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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樂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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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森川少爺,夏承司叫我現在去公司,我在這裡下車就好。」

「沒事,我送你過去。」森川光往前探了一些,「送她到盛夏集團。」

「真對不起,看他這樣,年末我應該是不會有假期的了。」裴詩有些氣餒。

「沒事,我們可以只去一個週末,就是坐飛機會比較辛苦。不過你還是先聽聽杜費其他曲子再決定吧,我家裡有一張他的cd,過幾天借給你。」

「好啊,你已經搬家了?」

「嗯,要過來看看麼?」

「當然要!」

森川光的溫柔和禮貌,讓裴詩和夏承司對話時徹底暴躁了。

她在盛夏集團前面下車,卻剛好在旋轉門前和夏承司彥玲等人會面。夏承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階梯下方的黑色房車,但什麼也沒說,就只讓彥玲和其他人在門口等候,和她進入電梯。

週末的下午和夏承司單獨乘坐電梯已經夠奇怪了,長時間的沉默更讓裴詩有些不自在。看著樓層數字一次次往上跳,裴詩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道:

「是有工作要做麼?」

這時電梯門開啟,夏承司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不是做,是重做。」

「重做?」

一路小跑追進他的辦公室,他把一疊厚厚的檔案扔到桌面上:「這個合同修得很糟糕,重做。」

「知道了,我會重新修一遍。」裴詩平靜地接過檔案,「還有什麼工作要交代麼?」

夏承司翻了翻其他檔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說:「我記得你說過,你丈夫在柯氏集團的市場部工作。」

「是的。」

「柯氏沒人開mercedes的黑色商務車。」

裴詩有些怔忪。有好一會兒,她都以為自己是理解出了問題——夏承司從來沒有跟她討論過非公事的問題。

「……送我來的人不是我的丈夫。」

夏承司依然在看著檔案,不時還拿著筆在上面修改:「裴秘書,你的私人生活我無權干涉。但你最好別讓亂七八糟的事影響工作。我們有合約,我不會解僱你,但你別忘記,盛夏的職位不止執行董事秘書一個。」

什麼叫亂七八糟的事?

森川光和她聽一場音樂會怎麼亂七八糟了?還是說男人只要一看見女人從名貴的車裡下來,就一定會聯想到亂七八糟的事?

裴詩握緊手中的檔案,心裡有氣但又不好發作:「您是我的上司,如果覺得我不合適,可以隨時直接降我的職。不需要和我商量,也不需要從我的私人生活上關心矯正我。工作方面的問題,我會注意的。」

這一下,辦公室裡的氣氛更尷尬了。夏承司翻了一頁檔案,在上面寫了一些批註,冷冷地說:

「你可以走了。」

裴詩心裡很不愉快,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辦公室。

她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電梯門後,夏承司看著檔案出神了一陣,忽然把筆扔到桌子上,拿起電話撥通了特助的號碼:「彥玲,晚上餐廳的訂位幫我取消掉。你們回去吧。」

「好的。不過少董,司機要留下來嗎?」

「不用。」

夏承司結束通話電話,揉了揉太陽穴,開啟空蕩蕩公司裡的燈,然後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把抽屜裡的一疊檔案拿了出來。

*********

全國音樂大賽初賽的結果很快公佈了,裴曲和韓悅悅毫無懸念地通過了比賽。複賽的時間剛一下來,夏承逸的生日也跟著到來。

夜。

夏氏莊園。

億萬顆星球在恆星光芒的照耀下,變成了漫漫宇宙中閃爍的塵埃,在無邊的夜空上動人地連成了一片銀色的長河,輝映著莊園泳池附近的宴會現場。

儘管溫度降低沒人游泳,院子裡充滿熱帶風情的蓬萊蕉也都凋零了,但夏承逸還是令人把所有池底的燈都開啟,修建別緻的泳池更是因此波光粼粼,把整個宴會現場一半照成金色,一半照成藍色。穿著各式各樣晚禮服的女子們都聚在一起,討論著今年究竟是流行斑馬紋還是復古長裙,是選擇紅金配的明豔還是紅藍配的青春,是嫁給真愛自己的普通上班族還是家境對等的花花公子。

莊園裡都是穿著修身長裙的明豔女子,站在泳池角落裡的裴詩反倒顯得十分不一樣。她化著深黑的眼妝,頭髮抓亂了盤在腦後,身穿黑色長褲和黑色雙排扣窄肩馬甲,裡面的襯衫領口翻起,袖子挽到手肘,一手拿著五線譜,一手插進褲兜,大排銀色手鐲漏在外面。這樣的打扮讓她顯得高挑又冷漠,卻意外地有一種相當吸引人的中性魅力。

偶爾有年輕女孩路過,花痴地說「你好漂亮啊」,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泳池中央的圓臺。

在那裡等候的,是一個男大提琴手和三個女小提琴手。

當時,夏娜在音樂廳那一句「現在的你,不過是在嫉妒我而已」點醒了裴詩。

——丹麥作曲家雅科比蓋德的《嫉妒》!

1925年,他為一部無聲電影寫了這一首探戈,從此一曲成名。這首曲子不僅滿足了夏承逸一切挑剔的要求,即華麗又宏偉,即歡快又悲壯,甚至還有一種彷彿血紅薔薇逐漸勝放的豔麗妖嬈感。

她曾去音樂廳聽過這首曲子的交響樂版,也曾和裴曲兩個人單獨合奏過,但前者需要大型管絃樂隊條件不足,後者只有鋼琴小提琴配合音色略顯單薄,滄桑感又蓋過了宏偉感。

因此,她最後想出了這種四人組合。

兩個小提琴手穿著蜜色的長裙,另一個穿著拉丁舞式的斜邊紅裙。

穿斜邊紅裙的自然就是韓悅悅,她一向最喜歡這種濃烈風格的曲子。一切準備就緒後,她立刻就往前走了一步,展開了一段小提琴獨奏。

這段獨奏經過裴詩一些細小的修改,著重強調每個轉折部分。瞬間,悠揚的音樂有了一種時光被撕碎的悲壯感。

原本樂隊的作用只是演奏培養氣氛,客人們只需要聽著曲子自顧開心就可以,但這幾個簡短的音節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獨奏結束後有幾秒的停頓。

人們還未從之前悲壯的氣氛中走出來,三個小提琴手和大提琴手同時開始演奏《嫉妒》的高潮部分。大提琴手維持低音的穩定部分,三個小提琴手輪流演奏高音,有了之前略顯憂傷的獨奏,正式展開的音樂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宏大與奢華。

不僅音樂動聽,韓悅悅那一身紅色拉丁裙也充滿了探戈的風味,讓在場不少人都隨著音樂微微搖晃起身子。

泳池旁邊人最多的地方,夏承逸驚訝得睜大了眼。

「哥,我不過隨便說來刁難你,結果你還真找到了這種樂隊……現在我相信了,這世上還真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不過讓人做事,和我沒什麼關係。」夏承司喝了一口酒。

泳池的角落。

裴詩拿著捲起的曲譜,隨著音樂打著節拍,朝韓悅悅露出肯定的眼神。她對音樂一向挑剔,儘管大家反應都很好,但她還是沒法給這臨時組建的樂隊打高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夏家聚集在一起的三個公子,還是不能理解這三個人明明是兄弟,怎麼差別會這麼大。夏承傑一身保守的藏藍色西裝,領帶系得中規中矩彷彿馬上要去坐班;夏承逸頭髮抓得新潮又凌亂,戴著長墜子項鍊,本來長得就特別秀氣居然還繫著豹紋圍脖……現在的男孩子果然越來越臭美了。

當然,最英俊的還是夏承司。

他穿了一身純黑的西裝,披著一件ponyskin的黑色外衣,黑色白頭的皮鞋剛好襯托袖口領口露出的白色襯衫。端著紅酒杯子和別人交流的時候,他的目光和裴詩對上了,卻懶得連脖子都沒動一下,而是斜四十五度角轉了轉視線,用一種略顯睥睨的凌厲眼神掃了她一下。

那一瞬間,裴詩真有一種看見《gqstyle》封面拍攝現場的錯覺。

但是那種驚豔感很快被怒氣取代。

這幾天夏承司沒再責備過她的工作,但兩人比以前還要機械的對話,簡直比冷戰還要讓人難受。

眼不見心不煩,裴詩轉過腦袋繼續留意樂隊的演奏。

沒想到一回頭,竟看見了不是很樂意見到的人。

夏娜穿著金色禮服提著金色手袋,嘴唇指甲都是鮮豔的大紅,大波浪捲髮充滿彈性。和她同行的是一身黑紗裙和細帶黑色高跟鞋的源莎。源莎那條裙子設計得很妙,裡面是斜邊黑裙,外面卻披著一層透明的及腳腕黑紗,走動時輕紗微擺,頓時讓冷豔的黑色透露著少女的心機。

但凡她們走過的地方,香水味迷倒一片男人。

然而,源莎竟然在宴會剛開始時腳下就有些不穩。在經過裴詩身邊時,她用微醉的語氣說道:「你哥……他喜歡我。」

夏娜瞥了一眼裴詩,視若無物地說:「源莎你醉了,跟我出去。一會兒讓他看見你這個樣子,會更討厭你。」

「他討厭我?他才不討厭我。」源莎搖搖手指頭,「他喜歡我,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沒拒絕我的吻。」

「一個吻而已,那算不了什麼。」

「誰說的,你別瞧不起你哥。他可是夏承司啊,夏二公子啊。他雖然馬上要變成窮光蛋了,但和柯澤那種渣男可不一樣,他不會玩女人的。」

夏娜頓時有些不高興了,皺眉說:「你少拿柯澤說事。男人從來不會拒絕主動的女人,何況你長得還算漂亮,現在在場的女人你隨便叫一個去給我個獻吻,我打賭他都不會拒絕。」

「是麼?我們要不要打賭?」

源莎眼神迷茫地看看四周,最終指了指裴詩:「喂,你,你去跟夏承司說,你要吻他,問他同不同意!」

裴詩沒理她。

「喂,你不是夏承司的小秘麼,我是他女朋友,這是命令啊。」她又等了一下,發現裴詩沒理自己,又繼續問道,「怎麼,要我也付錢給你才幹?」

她作勢就開始在手袋裡翻東西,夏娜有些尷尬地壓低聲音:「源莎,你別鬧了!」

源莎還是不依不撓地拿出支票簿,在上面寫了一排數字,然後在裴詩面前晃了晃:「怎麼樣?」

裴詩嘴角有漠然的微笑:「源小姐,這點錢你是在打發要飯的麼。」

「你還嫌少?」源莎把支票揉成一團扔了,又重新寫了個價,「如何,夠了吧!」

裴詩看了一眼支票,乾脆不理她了。

「好啊,夏家瞧不起我家就算了,你這小秘還敢瞧不起我?」源莎杏目圓瞪,直接在後面加了個零,「這樣你還敢嫌少嗎!」

裴詩微微笑著,用手指在那排數字後又劃了個圈。

「好!本小姐有的是錢!」源莎加好零以後,指了指夏承司的方向,「你去問他,問了不管他親沒親你,回來這支票都是你的!」

泳池另一邊。

見裴詩朝這邊走過來,夏承逸邪飛的狐狸眼眨了眨:「二哥,漂亮姐姐過來了。」

自從夏承逸喜歡上了比他年長的某個女編輯,誰在他眼裡都是漂亮姐姐。夏承司沒理他,只是繼續跟夏承傑討論公司裡的問題。

「二哥,你和秘書姐姐一直都這樣麼?」

夏承司這才搭理了小弟:「什麼意思?」

「穿衣服顏色款式都好配,平時是套裝都算了,沒想到連宴會裝都一樣啊。」夏承逸指了指某個方向,「你看,就像情侶裝一樣。」

夏承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此時,裴詩雙手插在褲兜裡,已走到他們的面前。她抬頭看向夏承司,波瀾不驚地問道:

「夏先生,我可以吻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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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1):歐仁德拉克洛瓦(eugenedelacroix1798-1863年),繼席裡柯之後法國傑出的浪漫主義畫家。有「浪漫主義的獅子」之稱。他情感豐富,知識廣博,有多方面的才能,他還擅長音樂,有較高的文學修養。

註釋(2):杜費(guillanmedufay,1400—1474),布艮第樂派代表作曲家,代表作《假使我的臉色蒼白》。他採取了定旋律連用的方式,把一段聖歌旋律放在五個樂章中,創立了法國復調世俗歌曲,尚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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