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墨眼神蔑視:「太后受傷了麼?」
蕭天華大做文章:「祖宗保佑,太后只是受了驚嚇!但你竟敢行刺太后!」
楚之墨鎮定自若:「既然太后沒受傷,又何來說本王行刺?若是本王在太后授意下射箭重演蕭小姐對康德郡主射箭一幕是行刺,那麼丞相是不是已經確認蕭小姐謀害宗親?」
蕭天華頓時傻了眼。楚之墨居然三言兩句就讓他進退兩難。
若是要治楚之墨的罪,那麼蕭貞怡肯定同罪。而楚之墨身為皇親,這件事根本不能動其根本,罰俸三個月都頂天了。而且這麼一來,反而還會將中立派的寧王推到他那一頭。
可若是不治罪,蕭天華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蕭家能有今天,固然有他多年努力的成果,卻也少不了太后的扶持。
如今楚之墨打太后的臉,相當於是打了整個丞相府乃至外戚們的臉面。
正在這個是,蕭子銘匆匆騎馬趕來:「皇上口諭!‘此事朕已明瞭,蕭貞怡誤傷康德郡主在先,重罰一百大板。此事到此為止,其餘一概不究。’」
若是寧王在軍隊處罰,那一百大板才是起步。但蕭貞怡是皇帝表姐,又是丞相千金,養尊處優十幾年的大小姐哪裡受得了一百大板。
這個處罰還算是給寧王面子,他便領旨謝恩了。
蕭貞怡卻是整個人都傻了眼,一個勁的搖頭:「不……爹爹!一百大板!我不打!我不要!」
蕭丞相也捨不得:「爹這就去找皇上求情。」
「爹,沒用的。」蕭子銘拉住他,瞥過寧王父女,最後眼神落在楚之墨身上,「我來之前已經向皇上請命,願意代舍妹領了這一百大板。皇上已經同意。」
蕭天華一愣。
蕭貞怡詫異,隨後感動哭了:「哥哥你真好……」
蕭子銘在心裡嘆了口氣。要不是他攔著,皇帝這會兒都打算讓這件家醜鬧得人盡皆知了。
一百大板與其說是給蕭貞怡的,倒不如說是用來敲打蕭丞相的。
蕭丞相心裡也有數,因為如果皇帝有心要幫他們蕭家,完全有更好的方式。
雖說蕭子銘從小練武,身子比旁人健朗一些。但舊傷未愈,一百大板下來那可也要他半條命!
蕭丞相求救性的看向太后。
太后也是面色難看,咬唇思索半天,衝他搖了搖頭。皇帝已經與她離心,這個時候要是當眾反駁皇帝的聖旨,那就相當於是徹底撕破臉了。
蕭丞相無奈。
蕭子銘又問:「是在這裡行刑,還是回去後去宗人府行刑?」
「這裡。」楚之墨回答的肯定。
「好。」蕭子銘坦然接受。
江清韻卻急了:「為什麼打你?爹爹,能不能不打他?」
「君無戲言。」寧王攔住要上前阻止蕭子銘受刑的江清韻。
江清韻不懂這些:「可他是個好人啊……他救過我,還一直在幫我……」
蕭丞相聞言大喜,連忙道:「寧王,我兒救過康德郡主!救命之恩,難不成你要恩將仇報!」
寧王臉色難看。
楚之墨冷冷問:「丞相挾恩?」
「臣不敢!但……子銘的確救過康德郡主!」他見清河王和寧王都是塊硬骨頭,打算從江清韻這裡下手,「郡主,子銘當初在沉香山上救你的傷可還沒好啊!」
「施恩莫圖報,圖報莫施恩。」楚之墨冷冷提醒,又示意侍衛將刑具拿來。
江清韻看著那長板凳和比手掌還厚的大板子,從心底裡打了個寒顫,甩開寧王的手跑到蕭子銘面前,如同老母雞護崽一樣伸開雙臂將蕭子銘護在身後。
楚之墨驟然覺得臉有點疼,好像被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給扇了。
蕭子銘神色複雜的望著身前的丫頭,嘴角扯出一道苦笑,低聲道:「郡主,多謝,你讓開吧。」
「可是他們要打你,你又沒有犯錯!」江清韻倔強的道。
蕭貞怡生怕被她攪了,導致自己去挨板子,連忙道:「哥哥是幫我挨板子的!」
「對啊,是你犯錯的!應該打你!」江清韻說著看向楚之墨,「十一皇叔,打她吧!」
楚之墨沒有出聲。他難得幫她出口氣,這丫頭還要護著別人?
白眼狼。
他在心裡輕吐出這三個字,一個正眼都沒看她。
蕭丞相這下可得意了,康德郡主作為苦主,這會兒主動幫他們求情。到時候加上太后和自己從旁推波助瀾,這件事還不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寧王瞧著蕭丞相那小人得志的模樣,就覺得牙疼,上前將江清韻從蕭子銘身前拉了回來,低聲訓斥:「你少添亂,回來!」
「爹爹……」
「還不行刑?」楚之墨驀然出聲,富有磁性的聲音微沉,似乎還帶著三分惱意。
江清韻就站在他身旁,瞥見楚之墨凝重的神色,好奇的湊上前去在他身邊用力聞了聞。
楚之墨嫌棄的甩袖,試圖把她揮開。
然而江清韻非但沒有半點自覺後退,反而還湊的更近了,低聲嘟囔:「十一皇叔,你怎麼突然變得酸酸的?」
楚之墨的臉一下子黑了。
寧王將江清韻從他身邊提回來,江清韻一邊後退一邊還嘟囔:「怎麼跟昨晚蘸餃子吃的醋一個味?」
「行刑。」楚之墨沉聲命令,蓋過了江清韻不解的嘟囔。
蕭子銘衝江清韻露出感激的一抹笑,自己上了行刑長凳。
虛懷看得出主子不滿,主動接了打板子的活。
板子落在身上發出厚重的聲響,聽得江清韻心驚膽顫,連忙跟寧王求情:「爹爹……」
「這次放過了,下次指不定別人怎麼欺負你呢?別缺心眼!」寧王低斥。
江清韻委屈的又看向楚之墨:「十一皇叔……」
楚之墨目不斜視:「虛懷你沒吃飯麼?」
虛懷心裡一個顫顫,下手連忙又狠了些。
江清韻撇嘴:「不打了行不行……我錯了還不行麼……早知道我就不鬧了……反正又沒傷到我……」
「對!都是你的錯!害的我哥哥挨罰!」蕭貞怡惱怒的瞪著她。
江清韻委屈的嘟嘴。
蕭貞怡見她不說話,氣勢更甚,「江清韻!看看你!我哥哥上次救你受的傷還沒好呢!你還要打他!你還是人嗎!」
江清韻委委屈屈的低著頭,撅嘴:「我本來就不是人……誒喲!爹爹你幹嘛打我?」
「胡說什麼!」寧王收起手上的爆栗,「怎麼被人三言兩句就帶走了?還非要傷著你了才開心?」
江清韻捏著耳朵不敢說話。
楚之墨瞥了她一眼。
板子一道道沉穩的落在蕭子銘身上,他咬緊牙關半聲不吭,眼中似乎還帶著三分笑意。
蕭天華看的心臟直跳,眼看已經打到五十大板,他猛地上前攔住還要下板子的虛懷:「子銘你怎麼樣?怎麼樣啊?」
蕭子銘滿頭大汗,嘴唇都白了,咬牙道:「沒事……」
「子銘……」蕭丞相是真心心疼兒子,可憐巴巴的衝太后跪下。
太后瞥了眼楚之墨,見他還不願意鬆口,又想起剛剛擦著自己腦袋過去的那一箭,心裡更加不滿,冷聲道:「子銘本沒有錯,身上還有舊傷,剩下五十板子先記下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楚之墨不同意:「只怕拖著拖著就忘了。」
「忘了才最好呢。」江清韻輕輕地道,卻不料被楚之墨聽了個清清楚楚,得到十一皇叔白眼一個。
江清韻吐了吐舌頭,躲到寧王背後。
太后眼神肅殺的望過江清韻,瞥見楚之墨臉色不善,她又掩嘴輕笑:「瞧十一皇叔這嚴肅的模樣,知道的道是皇叔執法鐵面無私。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像康德郡主所言,皇叔是吃醋了呢。」
蕭貞怡聽不出太后話頭是什麼意思,不解的問:「吃什麼醋?」
太后示意她瞥了眼江清韻:「大概是吃醋子銘捨命救下康德郡主,如今康德郡主又願意為他不計前嫌吧。」
楚之墨一向蒼白病弱的臉上隱隱黑了三分。
太后又對寧王道:「寧王,我瞧康德郡主和子銘兩人也是兩情相悅,不如今日哀家就為他們指婚如何?」
被蕭丞相扶起來的蕭子銘微微一愣,不知道為何,他忽然覺得渾身的疼痛都消失了。
太后一派和事老的模樣:「往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要為這些小事斤斤計較了。」
寧王還在絞盡腦汁思索著該怎麼推卻,江清韻已經不滿的拒絕了:「我不要嫁給他,我要嫁給十一皇叔。太后,您給我和十一皇叔指婚吧!」
「不要臉!」蕭貞怡低罵。
太后臉上的笑意也慢慢冷了下去,問江清韻:「子銘有什麼不好嗎?」
江清韻搖頭:「他很好呀,可是我不嫁給他。」
「既然他很好,那你又有什麼不能嫁的?難不成丞相府大公子,還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