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可道:「是,請方丈慈悲。」
佛門弟子說的「慈悲」是含有請對方「從輕發落」的意思在內的、藍玉京聽了,不覺又是一愕。
本無大師道:「好,那我們現在就給你送行,只要你走出三道山門,海闊天空,任你飛翔。」
慧河道:「弟子在少林寺所受的教誨決不敢忘!」
本無大師道:「那是你的事情,但只要你今日能夠走出少林寺,少林寺就再也不能管束你了。」
藍玉京大吃一驚,說道:「原來你們所說的‘送行’,乃是要和’他比武。」
痛禪上人微笑道:「這不是比武,我門只是恐防他挾帶了少林寺的絕技出去,所以要試他一試,這是本寺歷代相傳的規矩,也並非只是為他而設的。」
藍玉京心裡想道:「不管是怎麼一種說法,總之他是要憑著本事打出少林寺才行,那還不是比武是什麼?」
藍玉京不懂,其買這種「送行」方式是和比武不同的。比武的主要目的是分出強弱,他們的「送行」卻是要試慧可有沒有偷學少林寺的絕技。如果慧可本來的武功有限,他目前所具的武功大部分是到了少林寺才練成的話,在少林寺的頂尖高手一試之下,他就必將被逼使出偷學的絕技不行,否則他就有喪命之虞了。
本無大師道:「圓真,你來送慧可一程。」
圓真道:「弟子遵命,慧可師兄,請上來吧。盼你能走出大雄寶殿。」原來大雄寶殿的大門就是第一道「山門」。圓真已經站在門口了。本無大師則已走開,方丈痛禪上人留下來和藍玉京在旁觀戰。
慧可合什道:「請師兄指教。」
圓真道:「不必客氣,若論輩份,你是應該在我之上的。但今日之事,我是執行祖師所定的規定,那是無法對你客氣的。你必須盡展平生所學,否則唯有自誤,」說罷,呼的一掌就劈出來。
他這一掌是高高舉起直劈下來。毫無花巧,但從空中疾劈而下,虎虎生風,震的藍玉京的耳鼓都嗡嗡作響,確是具有開山劈石的氣勢!
藍玉京吃了一驚,心裡想到:「剛才和東方大哥比武的那個圓性,只不過是羅漢堂的一個弟子,東方大哥都險些為他所敗,這個圓真乃是十八羅漢中坐第一把交椅的,慧可大師恐怕是難以抵敵他了。」偷看站在他旁邊的痛禪上人,只見痛禪上人也在點頭微笑,似是嘉許圓真這一招。
原來圓真這招乃是以少林寺七十二門絕技之一的金剛杵化為掌法的,金剛杵是極為沉重的兵器,圓真雙手空空,虛捏作勢,以意使「杵」,他的金剛杵,旁人雖然看不見,但虛空劈下,卻好像有了實質一般,無形之「杵」比有形之杵,更為厲害。
在少林寺「十八羅漢」之中,排名第二的圓性雜學最廣,別派的武功以他懂得最多。但對少林本門的武功,卻是以圓真所學最博,七十二門絕技,也學過三十三門,雖然「學過」並不等於已經「練成」,但說得上是已有相當成就的也有七門之多,在少林寺是沒有第二個可比上他了。其他未學過的他也都有「涉獵」,大致懂得其中秘奧,斷不至於別人使了出來,他也不知。正是因此,本無大師才選他把守第一關,讓他來「考」慧可有沒有偷學了少林寺的絕技。
只見慧可一拳打出,拳頭平伸,毫無變化,姿勢生硬,好像初學打拳的人一般,用的拳法竟是江湖上最常見的四平拳。四平拳普通之極,根本就說不上是屬於哪一家哪一派的拳術,它是給初學功夫的人練來紮根基的,講究的是四平八穩,故而名為「四平拳」。但這樣一招平平無奇的四平拳竟然把圓真那招威猛無倫的「金剛杵」化解了。
圓真一見他用四平拳,便知其意,心裡想道:「他用這種最普通的拳法,想必是不願意給我識破他的來歷,但我苦學多年的少林絕技,若給他的四平拳比了下來,我也未免顯得太無能了。」他身居十八羅漢之首,頗有好勝之心,當下一個「跨虎登山」的身法,雙掌虎口相對,圈花揚起,使出了「神化少林」的「黃鶯落架」。
「神化少林」是少林十三種拳法中變化最為深奧的一種拳法,他左掌圈花一揚,掌力已是把慧可的身形罩住,右拳遂即劃個孤形擊出,這一拳若然打實,慧可的肋骨只怕非給他打斷幾根不可。
藍玉京看得手心裡捏一把汗,幾乎失聲驚叫,好在他沒有叫出來,已聽得慧可乾咳兩聲,雙拳左右開弓,打了出去,這一招仍然是四平拳的拳法,名稱就叫做「左右開弓」,圓真被他大開大闔的拳勢逼住,許多複雜奧妙竟然使不出來。「神化少林」的強攻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解開了。
痛禪方丈讚道:「要達到重、拙、大的境界可真不容易,慧可庶幾近矣,唉,只可惜……」「可惜」什麼,他卻沒有說下去了。
圓真讚道:「好功夫!」指法突然又變,只見他姘指如戟,腳步踉蹌,好像醉漢似的,出指亂點亂戳,有如暴風驟雨。藍玉京大為詫異,心道:「這可不像點穴手法啊,這是什麼功夫呢?」原來圓真使的根本不是指法,是少林寺最高的幾種絕技之一——達摩劍。
圓真以指代劍,力透指尖,點刺戳削,嗤嗤有聲。藍玉京躲在一角,凝神觀戰,他眼中看不見寶劍,但卻感覺得到,這大雄寶殿之內「劍氣」縱橫!
慧可連連咳嗽,似是抵擋不住,退出一丈開外,突然間只見在他身前湧起一片「黑雲」,卻原來是他脫下了身上的黑色袈裟,盤旋飛舞,當作盾牌,要知他們的武功乃是在伯仲之間,圓真使出了少林絕技的「達摩神劍」,他已是不能再用尋常的招式來化解了。
裟袈揮舞,蕩起勁風,藍玉京躲在一角,呼吸亦是有點為之不舒,忽聽得方丈病禪口宣佛號,緩緩說道:「凡有執著,皆落下乘。但探本源,何須求勝!」
圓真本是在不知不覺之間,起了爭勝之念,這才纏鬥不休的,此時聽了方丈的偈語,這才不由得心頭一凜,想道:「是啊,再比下去,我也不會得到結果的,但沒有結果,卻是有了答案,那也應該適可而止了。」原來他變了幾種少林寺的絕技,都試不出慧可的武功來歷,但卻已知道慧可的武學實是勝他一籌。
兩人似乎是抱著同樣心思,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慧可那件殘舊的袈裟上出現了疏疏落落的七八個小孔,慧可捲起袈裟,說道:「師兄劍術通神,佩服,佩服!」那些小孔是被圓真的指力洞穿的,和劍尖刺穿的小孔並無二致。
圓真說道:「拳法也好,掌法也好,劍法也好,有‘法’即落下乘,怎如你揮灑自如,舉手投足,自成章法。慧可師兄,你用上了本寺的人門拳法,那已經是給了我的面子了,恕不遠送,請!」
這番說話倒並不完全是客氣的說話,它另外還含有一個意思,說明慧可並沒有偷學少林派的絕技,而這也正就是他要試探的目的,不過,他得到的「答案」,只是在招式方面,至於在內功方面,慧可有沒有得到少林派的內功心法,他卻是試不出來了。
痛禪舉起右手,虛空一招,慧可手上的袈裟突然飛起,落入他的手中,這是少林寺絕技之一的「擒龍手」功夫,藍玉京固然看得目瞪口呆,圓真更加驚歎,心道:「我對本門絕技,真是犯了貪多嚼不爛的毛病,只要其中任何一種,練得方文這樣精純,那已是終生受用不盡。唉,但要練得這樣精純,卻不知何時方才能夠?」
痛禪接過袈裟,朗聲說道:「脫下袈裟,還依本來面目,慧可,你可以走了。」
慧可道:「多謝方丈點化,多謝圓真師兄送行。」說罷,走出大雄寶殿。
痛禪和圓真並沒跟他離開,藍玉京走出去與他同行,說道:「恭喜前輩,闖過了第一關了。只不知前面還有什麼人送行?」
這個謎底馬上就揭開了。
從大雄寶殿朝著五乳蜂的方向前行,走沒多遠,就是少林寺名勝之一的昆盧閣,內有著名的五百羅漢壁畫,據傳是唐代名畫家吳道子所畫,過了昆盧閣,有一幢山門,山門下面有一塊光滑如鏡的石壁,這塊石壁更加有名,據說達摩祖師當年在此山上面壁九年,他所對的石壁,就是這一塊石壁,因此名為「面壁石」。達摩面壁九年,石壁印下他的影子,迄今一千多年,仍然清澈可見。
藍玉京和慧可一路同行,聽慧可說「達摩面壁」的故事,聽得津津有味,正自加快腳步,想去看那壁上留影,忽然看見那石壁下面,放著兩個蒲團,其中一個蒲團,坐著一個老僧,藍玉京好奇心起,想道:「這個老和尚不在禪房坐禪,卻跑到這個地方來坐,顯然是在效法達摩祖師的所為了,但若不是大有身份的高僧,恐怕也不敢在此地面壁。」藍玉京正自發覺背影似曾相識,那老僧已是在蒲團上轉過身來,不是面壁,而是面向他們了。
不是別人,竟然是達摩院的首座長老本無大師。
本無大師道:「我奉方丈之命送你一程,我在這裡已經虛位以待了,你要下山,先得坐一坐這個蒲團。」
慧可悚然道:「弟子不敢!」
本無大師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你在佛門多年,怎的還是執著人相,我相?達摩祖師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我,你懂嗎?」要知佛法講的是眾生平等,四大皆空,慧可不可敢與達摩院的首座比肩,那已是存了尊卑之念,落入下乘了。
慧可道:「多謝首座指點迷津。」
本無大師道:「坐禪是佛門弟子的基本功課,你雖然不在本寺,也還是佛門弟子,所以在你臨走之前,我要考一考你的坐禪功夫,只要你坐得穩這個蒲團,不管世路怎樣崎嶇,你也可以走得穩了。」
慧可如有所悟,合什說道:「蒲團不是祖師帶未,蒲團無處不在。若不坐穿蒲團,焉能得大自在?」念罷佛偈,便即坐上蒲團。
本無大師拿著一串念珠,這串念珠共有一百零八顆.用細繩貫串,拉直了有六尺多長。本無大師將它屈曲,弄成了一個橢圓形,分為上下兩半,叫慧可握著另外一端,說道:「你會念什麼經?」慧可道:「弟子不會念經。」本無大師道:「好,那你心中默唸一聲阿彌陀佛,就撥一顆念珠,我也是如此,待你的這串念珠移到上面,我的這串念珠移到下面,這個功課就算做完了。」
兩人都是在蒲團上盤膝而坐,面對著面,低眉闔目,只是手指在動。不久,慧可將一顆念珠撥到繩圈的上面,本無將一顆念珠撥到繩圈的下面,快慢都是一樣。
藍玉京站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心道:「難道他們當真只是比試唸經、坐禪?」心念末已,忽見慧可握著那端,珠串如受震盪,繩圈也在微微顫抖。本無大師握著的那端,珠串和繩圈,都是紋絲不動,藍玉京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在比試內功?」
不錯,他們是在比試內功,原來本無大師正是因為圓真無法識破慧可所學的內功心法,所以才由他親自出馬的。
藍玉京只看出表面的差別,慧可卻是身受其苦了。本無用上了「隔物傳功」,慧可只覺對方的內力似波浪般從珠串傳來,幾乎令他掌握不牢,漸漸他的真氣執行也受了干擾,呼吸為之不舒。
慧可暗暗叫苦,「達摩院的首座果然是非同小可,嗯,他苦苦相逼,看來他是不肯讓我離開少林寺了。」
此時正是少林寺的僧人做午課的時候,鐘聲一聲聲傳來,看本無大師,只見他好像已是入了禪定的境界,對周圍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慧可忽地心中頓悟:「佛家不打班語,本無大師說要考我坐禪,我卻怎能只是想到內功的比試上面,方丈剛剛說過,有勝負之念,即是有了執著,我必須先去執著!」上乘的內功心法本來就是和禪理相通。他消除了患得患失的雜念,心無塵垢,靈臺重返空明,內功的威力也就自然而然的發揮了。
說也奇怪,剛才他用盡心力去抵禦本無大師的「隔物傳功」。尚且抵禦不住,如今他把勝負置之度外,根本就不去想它,反而感覺不到那股壓力了,珠串雖然仍在輕輕顫動,但在他的感覺卻是有如春風吹起湖面的漣漪,那起伏的節拍也和他心靈相通。他在不知不覺之間,已是忘記了自己正在和本無大師比試內功了。
春風吹起湖面的漣漪,不僅只是一種感覺,而且變成了他眼前幻相了。他好像回到三十年前,在西子湖邊,追蹤他意中人的足跡。
咦,那是什麼聲音?是她在低吟「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跳楊花過謝橋」,還是他自己在低唱「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唉,都不是,是牟滄浪吹蕭踏月而來,他脫下自己的戒指給她戴上。啊,不對,怎的牟滄浪卻變成了另一個人了,是他的好友西門牧。
要達到心中毫無雜念的「禪定」境界是很難的。慧可忘記了現實的世界,卻神遊於太虛之間,只是「太虛」也並非空無一物,因為他還不能如太上之忘情。於是「心魔」也就乘虛而入了。
眼前幻相紛呈,他是局內者迷,旁觀的藍玉京見他似喜似憂,忽嗔忽怒,卻是不禁為之駭異莫名了。
本無大帥心裡想道:「他的內功倒是止宗內功,只可惜定力還是稍欠。不過,我只是要試他有沒有偷學本寺的內功心法,如今已經試出來了,那又何必還比下去,累他走火入魔?」原來慧可所學的內功心法是和少林寺的內功心法有相通之處,但也止於「相通」而已,論到博大精深,他的所學則是和少林寺的武學相差不止一籌了。
本無撥下最後一顆念珠,慧可眼前出現的幻相卻是他的意中人把牟滄浪所送的戒指擲在地上,鏗然有聲,他一下子就從幻境中醒了過來,剛好聽得藍玉京在叫:「慧可大師,你為何不撥念珠?」
他撥了最後一顆念珠,只見本無大師把手一揚,那串念珠飛了起來,一百零八顆念珠頓時都變得粉碎,從空中灑下。
本無大師朗聲說道:「遍灑虛空,無障無礙。坐得蒲團,出得山門。慧可,你去吧!」兩人同時下了蒲團。
慧可合什道:「謝大師慈悲。」
本無大師道:「這是你的造化,你自己走吧。我不送了。」
藍玉京跟著慧可走出第二道山門,說道:「恭喜大師又過了一關。」
慧可苦笑道:「前面還有一關呢。」
藍玉京道:「少林寺中武功最高的莫過於達摩院首座,這一關都已過了,還怕什麼?」
慧可道:「剛才是首座長老有意讓我的。少林寺中最難學的也並不就是武功。」
藍玉京心道:「那是什麼?」但見慧可默默前行,他也不便多問了。
過了昆盧閣是千佛殿,殿中有歷代巧手僧匠雕塑的一千多尊佛像,姿態各個不同。藍玉京在武當山就聽人說過,不過他卻是無暇入殿禮拜了。
他們走在一條青磚鋪的路上,最令得藍玉京觸目驚心的是,留在青磚路上那一排排的坑窩。這些坑窩是寺內和尚過去練腿上功夫時,踩磚地留下的痕跡。
藍玉京剛才還在安慰慧可,此時卻是不禁自己也有點擔心,暗自想道:「把守第一關是十八羅漢之首的圓真和尚,把守第二關的是達摩院的首座長老本無大師。把守第三關的卻又不知是什麼樣的厲害人物?」
行行重行行,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已是走到了最外面的一重山門。
站在山門下面的,赫然竟是少林寺的方丈痛禪上人。
痛禪上人劈頭就問:「慧可,我不是來給你送行的,你懂嗎?」
慧可道:「弟子懂得。」
藍玉京大惑不解,心裡想道:「他自己說過是有三個人給慧可送行的,又說要慧可走出三道山門才能離開少林寺,那麼他自己站在這山門之下,卻為何又說不是送行?」
心念未已,只聽得痛禪上人緩緩說道:「慧可,你來了本寺二十多年了,我還沒問過你,你從何處來?」
慧可道:「從來處來。」
痛禪上人道:「如今你要往何處去?」
慧可適:「往去處去。」
痛禪上人道:「來時何所見?」
慧可道:「見山是山,見寺是寺。」
痛禪上人道:「後來呢?」
慧可道:「見山不是山,見寺不是寺。」
痛禪上人道:「現在呢?」
慧可道:「見山仍是山,見寺仍是寺。」
痛禪上人道:「此山可是原來的山?此寺可是原來的寺?」
慧可道:「說是就是,說非就非。」
痛祥上人道:「既是無為有處有還無,那你又怎能離開?」
慧可道:「來不是來,去不是去,身在江湖中,心在少林寺。」
那意思是說,他初來的時候,未聞「大道」(佛家哲理),來的只是軀殼,所以說來不是來。如今已經受了佛法薰陶,縱然還俗,也可說得是佛門弟子了,所以說去不是去。
藍玉京不懂禪機,但亦已稍稍可以領悟,既然來不是來,去不是去,那麼痛禪上人當然也可說得不是來給送行的了。
痛禪上人道:「答得好,但我聽得了凡代你稟告,你自言塵緣未斷。
慧可道:「是,弟子確是塵緣未斷,罪孽難消。」
痛禪上人道:「本來無一物,塵世即是西天,又有什麼罪孽不罪孽的,好,我再問你,何謂塵緣?」
慧可不覺額角沁出汗珠,說道:「請方丈教誨。」
痛禪上人道:「我念一段《華嚴經》給你聽:「塵是心緣,心為塵因。因緣和合,幻相方生。」「塵不自緣,必待於心,心不自心。亦待於緣。」(注:這段經文的解釋,請參著任繼愈著的《漢唐中國哲學思想論集》中的「華嚴宗哲學思想略論」,這裡不贅述了。)
痛禪上人念罷經文,作一偈道:「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但依此法修行,西方便在目前!咄,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慧可道:「方丈教誨、弟子謹記。」
痛禪上人道:「好,那你可向去處去了。」
藍玉京沒想到這一關竟是這樣「容易」就過了,他隨著慧可走出山門,心中還是一片茫然。正是:
山非山兮寺非寺,情關闖過闖禪關。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