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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之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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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玄宅。

玄家的僕人正在緊張忙碌地為馬上就要返回英國的大小姐玄梔林準備行李。誰也沒有想到,剛剛回國來的大小姐居然這麼快就要離開。

玄家花園裡,緬梔花就要謝了。

狐猴辛巴站在樹梢上,開心地自顧自上下蹦跳著,顯出精力無限的樣子。文晴川坐在花園裡精緻的白色圓桌前,桌子上,擺著清香的水果茶和幾樣小點心。

溫暖的陽光灑進花園裡。

緬梔花樹下,垂落的鞦韆隨風輕搖,文晴川靜靜地凝望著那小巧的鞦韆,英氣逼人的面孔上,出現瞭如水一般溫柔的笑意。

……

(小字部分開始)

被月光籠罩的緬梔花樹下,小巧的鞦韆輕輕地搖晃著,八歲的玄梔林坐在鞦韆上,眨巴著晶亮的大眼睛,小臉粉嫩透明。

十一歲的文晴川站在鞦韆旁,一隻手握住鞦韆的繩索,控制著鞦韆擺動的幅度,免得梔林在鞦韆上不老實,把自己給摔下來。

「今天,克麗阿姨說,我長大以後要做小七哥的新娘呢!」

他看著小梔林笑了,稚嫩的面孔上已經有了隱隱的英氣,「那你想做我的新娘嗎?」

「當然想!」梔林歪著頭,眨巴著大眼睛很努力地想著,「新娘都好漂亮呢,有很好看的衣服穿,還能梳很好看很好看的辮子。」

她揪揪自己的短髮,有點擔心地說道:「可是我的頭髮好短啊!什麼時候才可以長那麼長呢?」

「很快的。」小晴川伸出手來摸摸梔林的頭,「等你的頭髮很長很長的時候,我就讓你坐我的新娘。」

「好啊!」小梔林開心地從鞦韆上跳下來,「小七哥不許反悔哦,打鉤鉤!」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文晴川打起了鉤鉤。

稚嫩的笑容帶著月亮的光芒,「不許說謊哦,說謊要挨千針扎的!」

「好,說謊就挨千針扎。」月光下,兩個小手指連載了一起,小晴川的笑容同樣燦爛奪目。

一切都是安靜美好的。

純白的緬梔花靜悄悄地在兩個孩子周圍落下,精巧的鞦韆下,有著童年最純真的快樂和笑聲……

(小字部分結束)

「小七哥——」

清澈歡快的聲音如同跳躍的溪水從遠處的草坪傳來,文晴川循聲看去,俊逸的面容上綻開了晴空般暖暖的笑容。

身穿純白色洋裝的玄梔林像一個可愛的精靈。她很快地跑過草坪,跑到文晴川的面前,額頭上布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怎麼跑得這麼急?」文晴川拉開椅子讓她坐下,隨手將早已為她準備好的水果茶移在梔林的面前,叮嚀了一句,「小口小口地喝哦,小心嗆到。」

「我怕你等我會急!為了早一點來,我連午飯都沒有好好吃就跑出來了呢!」玄梔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水果茶,清澈的瞳眸中帶著快樂的笑意,「我的行李已經全部都收拾好了,剛才和爸爸道別的時候,爸爸還要訓我來著!我說你的行李已經全部都收拾好了,剛才和爸爸道別的時候,爸爸還要訓我來著!我說你在這裡等我,他這才把我放出來了。」

梔林的笑容非常得意。

文晴川無可奈何地摸摸鼻子,笑容清澈,「我又成了你的擋箭牌,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害死的。」

「怎麼可能?!」玄梔林瞪他一眼,「只不過是稍稍提了你一下啦!絕對不會影響你在我爸爸心中的優秀形象的!」

文晴川伸出手來揉揉她長長的頭髮,眼眸中閃著溫柔的光芒,「後天就要走了,你通知夏笛了嗎?」

「嗯,我已經告訴了小笛姐姐。」玄梔林拿起一塊精緻的小點心很開心地吃著,「她的尚儀考試居然真的是第一名呢,我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準備進宮接受尚儀訓練了。相信她一定會成為最高尚儀的!」

「那你明天準備做什麼?」

「去緬梔花神社,」梔林伸出自己的手,在她的手心裡,躺著小小的緬梔琥珀,「我要讓媽媽看,小七哥給我的一千年的承諾。」

一千年的承諾……

文晴川微笑地看著梔林手中的緬梔琥珀,笑容和煦,「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那麼長時間的承諾啊?」

如他所料,梔林馬上急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是你說的!琥珀象徵永恆,一千年形成的琥珀,當然是一千年的承諾!」

「好,一千年的承諾!我記住了,」文晴川立刻舉手投降,俊秀的面孔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我明天陪你去神社,好不好?」

「可是你明天早上有時間嗎?」她放棄剛剛的爭執,認真地想了想,「傑生說你明天早上有活動要出席呢!」

「傻瓜,你先去,」文晴川的面容寧靜如最清澈無瑕的美玉,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將玄梔林嘴角的奶油拭去,笑容溫暖,「我明天去神社找你,你記得等我。」

「嗯!」梔林點頭,繼續吃著好吃的點心來代替她的午飯。

修長的手指拿起白色的茶壺,水果茶很快地充溢於小小的瓷杯裡,泛著清雅的香氣,文晴川把倒好的一杯水果茶放在梔林的面前。

陽光下。

他帥氣的面容就像那枚琥珀一樣透明。

傍晚。

純白色的加長型房車在馬路上行駛著,坐在後座的文晴川靜靜地看著窗外,路邊的景物在他的眼中飛快地倒退。

把梔林帶回英國,恐怕是解決當前問題的唯一辦法吧?

他早就知道,儘管屢屢相讓,星颯還是不會放過自己。十年前的那場政治鬥爭,那場以犧牲孝彰王儲(星颯父親的封號)為結果的政治鬥爭,文家和玄家都有參與。

十年前,文家的實力強大,王太后迫不得已做出讓步。十年來,王太后在政界長袖善舞,王室的力量日益強大,文家便不能再輕舉妄動。

他的父親,名義上是在國外療養,實際上是被王太后軟禁在外國,若不是有母親的庇護,父親恐怕會遭受更大的刁難。

望著窗外,文晴川眼中一片幽然。

王太后是他的外祖母,他是文家唯一的繼承人。在王室與文家之間,他擁有的是多麼矛盾的身份啊!

「文少爺!」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文晴川的思緒,坐在前座的傑生轉過頭來,對文晴川低聲說道,「宮中打來的電話。」

文晴川微微怔住,遲遲沒有任何聲音。

傑生恭敬的聲音在他的耳邊緩慢地響起:「文少爺,王太后陛下請您馬上進宮!」

寂靜的夜晚,天空中沒有一顆星星。

純白色的房車很快改變了方向,朝著市政中心的方向飛駛而去。

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無數個不好的念頭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腦海!

他以為,他可以就這樣帶著她離開!

可似乎還是……

文晴川的面色帶著微微的蒼白,那顏色就像是純白的緬梔花。他望向車窗外,車窗外的夜色已濃,所有的景物竟然在剎那間變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了。

2

第二天中午。

緬梔花神社裡,梔林一個人站在神社的臺階上,小狐猴辛巴站在她的肩頭。她朝著一層層的石階下面看去,卻沒有看到文晴川的身影。

「小七哥來得還真遲呢!」梔林一個人自言自語,她轉過身,看向了神社中間的那棵緬梔神木。

緬梔花依然茂盛,一切都如最初一般安靜而美麗。

一陣微風吹過,緬梔花如雪飄落,紛紛揚揚……

傳說,緬梔花是一種很純淨的花朵,只有最美麗純潔的靈魂才可以變成緬梔精靈,守候世人最美好的願望。

燦爛的陽光下,梔林站在樹下安靜地微笑。她靜靜地仰起頭,陽光給她娉婷的影子罩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

大片大片的緬梔花從樹上飄落,八歲的小梔林在樹下焦急地仰頭看,她不停地提醒著:「小七哥,不要掉下來哦!」

十一歲的文晴川捧著一懷的緬梔花從神木上跳下,站在梔林的面前,明朗帥氣的面孔上竟有著一絲羞澀。

「這個是給梔林的。」他把大捧的緬梔花放在梔林的懷裡,語氣有著些微的緊張,「你喜歡嗎?」

「非常喜歡,」梔林開心地笑著,散落的花瓣從她的指間飄落,她的眼中閃動著調皮的光芒,

「小七哥,我媽媽告訴我,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傳說,在緬梔花飄落的那一瞬間,對著花樹許願,那片緬梔花瓣就會變成緬梔精靈,在你的身邊保佑你……」

「真的?」小晴川看著小梔林,「你會不會又是在騙我?」

「不是,這是我媽媽說的!」她的小臉神采飛揚,眼睛笑成一輪可愛的半圓,就像一個精緻的娃娃,「我媽媽才不會說謊呢。」

「那我們也來祈禱緬梔花精靈的出現吧!梔林?」

「嗯!」

她閉上眼睛,把雙手舉到胸前祈禱,片片緬梔花落入她的頭髮裡。她的衣裙隨風飄揚,宛若花叢中最美麗的精靈。

文晴川側頭看著她,眼眸深邃剔透,閃動如星辰。

她察覺到了異樣,轉過頭,看著他,好奇地說道:「小七哥,你為什麼不許願?」

他微微一笑,溫柔在他嘴角瀰漫,「其實,我的願望只有一個,是非常非常簡單的願望呢!」

緬梔花在兩人之間緩緩飄落,落在他與她的肩頭,他靠近梔林,穿越緬梔花的距離……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梔林的額頭,彷彿緬梔花拂面般溫柔……

「梔林,讓我永遠守護你!」

……

緬梔花樹下。

梔林抬起頭,看著神木,她微微地笑了,笑容如清澈的泉水一樣在她的臉上溫柔地散開,乾淨而明亮。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細細的雨絲忽然靜靜地飄下,落在梔林的面頰上。她愣了一下,抬頭看看依然湛藍的天空,狐猴辛巴已經跑到小木屋裡躲起來了。

是太陽雨,那就應該不會下太久吧?

梔林也走到木屋的屋簷下,坐在乾淨的木板上,木屋的四角懸掛的鈴鐺隨風輕揚,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擔心地看著石階的方向,小七哥來的時候會不會被雨淋到呢?

此時此刻。

星釋王宮中宮殿,古色古香的長廊裡,星颯靜靜地站立著,他透過方形大窗看著窗外的小雨,目光幽然。

雨不是很大,天地間卻飄著淡淡的白霧。

星釋王國的雨季到了。

星颯長久地佇立著,背影挺拔孤傲。

白茫茫的水汽在天地之間充斥,安臣和宮廷護衛站在距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整個長廊裡安靜得沒有一點聲息,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

直到——

走廊裡,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聽上去極為不穩,跌跌撞撞,彷彿走路的人隨時都可能摔倒似的。

星颯緩緩地轉頭看去——

文晴川在他的對面,勉強站穩了腳步,他的面色如紙一般蒼白一片,嘴唇毫無血色,身體微微地顫抖著,幽黑的瞳眸裡閃動著的竟然是散亂空洞的光芒。

一天一夜,王太后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耳邊清晰地重複著,一天一夜,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掙扎的可能性!

他輸了!

冷風從視窗灌進!

修長的影子,斜斜地映照在長廊裡。

孤零零的……哀傷的影子,似乎影子的主人隨時都會倒下,隨時都可能如一團光芒般消散……

星颯的目光往下移動,停留在文晴川緊緊攥著的雙手上,他眼中的光芒久久凝住。

文晴川的手指,滴著鮮紅的血。

他死死地攥緊自己的手指,甚至不惜讓指甲深深地刺入手心之中,彷彿這樣就可以讓心不再痛得可以立時讓他死去。

鮮紅的血液順著文晴川的指縫間滴落……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著……

他看著星颯,星颯亦無言地看著他。

兩個人靜靜地對峙。

長廊裡一片死寂,細細的雨帶著些微的涼意,無止境地下著。

良久。

文晴川蒼白乾裂的嘴唇輕輕地顫動,他的聲音乾啞得像是一個大病中的人,語調中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會好好待她,是嗎?」

心,在這句話說出的剎那間,四分五裂!

痛苦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洞,徹底將他吞噬。從此後,即便是身體化成灰,那份痛入骨髓的悲傷也會將他的靈魂永遠地糾纏。

說這話的時候……

他已經……

失去了她啊……

星颯的目光安靜淡漠。

他看著文晴川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地走向他,安臣和其他護衛馬上跟在他的身後。

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看文晴川一眼,冷漠的目光投向了他面前長廊的盡頭。

淡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文晴川的耳朵裡。

「怎樣對待她,那是我的事!」

孤傲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步走向了長廊的另一端,清晰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寂靜的長廊裡。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文晴川似乎想要邁開腳步,雙腳卻已經麻木得不聽使喚。他一個踉蹌,居然狠狠地摔倒在長廊裡。

剛走出來的查總管緊張急促地喊了聲:「晴川少爺——」

查總管疾步走上來扶住文晴川,文晴川支撐著身體半跪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身體再也不能動彈。

他眼神茫然地抬起頭,靜靜地看向了長廊外那一片矮矮的天空,烏黑的眼瞳裡是一片空洞的悲傷。

長廊外,細雨紛飛,稀薄的霧氣在天地間無聲地蔓延著……

對不起……

梔林……

緬梔花林裡。

微涼的小雨已經停了下來,天氣轉晴,潮溼的空氣中帶著青草的香氣,被雨打落的緬梔花瓣沾滿了神社乾淨的石階。

趴在小木屋的地板上睡著的玄梔林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她揉揉眼睛坐起身來,太陽就要落山了,天邊已經出現了金色的餘暉。

好過分!小七哥居然沒有來。

梔林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看看自己手心裡的緬梔琥珀,琥珀已經被她握得溫熱。

她剛想合上手心收起琥珀,但是手卻莫名地一顫……

琥珀從她的手心裡滾落,接連滾下幾級石階。

梔林心中一驚,馬上追了過去。她心疼地拾起琥珀,認真地看了看,還好沒有摔破。就在此時,臺階的最下面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梔——林——」

那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梔林驚訝地抬起頭來,循著聲音望過去,她看到了夏笛,她站在遠遠的石階下,纖細的身影,被未消散的雨霧籠罩著。

「梔——林——」那聲音穿透了水汽,傳到梔林的耳朵裡。

笑意染上了梔林的嘴角,她朝著夏笛站立的方向,開心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

「小笛姐姐,我在這裡——」

夏笛看到了她。

「笛姐姐——」

神木前的石階上,玄梔林大聲地回應著,她孩子般快樂地揮著手,雙眸明亮有如夏夜裡璀璨的星辰。

她在笑。

在純白如雪的緬梔花瓣中如精靈一般單純快樂地笑著。

但是。

一切都已經在剎那間改變!

甚至沒有機會去想,這是為什麼……

夏笛的聲音穿透了白霧,穿透了緬梔花林裡所有美好的回憶,穿透了那原本就脆弱的幸福……

「梔——林——你——被——冊——封——為——王——妃——了——」

世界就是在那一刻沒了聲音的!

在剎那間,胸口,被徹骨的寒冷毫不留情地徹底凍結了,貫穿了……

從此後,就剩下了流著鮮血的傷口……

那是……

即便是用盡全力……

也永遠都無法癒合的傷痛……

璀璨奪目的緬梔琥珀石從她的手中墜落,落在堅硬的石階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恍若在瞬間丟失了自己的靈魂!

玄梔林呆怔地站著……

眼中,空洞的光芒散盡。耳邊,再也沒有任何聲音,死寂一片……

如雪一般的緬梔花,在她的身後,靜靜地飄落……

3

王儲將行宮禮,準王妃揭開神秘面紗!

王子大婚在即,十五歲女孩成為王妃!

王妃並非出自丹麥王室,玄氏女兒晉封王妃!

……

自從王室的新聞部發布冊封王妃的訊息以後,形形色色的報道鋪天蓋地,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瘋狂追尋王子和準王妃的一切訊息,哪怕是蛛絲馬跡都不肯放過。

於是——

一份驚世駭俗的報道橫空出世——

驚報!準王妃的真正婚約者——文晴川!

雖然這一訊息剛剛爆出,就被有關方面封鎖了。

但是,壞訊息永遠都比好訊息傳得快,一傳十,十傳百……

王子、王妃、文晴川,三人之間的關係被炒得沸沸揚揚。

直到——

王國最尊貴的王太后在接受各大媒體採訪的時候,宣佈了王子的婚期。婚期就定在半個月後,竟然近在眼前。

已經有許多的宮中尚儀進入備受關注的玄家,教導準王妃玄梔林宮中的禮儀和王妃該遵守的王室體統。

其實。

如果玄梔林認真配合的話,學習這些是非常快的。

可是——

宮中的最高尚儀張尚儀又一次環顧著空蕩無人的房間,看著那些根本就沒有被翻動過的宮廷禮儀書籍,她轉向了一旁的小尚儀,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去告訴玄大人,他的女兒又不見了。」

「是!」小尚儀轉身走了出去。

天陰沉沉的,風帶著些微的涼意,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這個時候。

玄梔林站在文宅的會客大廳裡,她穿著單薄的衣裳,瘦了好多好多,大大的眼睛分外孤清明亮,明亮得如一面晶瑩的鏡子,映照出她心底海水一般深沉的痛苦和悲傷。

嘴唇如百合花一般蒼白,已經有多久沒有吃東西,連她自己都忘了。

就只是孤零零地站著,站在空曠的大廳裡。但這卻讓她感到一絲絲的安心,這是他的家!她唯一可以寄託希望的地方啊!

「梔林……」

夏笛從偏廳裡走出來,吃驚地看著蒼白憔悴的梔林。她快步走上來,拉住梔林冰涼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梔林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夏笛,夏笛穿著宮中尚儀的服裝,面孔依舊清秀美麗。

「笛姐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王太后要我來這裡的……」夏笛有些難以啟齒,她猶豫地說道,「她讓我來這裡照顧文少爺……」

「你為什麼……要這樣解釋呢?」看著夏笛,一抹微笑在梔林嘴角慢慢地勾起,帶著些許無奈,「你以為我會不知道?王太后讓你來監視小七哥的,對不對?」

夏笛咬住嘴唇低下頭,「對不起……」

「沒關係。」梔林很淺很淺地笑,笑容透出脆弱的光芒,「小七哥不會被控制的,他會解決這些問題,他一定會有很好的辦法。」

夏笛吃驚地看著梔林。

梔林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就像窗外縹緲的雨霧,她的眼睛卻依然明亮,彷彿是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在最後的時候,綻放著全部的光芒。

金色的旋轉樓梯上,文家的老管家面色沉重地走下來,一直走到梔林的面前,低聲說道:「梔林小姐,真是對不起,晴川少爺他不在。」

窗外的雨打在翠綠的樹葉上,沙沙作響。

天地之間一片哀傷的白霧。

梔林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很寧靜,靜得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洋娃娃,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她在微笑。

「是嗎?原來他又不在啊!我來了好多次……好多次,他都……他都不在呢……」

「……」老管家沉默地低頭。

「小七哥……最近很忙呢。」梔林自言自語道,眼神一片空洞茫然,蒼白的面孔上帶著哀傷的光芒,「他不知道嗎?我一直都在找他,我……找了他那麼久,等了他……那麼久……」

「梔林……」夏笛的眼中閃動著隱隱的淚光,她難過地看著梔林,小聲地說道,「梔林,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雨下得越來越大,天地之間一片冰涼的氣息。

空蕩蕩的大廳裡。

梔林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旋轉樓梯的上方,她長久地看著,她知道他在那裡,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氣息。

她知道他在!

彷彿是用盡了最後的力量,梔林忽然向旋轉樓梯撲了過去。

她很快地跨上一級一級的臺階,拼盡最後的力氣朝上跑去。

老管家愕然地抬頭,大聲地叫道:「梔林小姐——」

夏笛慌忙跟了上去,旋轉樓梯的盡頭,正對著文晴川的書房!

一大群人跟著跑上來,卻在樓梯口驚愕地站住了。

玄梔林站在書房的門前。

書房的門緊緊地關閉著。

門板上,有著精心雕刻的純白花紋,花紋很美,那是一朵怒放的緬梔花。

他曾對她說過,他要讓自己停留過的任何地方,都有緬梔花的印痕。

他在書房裡!

梔林輕輕地微笑,她緩緩地伸出手,輕推那扇門,纖細的指尖觸到厚重的門,冰涼的觸感傳遞到她的手心。

門推不開!

她再用力去推!

很用力很用力地推!

用盡全身的力氣地推!

厚重的門被反鎖了,無論她怎樣用力,它依然橫亙在她的面前,阻擋住她的去路,毀滅她最後的希望。

梔林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房門,晶亮的眼眸中漾滿哀傷的眼淚,從她雪白的面頰上,一顆一顆地落下來。

「小七哥,你開開門,好不好?」

「……」

「是我來了,我是梔林啊!」梔林的聲音帶著哀傷的顫抖,眼中的光芒痛苦地凝結,「我就在門外,求求你開門,好不好?」

厚重大門的另一面,沒有傳出來一點點的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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