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可道:「誰是這幫人的首領?」
「有一個名叫陸志誠的人你還記得嗎?」
「是不是綽號陰間秀才的那個陸志誠?」
「不錯。不過,陸志誠只能說是這班人的軍師,還不能說是首領,這班人心目中的首領,還是西門牧。」
「但西門牧已經死了。」
「所以,目前能夠令得這些人聽話的,唯有一個西門夫人了。」
慧可暗自想道:「要是我替他們說情,段明珠料想也會給我幾分面子。不過,這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辭,不知是否還有別情?」
心念末已,只聽得韓翔已在說道:「大師,你和西門牧以往情同兄弟,要是你肯幫我們的忙,那又勝過東方亮了。」
慧可沉吟片刻,說道:「你們可不可讓我先見一見東方亮?」
韓翔笑道:「黑道上本來就有這麼一條規矩,大師既然要見了東方亮才能安心,我們自當遵命。」
這時已是入黑時分,荷塘、假山兩旁的樹上都掛上燈籠,敞軒裡四角放著四個白銀燭盤,以官紗作為燈罩,點了四枝粗如兒臂的牛油燭,裡裡外外,照耀得如同白晝。
韓翔斟了兩杯酒,說道:「大師湖海豪情,那年在樓外樓賭酒,大師未能盡興,今日重逢,韓某先敬大師一杯。」
慧可道:「待見過了東方亮,再飲不遲。」
韓翔道:「這一杯是見面禮,待會兒咱們再開懷痛飲。」
慧可想了起來,他來這裡是向韓翔討人,若然不喝他的酒,那就是對他表示不信任了,便道:「好,我和你先乾一杯。」
韓翔道:「對啦,還有這位藍少快呢,請藍少俠也乾一杯。」
慧可道:「他年輕還小,不會喝酒,韓舵主一定要行江湖規矩,他這杯酒,我替他喝。」
要知慧可乃恐防韓翔在酒中下毒,但想憑著自己在少林寺專心修煉的二十多年內功,兩杯毒酒,諒也不能就把自己毒死,是以就故作坦然無疑的神氣,替藍玉京喝了。
兩杯酒下了肚,並無特異感覺。慧可心道:「他這酒倒是上好的陳年花雕,酒味醇厚無比。」
「酒已經喝過了,韓舵主可以讓東方亮出來了吧?」
韓翔道:「東方亮已來了。」
慧可一怔道:「在哪兒?」
韓翔哈哈一笑,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大師請看!」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慧可也剛剛站了起來,只聽得「蓬」的一聲,韓翔的一名手下,射出一枝蛇焰箭,箭射在假山上,發出一團藍色的火光。
那座假山本來是沒有洞的,此時突然從中間的石壁裂開,現出洞口,只見東方亮就站在那個洞口。
藍玉京又驚又喜,叫道:「東方大哥!」
東方亮則在同時叫道:「慧可大師,他們不敢殺我的,你別上他們的當!」話猶未了,「砰」的一聲,裂開的洞門又閉上了。那團藍色的火光亦已熄滅。
藍玉京叫道:「你把我的東方大哥怎麼樣了?」
韓翔道:「你不是親眼看見了麼,你的東方大哥平安無事。」
藍玉京道:「為什麼你不放他出來!」
韓翔道:「小哥兒,你似乎不大懂得我們黑道的規矩。」
慧可道:「他不懂,我懂。你劃出道兒來吧。」
韓翔道:「大師,韓某一向喜歡公平交易,在這樁事情上,我是受害人,但我決不會要求任何人償命。」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所以我自信我劃出的道兒都是合情合理的,但若是你害怕,那就不必談了。」
慧可心裡想道:「倘若只是要我替他們向段明珠求情,而他們所說那些事實又的確是真的話,他們這個要求倒也不算過份。」當下,便即說道:「西門夫人在丈夫生前,一向都是不管丈夫的事情的。不過,如果有她的一句話,就真的可以令得陸志誠那些人和你們罷戰的話,那我想,這句話,她也會說的。」
韓翔道:「我們不是要她說一句話,是要她說兩句話。」
慧可道:「另外那句話又是什麼?」
韓翔道:「要她在陸志誠那班人的面前作個交代,把她丈夫的權柄交出來。」
慧可道:「對不住,我可不懂你這句話的意思,人已經死了,還有什麼權柄?」
韓翔道:「當年陸志誠那一班人,一共是水旱兩路的十九家綠林寨主,為了表示他們對西門牧的忠心,合鑄了一面刻有十九家旗號的金牌送給他,擁戴他為綠林盟主這面金牌可以交給任何人行使,金牌一現,就有如盟主親臨,當時並沒說盟主死了,這面金牌就作廢的。所以,人雖然死了,權柄仍然存在。」
慧可有點懂了,說道:「照這樣說法,西門夫人持有這面金牌,她就可以做綠林盟主?」
韓翔道:「不錯,要是這面金牌傳給了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即使是個黃毛丫頭,一樣可以做綠林盟主,最少可經做那十九家的總寨主。」
慧可道:「但據我所知,她們母女早已在塞外一個人跡罕至的高山隱居,她們是決不會要做什麼綠林盟主的了。」
韓翔道:「那是她們的事情,但金牌總還是在西門夫人的手。」
慧可淡淡說道:「韓谷主,你的算盤打得倒是如意,如此一來,陸志誠那班人非但不敢與你為難,而且反而要變成你的下屬了。」
韓翔冷冷說道:「並不是我要爭權奪利,但也總得還給我一些公道才對。我的妻兒都喪在西門牧手裡,這筆帳我也不算了,我的一班手下,被壓制了這許多年,難道不應該給他們一點補償?」
慧可沉吟不語,心裡想道:「按情理來說,西門牧當年令得他家破人亡,確是做得過份,明珠是該為死去的丈夫贖罪的。不過,韓翔亦非善類,如果讓他做了綠林盟主,那就是助他為惡了。再說,當年他糾眾背叛西門牧,何嘗不也是要把西門牧置之死地?」
韓翔道:「大師,你不是說要來化解冤孽的麼?如今就憑你一言而決了。」
慧可道:「這可得西門夫人說了才能算數。」
韓翔道:「但首先可得求大師替他們去求西門夫人說這句話!大師,要是你認為我劃出的道兒合理的話,那就請你拿出一句話來,我們相信你一定不會負我們的託付的!」
韓翔這番話說得十分老辣,慧可已是給他逼到牆角,轉不了,非得表明態度不可了。
本來韓翔只是要他幫忙說一句話,他去不去和西門夫人說,誰也不知,那面金牌在西門夫人的手中,肯不肯交出那面金牌,也只是西門夫人的事,與他無關,最多隻是說話沒有效力,失了面子而已,換了別一個人,是可以假意答允韓翔,換取他釋放東方亮的。
但慧可是何等樣的人,他是三十年前正經成名的俠義道,如今又是怫門弟子,豈可亂打謊語?何況他是先得承認韓翔所提的條件合理,這才可以問心無愧的去幫韓翔向西門夫人說話的。
慧可心煩意亂,正自躊躇莫決,忽地只覺眼睛一黑,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令他大吃一驚。
但眼睛一黑,心頭卻忽然亮了。
韓翔的眼睛盯著他,冷冷說道:「慧可大師,究竟……」
話猶未了,慧可忽然站了起來,中指一翹,喝道:「韓翔,你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
一條水線,突然從他的指尖射出來,散發著醇厚的酒香。原來慧可是用上乘的內功,把剛才喝下的兩杯酒,從指尖迫出來,化成酒箭。
韓翔來不及站起,椅子便向後翻,同時衣袖揮出。
酒珠四濺,只聽得「哎唷」一聲慘叫,韓翔的一個手下,眼睛給射瞎了。
韓翔的衣袖被酒珠洞穿,現出蜂巢一樣的無數小孔。但他的衣袖亦已捲起了桌子正中的那個酒壺,連人帶椅,一個倒翻,跳起來時,已是避出了一丈開外。
韓翔喝道:「且慢!」左手提壺右掌劈下,酒壺給他劈得分開兩半。
韓翔把兩個半邊酒壺拿起來,破口朝外,說道:「慧可大師,請你看清楚了。這個酒壺是一無機關,二無暗格。壺中的酒,我比你喝得更多!」
慧可本來疑心他在酒中下毒,此時卻不禁又在懷疑是自己先前的懷疑不對了。心道:「韓翔的下毒還不是第一流,他若當真下了毒,我怎能嘗不出來?但奇怪,何以又會……」心念末已,那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又出現了。
慧可默運玄功,只覺真氣執行已有阻滯,他定了定神,說道:「好,算我錯怪了你,請回原坐,咱們再談。」
韓翔道:「朋友相交以信,大師既有疑心,今日不談也罷。」
慧可不解自己何以竟會中毒,但對方是用緩兵之計,則是顯而易見的了。
他強攝心神,不讓韓翔看出他有何異樣,淡淡說道:「暫且緩談,也好。不過!」
陡然一聲大喝,就撲過去,「不過,你可得送我和東方亮出去!」
韓翔來不及閃避,只好也向慧可抓去。
他本來是練大力鷹爪功的,哪知雙方同時抓下,只聽得砉然聲響,如刀削肉,韓翔的右臂出現了一條裂口,血流如注。
韓翔喘著氣道:「大師,你的疑心未免太大了,我本來是要恭送東方亮出去的,但你也總得給我一句話啊!」
慧可使用了內力,只覺胸中內息凌亂好像虛脫一般,體力也在漸漸消失。他把眼睛向藍玉京看去,心想:「這孩子沒有喝酒,大概沒中毒。」但處此形勢之下,他卻又不能提醒藍玉京,叫他趕快逃跑。
心念來已,只見藍玉京突然垂下了頭,好像坐也坐不穩的樣子,連人帶椅,突然跌倒。
慧可大吃一驚,待要過去,韓翔的手下已經一擁而上,慧可拳打腳踢,打翻了幾個人,視力更糟,眼前只見一片模糊黑影,氣力則更加減弱得快,一口氣打翻了幾個人之後,只及原來的兩成。還幸韓翔那班手下給他嚇破了膽,一時間倒也不敢上來。
就在此時,忽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嬌笑說道:「慧可,你的本領倒也不小,只可借你發覺中毒,已是遲了一點。」
慧可的眼前出現了一中年美婦,他雖然視力模糊,但這個美婦人,縱然是燒變了灰,他也認得的。
「常五娘,原來是你下的毒!」慧可喝道。他的聲音充滿憤怒,但也在顫抖。
常五娘得意之極,嬌聲笑道:「你現在該知道是錯怪了老韓了吧?嘿、嘿,若不是老孃親自出馬,焉能令得你這樣的頂尖高手著了道兒!」
慧可忽道:「老袖栽在你的手上還算值得,但卻尚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
常五娘更為得意,笑道:「多謝大師抬舉。你想知道何事?」
慧可道:「酒中無毒,我想知道你是怎樣令我著了道兒的。」
一個人做了自認為是「得意的傑作」,那是唯恐別人知道得不清楚的。慧可這一問,正是抓到了她癢處,常五娘笑道:「我若不告訴你,只怕你死了也要做個糊塗鬼。下毒有如武功,不拘一格,你以為是隻能下在酒菜之中嗎?我告訴你,你一踏進這地方,就已經開始中毒了。」
慧可道:「這我就更加不懂了,那時,你人尚未到,怎能下毒?還有,什麼叫做開始中毒?何以我毫無知覺?」
常五姐笑道:「你未免太不小心了,你有沒有留意一件事情,你來的時候,尚未入黑,但在這亭子的四角,已經點起了蠟燭?」
慧可霍然一省,說道:「這四根蠟燭有毒?」
常五娘道:「對了,這蠟燭混合有七種迷香的香料,奇妙之處在於,混合之後,毫無特別的氣味,所經才瞞得過像你這樣的大行家。」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藥性是慢慢發作的,蠟燭多燒一分,你中的毒就多一分。初時你絕對不會發覺,但一到你發覺的時候,任你有多好的內功,也都不能驅毒了。高深的內功,只能拖遲你昏迷的時刻,但你越運功抵禦,毒就中得越深。不信,你現在就可一試,你能不能發出真力。」
慧可之所以要向她「請教」,用意就正在拖延時刻,希望能夠運功驅毒的。但現在他用不著試,已經知道常五娘說的不是虛言了,他的腹內像是空蕩蕩的,非但不能將真氣匯入丹田,反而越來越感覺像是要「虛脫」了。
常五娘笑道:「你好好歇歇吧,念在相識多年的份上,我不會要你的性命的。我要的只是這個娃兒。老韓,我幫了你這個忙,這娃藍的娃娃你可得讓給我了」
韓翔道:「我要娃兒幹什麼,就只怕有個人不肯。」
常五娘道:「誰?」
韓翔道:「東方亮」。
常五娘冷笑道:「這裡輪得到他說話麼?」驀地想起,東方亮已經在韓翔掌握之中,因何他還說這樣的話,她心念一動,便道:「好,我現在就將這娃兒帶走,免得要跟別人爭奪。咦,不對……」
藍玉京本來是狀若昏迷,伏在桌上的,此時突然跳了起來,只聽得卜通、卜通聲響,在他旁邊監視他的那兩個韓翔手下,已經跌了個四腳朝天。
原來韓翔的酒雖然沒有毒,但在喝了酒之後,吸入那燃燒著的蠟燭所散發的毒氣,毒就會散發得快一些,因此當慧可發覺自己中毒之時,藍玉京也不過是開始感到昏眩而已,並沒有完全昏迷的,另一個他中的毒比慧可更遲發作的原因是,雖然他的內功造詣遠遠不如慧可,但他練的是無相真人所授的正宗內功心法,勝在一個「純」字,他假裝昏迷。放緩呼吸,中的毒就發用得更慢了。
說時遲,那時快,藍玉京已是拔劍出鞘,向常五娘刺去。常五娘哪裡將他放在心上,揮袖一拂,柔聲笑道:「我對你是一番好意,你可別……」話猶未了,只聽得「嗤」的一聲,她的衣袖竟然給藍玉京那閃電般的快劍,削去了一幅。
常五娘這才大吃一驚。不解怎的相距不過一個月,藍玉京的劍法竟然精進如期?她哪知道,藍玉京在這一個月當中,不但得到了東方亮的點,而且還曾經在少寺寺中,先後看到了東方亮和圓性、圓真等高僧比武,以及慧可和少林寺達摩院的首座長老本無大師比武,雖然他們比的不是劍法,但一理通百理融,藍玉京此際的武學造指,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慧可看見藍玉京還能夠使出這樣精妙的劍法,一面固然是喜出望外,但在喜出望外的同時,也不禁暗暗叫了一聲「可惜!」
心裡想道:「這孩子的聰明,確是異乎尋常,只可惜畢竟還是欠缺了一些經驗,要是他稍待片刻,遲些發難,待這妖婦走到他的身邊,這才攻其無備,那就有望脫險了。」
常五娘驚疑不定,仗著身法輕靈,閃到屏風後面。
慧可的昏眩之感越來越甚,連忙叫道:「擒賊擒王。」
在斷魂谷中,以韓翔為主,要是能夠制服韓翔,作用當然要比拿著常五娘,更大。韓翔武功不及常五娘,制服韓翔的機會也大一些。
慧可看出了這一點,藍玉京亦已想到了。當機立斷立即就向韓翔撲去。
韓翔一招彎弓射鵰,指插藍玉京臂彎的三羊穴,藍玉京劍鋒反削,韓翔喝聲「來得好!」盤龍繞步,大擒拿手法使出,反扭藍玉京的手臂。藍玉京招數已經使老,看來是躲不過他這一擒拿了。這並非韓翔的武功比常五娘還好,而是因為看見常五娘吃虧,早有準備之故。
不過,究竟還是旁觀者清,正當他以為可以取勝的時候,忽聽得常五娘叫道:「谷主,小心!」
話猶未了,藍玉京的劍鋒,竟然在看來沒回旋餘地的形勢下抖起劍花,從韓翔意料不到的方位突然刺到。
百忙中韓翔一個大彎腰、斜折柳,額角幾乎貼到地上,饒是他閃避得快,避開了要害,藍玉京的劍還是刺著了他。
韓翔只覺頸背一片沁涼,不由得寒透心頭,心道:「我命休矣!」但出乎他的意外,並不感到疼痛,原來藍玉京這一劍幾乎貼著他的肩頭削過,只是削去他的一片皮肉,藍玉京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心道:「要是我多兩分氣力就好了。唉,想不到我竟然已是如此不濟!」
韓翔一個懶驢打滾,滾出了數丈開外,只聽得常五姐笑道:「谷主,別慌這小子已是無能為力了。」韓翔站了起來,只見藍玉京果然還是站在原地,並沒上來追斬。不過,他已是驚弓之鳥,卻又怎敢向前?」
常五娘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柔聲說道:「京兒,我不會害你的,只要你認我作乾孃,我非但可以救你出去,還可以把解藥給你。」藍玉京只覺腦袋如墜鉛塊,沉重非常。只想倒頭便睡,他強力支援,斥道:「你,你這妖婦,你殺了我,我也不能……」
話猶未了,只聽得「咕咚」一聲,慧可大師已是像一根木頭似的倒了下去,原來他看見藍玉京中的毒已經發作,斷了指望,一口存在丹田的真氣登時渙散,再也支援不住了。藍玉京嘶聲叫道:「慧可大師……」他沒聽見自己的叫聲,他已經是叫不出不了。他隱隱聽得常五孃的嘆氣聲,常五娘在說:「唉,你這孩子真是不知好歹!」他眼睛一黑,跟著也就暈倒了。
常五娘笑道:「韓谷主,這次他們的昏迷不會是假裝的了,你放心吧。」
韓翔甚是尷尬,勉強笑道:「這孩子聰明膽大,說實在話,不但五娘你喜歡他,我雖然給他刺了一劍,也還是捨不得傷他呢。」
常五娘哼了一聲道:「閒話少說,言歸正傳,我幫了你這個忙,你怎樣報答我?」
她本來是等待韓翔自動把藍玉京交給她的,不料韓翔卻默不作聲。
常五娘心中著惱,暗自想道:「你分明知道我喜歡這個孩子,卻又故意裝糊塗!最少你也得說一聲:你喜歡什麼就拿去好了。」
心念未已,忽聽得有人說道:「還有我呢!」
聲到人到,從屏風右面走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東方亮,原來在那個假山洞內,是有一條地道可以通到這個環翠閣的。
「五娘,你的手伸得好長啊,伸到這裡來了。佩服,佩服!」東方亮道。
常五娘冷冷說道:「我也有值得你佩服的麼?」