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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密遣下山傳秘笈 偶逢道友創新招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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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末已,答案已是出現眼前,只聽得「嗤」的一聲,東方亮的衣袖被截去一幅,但畢竟還是避開了,這一下東方亮也不禁暗暗吃驚,心中叫了一聲「僥倖」。想道:「要不是我自己熟悉藍玉京變化出來的這招劍法,只怕是難免受傷了。」

無色道人這一招連對方的皮肉也沒傷著,也是頗出意料之外。他搶到先手,不敢鬆懈,連忙加緊進取!

東方亮退了幾步,忽地笑道:「讓你也看我的!」倏地撥起,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儼若飛鷹加緊進攻!凌空擊下的一招,竟然也是「白鶴亮翅」。

他的「白鶴亮翅」和無色道人的「白鶴亮翅」又有不同,他是把「白鶴亮翅」融化在他的飛鷹劍法之中的。藍玉京看得出來,無色道人可就有點思疑不定了。

此時已是容不得他仔細推敲,百忙中還一招「推窗望月」,只聽得「當」的一聲,無色道人倒退兩步,青鋼劍已是損了一個小小的缺口。東方亮這一招凌空擊下,力道比他大得多。

藍玉京嚇得大叫:「東方哥……」

話猶未了,只聽得無色道人厲聲喝道:「讓你也看我的!」欺身撲進,長劍一伸,反手一削,又狠又疾!就像在夜空中閃過一道電光!東方亮大叫一聲,頭下腳上,疾躍三丈開外,接按地面之際,這才一個筋斗翻了過來。雖沒受傷,額角已是滴下黃豆般的汗珠。

後來他加以變化的這招「鶴亮翅「,雖然狠猛,但後續這一招卻不能保持連綿不斷的劍意,這就犯了太極劍法之忌了。無色道人畢竟是武當派數一數二的劍術高手,立即就抓著了這稍縱即逝的時機。不過東方亮的飛鷹劍法可以在半空中轉折迴翔,卻也還是他始料之所不及的。

藍玉京看得驚心動魄,連忙叫道:「師叔祖手下留情,他是我的朋友!」

無色愕色道:「什麼,他是你的朋友?」

東方亮面色慘白,忽地說道:「小兄弟,你錯了,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配做你的朋友!」

藍玉京叫道:「大哥,你……」

東方亮不理睬他,卻對無色說道:「無色道長,你的劍法是比我高明,不勞你打發我,我自己走了!」轉眼之間,影子也不見了。

無色一派茫然,回過頭來說道:「京兒,這是怎麼回事?」

藍玉京道:「我說的是真話,他不但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無色越發驚詫,說道:「你不是被常五娘毒手所傷的麼?」

藍玉京道:「不錯,那妖婦是叫做常五娘,我中她一枚毒針。聽說叫做什麼青蜂針。」

無色道:「這樣說,他們就是串通來害你的了。怎能說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藍玉京道:「那妖婦是東方大哥趕跑的,那青蜂針的解藥,也是他給我奪來的。」

無色搖了搖頭,說道:「京兒,你陷入了他們的圈套了,他們本來是一夥的。一個做好,一個做壞,你少不更事,上了他們的當。

藍玉京道:「不會的,我和東方大哥在一起,走這條路也是我自己定的。那妖婦怎會有未卜先知之能?而且東方大哥是費盡心機才能奪得解藥的。那妖婦他弄得非常狼狽,恨極了他。我看,決不會是串通了在我面前做戲。」

無色思疑不定,說道:「那毒針取出來沒有?」

藍玉京道:「東方大歌早已替我取出來了。」

無色道:「好。那你暫且不要說話,把餘毒撥清再說。」

他的內功在武當派雖然不算一流,但造詣亦頗不弱。藍玉京服了解藥,毒質早已消除十之七人,無色一加援手,把真氣輸入他的體內,不過片刻,藥力已是得到了充分發揮,餘毒都盡已消除了。

無色問道:「你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的?」

藍玉京道:「已經有七天了。」

無色道:「在這七天裡,你們做了些什麼事?」

藍玉京道:「和他練劍法。」

無色道:「好,你把所練的劍法,練一趟給我看看。」

藍玉京把這幾日來苦練劍法的心得,在無色長老面前施展出來。無色越看越是驚詫。

「請師叔祖指點。」藍玉京把一套太極劍法練完,說道。

無色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樣指點你才好。」

藍玉京吃一驚道:「是我根本練得不對嗎?」

無色道:「不是不對,是太好了,」

藍玉京道:「師叔祖,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

無色正容說道:「平時我喜歡和後輩開開玩笑,這次可一點也不是開玩笑,我說實話,你的劍法雖然不能算是無暇可摘。有幾招甚至還有破綻,但卻深具創意。有些招數,你的構思之奇妙,還在我原來的劍法之上!」

藍玉京又喜又驚,說道:「多謝師叔祖誇讚,但那些破綻,不知師叔祖是否可以詳加指正。」

無色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不肯指點你,你的劍法是自己領悟得來的,只要跟著你本來的思路不斷發現破綻,也不斷加以修正。將來定能把本門的劍法升到一個更高的境界,你的成就也必一定遠遠在我之上。我若是指點你,反而會令你受到束縛,說不定還會減弱了你將來的成就。」

藍玉京呆了半晌,心想道:「師叔祖的說法倒是和東方大哥的說法不謀而合。用的辭句不一樣,道理是相通的。」

無色道人同樣也是驚疑不定,說道:「你下山不過十天,怎的就能妙悟如斯?」

藍玉京不敢隱瞞,說道:「徒孫若有寸進,依我想一來是得掌門師祖傳我劍訣和本門心法,二來是東方大哥和我拆招之功。」

無色道人嘆子口氣,說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是被那小子騙了!」

藍玉京說道:「就算他和我拆招,他學到了一些本門劍法,可我得到的好處更多啊,這、這恐怕不能說是騙吧?」

無色道:「你知道東方亮是什麼人?」

藍玉京聽他的口氣越說越嚴厲,又想起他和東方亮剛才見面時所說的話,不禁心頭一震,說道:「難道他是本門的仇敵嗎?」

無色道:「我也不知怎說才好。或者不能說他是仇敵,但他是以壓倒本門劍法為平生志願的,說是仇敵,也未嘗不可。」

藍玉京呆了半晌,「師叔祖,你是怎麼知道的?」

無色灌:「就在你下山的第二天,他曾上武當山挑戰。你的師父和不破師伯都敗在他的手下。」

藍玉京大吃一驚,說道:「師父和師伯沒有受傷?」

無色道:「這倒沒有。他好象只是以打敗武當派的高手為榮。」

藍玉京鬆了口氣,說道:「徒孫有個想法,不知對是不對?」

無色道:「你說。」

藍玉京道:「這幾天我和東方大哥比劍,雖然每一次都輸了給他,但每輸一次就有一次的好處……」

無色哼了一聲,截斷他的話道:「他得到的好處恐怕比你更多。」

藍玉京道:「不管誰得到好處多,總之大家都有進益。因此,依我看來,武學之道,恐怕也是必需互相切磋的。古語有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同門派的人相互切磋,還可截長補短,比同門拆招,收效更大。」

無色嘆口氣道:「東方亮上山那天,掌門真人也曾這樣對我們說過。他說國無外患者恆亡,這句話移用於武林門派也未嘗不可。有一個高手時刻準備向我們挑戰,對我們也有鞭策的作用啊。」

藍玉京道:「啊,掌門師祖的話,那可是比我說得更加透徹了!」

無色道:「武林中人大大都囿於門戶之見,以至故步自封。這的確是個相沿已久的毛病。京兒,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見識。」

藍玉京喜道:「這麼說,你是不會怪東方大哥的了?」

無色臉上好象有點迷茫的神氣,過了好一會兒,方始說道:「如果他是出於善意,來和咱們切磋,咱們自是歡迎不暇,可他卻是別有用心,他是要壓倒咱們武當派的,這就有關本門的榮辱了,咱們是絕不能讓他得逞的。」

藍玉京詫道:「因何他要壓倒咱們一派?」

無色道:「這是有前因的,遠在三十六年前,他的師祖曾經敗在無相真人劍下。」

這件事藍玉京已經從常五娘口中聽過,如今從師叔祖口中得到證實,心裡不覺好生難過。令他難過的不是這件事的本身。而是東方亮對他隱瞞真相。

藍玉說心想:「好在東方大哥那天沒有傷人,如果他傷了義父的話,我和他再見之時,恐怕也只能將他當作仇敵了。當下說道:「師父師伯敗在他的手裡也不打緊,只要有人能夠贏他就行。師叔祖,你剛才就已經贏了他。」

無色苦笑道:「我剛才也是贏得好險啊!」

藍玉京驀地想起:「聽東方大哥才所說,他那日在武當山上是未曾和無色長老交過手的。掌門師祖又在病中,那麼是誰將他打敗的呢?」

無色道:「說來好險,幸虧牟滄浪那日也剛來到,替本門挽回面子。否則我即使可以勝他,恐怕也得在百招開外。他是晚輩,我以長老的身份,百招這外方能勝他,也是勝之不武了。」

藍玉京道:「牟滄浪是誰?」

無色道:「牟一羽你是見過的,牟滄浪就是卑一羽的父親,他也是本派俗家弟子的領袖,人稱中州大俠,他只不過用了三招,就剝下了東方亮這小子的麵皮!」

藍玉京一怔道:「剝下面皮?」

無色笑道:「不是真的麵皮,是他戴的人皮面具。」

藍玉京恍然大悟,心道:「原來東方大哥和五娘所說的武當高手,乃是這位牟大俠。」

無色道:「這件牟大俠已經出家,現在是道號無名真人。」

藍玉京詫道:「真人?我好象記得本派是隻有掌門人才能尊稱真人的。」

無色道:「不錯。無名真人正是本派的新掌門人。」

藍玉京吃一驚道:「掌門師祖把位子讓了給他?」

無色道:「這件事我正想告訴你,你莫傷心,你的師祖就是在那天仙去的。」

藍玉京忍不住掉下淚來,說道:「師祖命我下山,不過是前一天的事。想不到就是這一天之隔……」

無色道:「掌門真人是在本派獲勝之後,含笑而逝的。他年過八旬,又喜見後繼有人,一笑謝世,可說是已無遺憾。京兒,我只想問你,你打算怎樣,回不回山?」

藍玉東道:「我心裡亂得很,按說我是應該回去的……」

藍玉京心想,告訴師叔祖無防,便道:「徒孫下山之時,掌門師祖曾有吩咐,說是不管山上發生什麼事情,叫我一概不必理會。」

無色暗自尋思:「掌門師兄是自知死期將至,他預先安排京兒下山,而且還不讓不歧知道,其中定必有因。」說道:「盡孝道最緊要是無違父母之志,對父母應該這樣,對父師祖也該這樣。既然師祖這樣吩咐你,那你就暫且不要回山去。你準備上哪兒?」

藍玉京道:「祖師叫我到少林寺去拜訪一個和尚。不過,這件事……」

無色鑑貌辯色,已經知道他有難言之隱,笑道:「師祖叫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的,是嗎?(藍玉京點了點頭)那麼,你對我也不必例外。學武之人,總是免不了在江湖歷練的,以你現在的武功,到少寺去走一趟,我也可以放心得下了。這你就去吧。」

藍玉京道:「多謝師叔祖教導。」要正告辭,無色忽道:「京兒且慢!」

藍玉京道:「師叔祖有何吩咐?」無色深沉地看著他,說道:「你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我想有些事情也應該讓你知道了。」」

藍玉京心頭一震,說道:「是有關我的事麼?」

無色道:「是有關本門的大事。咱們武當派雖然是和少寺派並稱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但這十幾年來,本派有許多位重要人物莫名其妙的被人暗殺,至今一件都未破案。」

藍玉京吃驚道:「有這樣的事?」

無色道:「你聽說過何其武這個人麼?」

藍玉京搖了搖頭,說道:「他是什麼人?」

無色道:「何其武就是本門在十六年前,第一個被人暗中害死的人,此事有關本門體面,所以這十六年都是暗中偵查,並沒張揚。你的義父可因為你年紀太小,要等待你長大了才告訴你。」

原來無色雖然尚未知道藍玉京的身世,但從無相真人遣他下山以及常五娘要來擄走他等等件事來看,也是覺得頗有可疑之處了。因此決定這把些秘密告訴他。

藍玉京驚愕不已,心裡想道:「原來我還有這麼一位俗家帥祖,他是十六年前的,那豈不剛好正是我出生那年?」問道:「你說這位何大俠是第一個被害的人,那麼後來相隔多久又有幾人被害,被害的又是誰呢?」

無色嘆道:「就在第二天,何其武的女兒和徒弟也都死於非命!」

耿京士是被不歧「誤殺」的,何玉燕則是自殺身亡。這件事無色是知道的,但因真相未明(耿京士是否奸細?又或者只是被奸人陷害,而不歧卻誤中了奸人之計?)無色只能暫且瞞住藍玉京了。

藍玉京卻是一怔,「何大俠的徒弟?那就不是我義父的同門師兄弟麼?義父也從沒和我提過。」

無色道:「這件事令得你的義父非常傷心,這十六年來,他都是避免在人前提起的。」

藍玉京道:「這位被害的師伯是……」

無色道:「他不是你的師伯,是你的師叔。何大俠總共只有兩個徒弟,你的義父是大弟子,這位被害的二弟子名叫耿京士。」

藍玉京心頭一震:「他姓耿?」

無色道:「你曾經聽人說過他嗎?有什麼不對?」

藍玉京道:「沒有。我只不過聽得不大清楚。所以多問一句。嗯,這位耿師叔死的時候還很年輕吧?」

無色道:「不錯,他死的時候只有二十歲多點,還沒成家。」要知耿京士當年和何玉燕私奔一事,他雖然亦有所聞,但因事涉「私德」,他是不願和晚輩說的。

藍玉京鬆了口氣。

無色道:「另一個重要的人物也是在那天被害的,他是本派以前的首席長老無極道長:「他從無極長老的被害一直說到不久之前無相真人的大弟子不戒被人暗算,說得比耿、何一案詳細許多。但藍玉京的心裡,不知怎的,卻總是渴望他多說一點有關這位「耿師叔」的事。

無色並沒如他所願,最後只是說道:「我讓你知道這些秘密,為的就是要你多加提防,本門有一個極厲害的對頭,好象隱形人一樣,不知藏在什麼地方?」說罷,就和藍玉京分手了。藍玉京目送他的背影,但感一片迷茫。正是:

身世難明心事苦,重重迷霧若疑猜。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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