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沉香山的北麓,他也沒來過,勉強給江清韻指路:「瞧見那裡的日頭沒有,你朝著相反的方向走,找到路的話就一直往前走,讓他們送你回寧王府……」
「可是太陽會動啊……而且我走了,你怎麼辦?」江清韻問。
「我……」蕭子銘低頭瞥了眼自己的傷口,「我的傷太重,怕是走不了那麼遠了……」
江清韻撇撇嘴。
蕭子銘又看向那裡:「趁著中午日頭還亮快走吧,走快些,否則天黑要是見不到路,就危險了……」
江清韻猶豫的望向他指的路。
「往北走,有路。有路,你就能找到人。」蕭子銘又道。
江清韻提著有些破爛的裙子小心翼翼的往那裡走去。
沉香山因為靠近皇陵,又都是珍貴的沉香木,所以這附近的樹木不允許砍伐。
沉香木需要的生長空間又大,因此路除了有些崎嶇,倒不是很難走。
蕭子銘望著江清韻逐漸消失在樹林裡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知道康德郡主以後會不會記起他這麼個人呢?
應該是不會的吧。
畢竟她的眼裡只有十一皇叔。
蕭子銘又抬頭,山谷的濃霧遮住了山頂的景象,也不知道楚之墨會不會派人下來尋找他們。
樹林裡很安靜,颯颯的風聲傳來都異常安詳。這是不是就是將死之人眼中的景色?
蕭子銘的意識有些渙散,又想起當年江清韻懵懵懂懂跟他一起被關在暴室裡的模樣。
「哥哥,你吃糯米糰子嗎?」
「這個是我孃親做的,很好吃噠。」
「哥哥,我爹是寧王,很厲害噠!孃親說等爹爹打了勝仗回來就能接我回家啦!」
「皇后娘娘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裡?哥哥你不是娘娘母家的人嗎?」
……
糯米糰子軟軟甜甜,就像是她彼時嬰兒肥的臉頰。
那個傻乎乎的女孩已經出落成一個漂亮的姑娘。
江清韻,當年你救我一命,如今這條命還給你。
蕭子銘淡笑著閉上眼,驀然聽見腳步聲,又戒備的抬眼,居然看見江清韻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來。
他一愣,都出現幻覺了嗎?
然而卻是真的。
江清韻捧著一大束藥草到他身邊,歡喜的道:「我找了一大圈,才遇上變豆菜。它以前說自己可以止血,我就跟它要了些莖葉。」
她一邊說一邊把變豆菜塞進自己嘴裡,嚼著葉片含含糊糊道,「變豆菜說要這樣才能給你止血呢!你挺住,我吃東西——不對,嚼東西很快的!」
江清韻鼓囊囊的腮幫子動個不停,還在抱怨,「變豆菜可小氣了,本來只願意給我一點點葉片。這麼多都是我搶來的呢!不過我它不會死的啦,我下手的時候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