種涉及環保問題的舉報信趙馳完全可以轉給督察組或者相關部門,為什麼要轉給自己呢?林寒江百思不得其解。林寒江問郝仁敬是否知道張小志這個人,郝仁敬說張小志是一名基層警察,十分熱心環保公益活動,經常利用閒暇時間去各地尋找環保問題,然後反饋給相關部門,去年還被評為「齊江市十大環保志願者」,在環保志願者圈子裡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他發現的環保方面的問題,為什麼要報給公安局的領導呢?他身為警察,不應該弄不清這個職責吧?」

郝仁敬也納悶,說:「以前評選環保志願者的時候,咱們局裡也瞭解了一下張小志的經歷,據說他本是市公安局刑警隊的,但是因為工作中犯了錯誤,幾乎被扒皮,後來就給發配到了下面的縣城派出所。他這麼做,是不是在領導面前邀功表現呢?」

林寒江沉吟半天,說:「這個張小志挺有個性,有機會一定要認識認識他。」

第二天,林寒江在市政府走廊裡遇見行色匆匆的趙馳,問他:「趙副市長,那封信……」

趙馳哈哈一笑,說:「是我的一個部下閒逛時發現的環保問題,也不知真假,他稀裡糊塗竟然把問題反映到我這裡。我想幸好沒有把信送給生態環境督察組,否則我們齊江又得出亂子,所以我就轉給你,你看著處理吧。」趙馳熱情地拍拍林寒江的肩膀,轉身走了。

趙馳突如其來的親近姿態,讓林寒江有些納悶,這個人一邊幹出拖車警告他的匪氣舉動,一邊又幫他壓下舉報的問題,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耿正在齊江市被稱為「環保詩人」,他不僅是環保學者,還兼任了齊江市環保協會的常務副會長職務,經常帶頭組織一些環保公益活動,是齊江市的環保名人。耿正這些年醉心於公益事業和詩詞音律,在專業領域上有點吃老本,否則王清源校長也不能見他一次批評他一次。

鳳山縣金礦礦渣違規填埋、致使村民水源被汙染的案件被督察組點名以後,鳳山縣政府向齊江市遞交了一整套環評報告和整改措施,向上級保證在規定期限內完成礦渣填埋處置,不存在汙染水源問題,並請來專業機構進行環保測評。但是當地村民對鳳山縣政府的解釋並不認可,除了兩次集體進京上訪之外,還在省市持續上訪,省委巡視組、掃黑除惡工作組都接待過村民的集體上訪。

林寒江向鳳山縣瞭解情況,得到的答覆和鳳山縣政府的說辭完全是一個模板。林寒江有些不託底,於是想委託耿正以環保協會的名義私下去調查一番。他給耿正打了個電話:「你們環保協會也改變一下活動方式吧,別老是天天宣傳、講課什麼的,不解決實際問題。你們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去做一個調查研究?」

耿正在電話裡擺足了架子:「副市長大人求我,我的出場費很高的哦!」

「一瓶酒,四個小菜,你也就值這個價了!」

耿正叫起屈來:「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啊,能不能加兩個海鮮?」

林寒江不願意再和他磨牙,直截了當地說:「鳳山金礦礦渣填埋的事,有沒有興趣?」

耿正在電話裡想了一下:「好吧,這個地方值得我出馬。」林寒江的電話已經撂了,耿正還在磨嘰,「說好了啊,事成之後你得請喝酒,喝你一頓酒太難了……」

耿正利用週末休息時間,帶領他的兩個愛徒、環境專業研究生李雲城和田小小去鳳山縣調查金礦汙染的情況。

李雲城和田小小從高中時代就是一對戀人,後來一起考入齊江大學的環境學院,在導師耿正的引領下,雙雙成為齊江市環保協會的骨幹志願者,協會的很多公益活動都是由這對戀人策劃組織的。

耿正三人開車來到鳳山縣北嶺村,就是金礦礦渣填埋的村子。村子坐落在兩座大山中間,一條無名的小河從村子中央蜿蜒而過,在幾十公里外注入齊江。看到這個地形,耿正立刻皺起了眉頭,因為礦渣填埋的位置距離河流和村落太近了。三個人悄悄接近填埋場附近的山坡,看到有幾個工人和一輛挖土機正在施工,耿正讓李雲城偷偷去近處拍點照片,觀察一下覆土厚度和填埋池的設計施工等情況,他和田小小則去下游的河裡採集水樣,回去化驗一下資料,然後寫一篇分析報告給林寒江。

耿正說:「憑我的經驗,這個填埋場十有八九藏著貓膩!」

耿正和田小小取完水樣,去村子裡找村民詢問情況。問了幾戶村民,都對這個礦渣填埋場罵不絕口。一些村民把耿正當成微服私訪的領導,爭相向耿正舉報填埋場的施工單位簡直就是黑社會,他們對村民謾罵威脅,村民多次堵住村路,不讓裝礦渣的卡車通過,施工單位和村民們多次發生衝突。有村民告訴耿正,金礦原來並不在北嶺村,是因為原來的填埋地裝不下了,縣裡領導隨手一指就在這裡又建了一個填埋場,壓根沒有徵求村民的意見;還有村民說縣裡為這個填埋場撥付了一筆補償款,但是到現在村民們連一分錢的影子也沒見到。

耿正和田小小聽說施工單位這麼跋扈,不禁為李雲城擔憂起來。田小小正要上山去找李雲城,填埋場那邊就傳來一陣吵罵聲。

耿正和田小小剛跑到村頭,就看見李雲城被幾個填埋場工人推搡著走過來。耿正低聲對田小小說:「快把水樣藏起來,看來惹禍了!」他掏出電話給林寒江打電話:「我們在北嶺村遇到麻煩了,快過來救我!」

耿正只說了一句話,電話就被搶走了。原來李雲城在填埋池拍照片時被對方發現,工人來搶他的手機,發生了爭執。

好在村民們人多勢眾,把耿正和田小小掩護起來,與扣住李雲城的那些工人形成對峙,雙方在村頭吵得天翻地覆。施工單位一個戴紅色安全帽的小工頭躲在人群后面打了一通電話,滿臉得意地走過來,對著村民們大喊:「我們所有的手續都齊全,你們這是阻礙我們正常施工,我們田老闆已經報警了,你們等著挨抓吧!」

「你們是賊喊捉賊!警察都和你們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憤怒地大喊道。

耿正有些好奇,偷摸問身邊的村民:「老爺子怎麼連警察也罵?」村民向他訴苦,原來前幾次雙方爭執時,派出所的警察也都出警了,但是因為施工單位手續齊全,只能把堵路的村民訓誡一番,有一次甚至把帶頭的村民帶回派出所做筆錄。警察的偏袒行為更加劇了村民們的抵制,施工單位也變得更加有恃無恐了。

果不其然,一輛警車呼嘯而來,跳下幾名警察,把雙方隔離開來。帶隊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圓臉警察,他把耿正等三人叫到一邊問話:「你們是哪裡的?為什麼到施工工地偷拍?」

耿正看著這個警察,覺得似曾相識,卻叫不出對方的名字。耿正把自己的工作證遞給圓臉警察,換來的是一臉的嘲笑:「耿教授,我認識你,齊江市的環保名人嘛!你一個大學教授,不好好上課,跑這裡搗什麼亂?」

「搗亂?你憑什麼說我們是搗亂?」田小小火氣上衝直?回去,「你問了事情經過嗎,就說我們搗亂?證據在哪裡?他們也是當事人為什麼不問?村裡的大爺大娘都是證人為什麼不問?」田小小一頓連珠炮似的反問,把警察噎得直翻白眼。

警察把工作證還給耿正,衝著杏眼圓睜的田小小「嘿嘿」一樂:「小姑娘,你別發那麼大脾氣,萬一被髮到抖音上,你可就是網紅了!」耿正聽出警察的話裡有話,回頭一看,那個戴紅色安全帽的小工頭正在偷拍他們,耿正和李雲城對他怒目而視,小工頭訕訕地躲開了。

「我要是網紅,你就是一個是非不分的黑警察。」田小小還在硬?圓臉警察。

圓臉警察見偷拍的人退開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問三人:「你們不過是老師和學生,能解決這個問題嗎?還是趕緊回去吧。」

耿正一臉倔強:「我和我學生的手機都被搶走了,這是搶劫!我們是代表齊江市環保協會來的,不弄清楚問題不會回去的。這個問題我解決不了,自然會有解決的人過來!」耿正相信,林寒江肯定會來的。

圓臉警察變得和善了些,說:「村民和施工方爭執五六回了,縣裡和鎮裡也多次召開協調會,最後責成派出所保護施工單位正常施工,我們也是奉命而為。這件事,我建議你們還是去找能管事的部門吧。」圓臉警察看起來並不像是田小小說的黑警察,似乎有些難以說出口的無奈。

李雲城指著山坡上的填埋場,義憤填膺道:「金礦礦渣填埋場放在那裡,稍微有點良心的人都知道,颳風會造成粉末汙染,下雨會造成河流汙染,你們還保護他們正常施工?」

圓臉警察看著李雲城,冷靜地說:「小夥子,你將來有一天肯定會懂得,良心有時候不能代替飯碗。」

田小小和李雲城還要和圓臉警察理論,耿正攔住了他倆,他也看出了圓臉警察的無奈。

北嶺村支部書記老關趕過來,問清了緣由,在各方之間打圓場。老關從工人那裡把耿正和李雲城的手機要回來還給他們,又讓小工頭轉告田老闆不要惹是生非。小工頭沒再說啥,帶著工人回填埋場繼續幹活了。

那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對村支書老關似乎也痛恨不已,用柺棍指著老關和圓臉警察罵:「姓關的,你是一個吃裡爬外的漢奸!姓張的,你是一個助紂為虐的走狗!」姓張的警察並不生氣,和老關一起把圍觀的群眾都勸散了。

林寒江帶著周成功趕到北嶺村時,鬧鬨鬨的人群已經散去,只剩下耿正三人在村頭等他們。林寒江看著填埋場的地理位置,眉頭和耿正一樣皺了起來。五個人繞著填埋場前前後後走了好幾圈,又沿著河流回到村頭的小橋邊。林寒江看著填埋場,沉思許久,最後長嘆一聲道:「長興垃圾處理廠案子的名單還在我的桌子上,今天看這情形恐怕又要增加一份名單了!」

李雲城和田小小不太明白這副市長話裡的意思,耿正和周成功卻能理解林寒江的壓力。

耿正試圖勸說林寒江:「你初來乍到齊江,這三把火別燒太猛了,得罪人多了,終究不是好事。他們現在息事寧人,我們也沒什麼損失,要不回市裡再研究一下?」

林寒江轉頭問周成功:「老周,你什麼意見?」

周成功憋了半天,吐出五個字:「對事,不對人。」

林寒江苦笑道:「既然是毒癤子,早晚都要破,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擠破它!」

林寒江下定決心,撥通了電話。

北嶺村,礦渣填埋場。

林寒江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山坡下魚貫而來的幾輛轎車揚起的塵土。灰色的塵土就像一條盤旋而來的灰色巨蟒,向林寒江等人逼迫過來。

鳳山縣分管生態環境的副縣長張鎮和生態環境分局的女局長王玉芝,聽說新來的副市長林寒江突然出現在北嶺村礦渣填埋場,心裡不免有些打鼓,趕緊帶著幾個部下驅車趕來。

看到縣裡領導來了,填埋場工地的工人們聚攏過來,散去的村民們也三三兩兩走上山坡,那輛警車也載著姓張的警察等人駛了回來。人人都在猜測,填埋場今天要發生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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